此时太阳已经开始下山,紫红色的晚霞将天边染成绚丽的色彩,晚风拂过,山上的野草簌簌作响。
薛蟒站起身来,望着天边的夕阳,静静的看了许久,这几日厮杀所积累的躁意和杂念,在这一刻都逐渐消散了。
一直到天边的晚霞逐渐暗淡,他才从坟冢离开,提剑往戴家场的方向去了。
等到了戴家场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刚刚经历过白天那场惨烈的械斗,戴家场也死了不少人,受伤者更是众多。
虽然已经到了夜里,但庄子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甚至能够从夜风中隐约间听到哭嚎声。
对于那些死了亲人,或者身受重伤的家庭来说,这个夜晚注定难熬。
薛蟒在庄子附近寻了一株老松,施展轻功纵跃而上,足尖轻轻一点,宛若夜枭一般,翻身上了枝头。
他身形在枝叶间站稳,而后双手抱剑,混元真气往胸口激荡,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夜幕中炸响。
“玉面吼白琦何在?薛蟒特来拜会。”
第40章 谈婚论嫁(求追读)
此时戴家场深处的一座老宅中,白琦、戴衡玉和戴湘英三人正聚在一起。
白琦在被赵心源救下之后,便和他一起回了戴家场。
他谢过了救命之恩后,又与这位剑仙交谈,知道了赵心源的来历和意图,当下便将其奉为贵宾,请到了一处清静的宅子里调息打坐。
赵心源有一柄飞剑被吕宪明斩破了剑光,心神受损,伤了元气,也没有推辞,进了房间后,便紧闭门户,开始运功疗伤,没有再出门。
戴衡玉和戴湘英则是一直在赵家坪忙碌,帮助庄子里的乡民收拢尸骨,抬走受伤之人,一直忙碌到天黑,此时也是刚刚进门不久。
三人正在坐下来商议,安排庄子里的管事,到各家去安抚慰问,又命人到镇子上去请郎中、买药材,尽力去救治那些受伤之人。
戴湘英虽然是个姑娘家,可她心思机敏,处事妥当,又有武功在身,也帮着忙前忙后,分派一些米面油盐,照顾村民妇孺。
三人正在商议这些令人焦头烂额的琐事,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大喝声。
白琦皱了皱眉,主动开口说道:“我去看一看。”
戴衡玉双手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上药包扎过了,此时闻言,站起身来说道:“我听着此人声音,像是那薛蟒。”
“兄长,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戴湘英哪里还坐得住,也霍地起身,杏眼含煞:“那小贼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追上门来,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庄子里人的喝骂声,白琦和戴衡玉担心出了乱子,也不再多说,三人一起迅速出了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此时已经有不少村民打起火把,朝着薛蟒所在的位置围了过去。
白琦和戴衡玉兄妹三人,朝着火光亮起的地方一路疾行,隔了很远便看到窗子外的一株老松上,有一个俊俏的少年抱剑而立。
那株松树下已经围了不少人,可这些乡民趁着火光,很快便认出了薛蟒,知道他就是在赵家坪以一敌二,击败了庄主兄妹的煞星。
一开始喊喊打喊杀的那些人,顿时便有些露怯,竟没有人敢再主动叫嚷挑衅,更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薛蟒也不理会那些乡民,只是静静地望着庄子里,等到白琦和戴衡玉兄妹赶来之后。
他将目光落在白琦身上,朗声说道:“玉面吼白琦,我今天是来找你的,与他人无关。”
“你们戴家场的戴满官,与我有灭门之仇。”
“我为父母报仇,割了他的脑袋。”
“前番你们戴家场庄主与我约斗,若是我输了,便将戴满官的头颅还给你们。”
“只可惜,最终还是我技高一筹。”
他说到此处,戴衡玉和戴湘英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薛蟒却不理会他们,只是看着白琦说道:“我今日找上门来,便是要和你白琦斗剑。”
“若是我输了,戴满官的人头我自然奉上。”
“若是我赢了……”
他笑了笑:“那便是你们戴家场无能,此番恩怨彻底了结,如何?”
白琦闻言,与戴衡玉对视一眼,见他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却并没有要发作的意思,心中便有了数。
他主动上前一步,冲着薛蟒说道:“你年纪轻轻都敢与我约斗,我自然奉陪到底。”
“不过我也有我的规矩,今日天色已晚,我戴家场中还有不少善后之事要料理。”
“七日之后,卯时三刻,你我在岳麓山巅相会,比武斗剑,分个高下,如何?”
薛蟒闻言,不禁皱了皱眉,本能地就想要拒绝,这样拖的时间太久了,还要赶到岳麓山去,着实麻烦。
可正当他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忽然眉心跳动,隐约间感觉到背后仿佛有一只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不由得心头一凛。
“有人在暗中窥伺,是谁?”
薛蟒心思电转,想到白日里那两位斗剑的修行者,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当下便改了主意,直接开口说道:“好,那便一言为定。”
说罢他直接施展轻功从大树上飘然而下,朝着远处遁去,不多时就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薛蟒离去之后,戴家兄妹将庄子里的其他村民都安抚好,让他们各自回家,他们三人又重新聚在了房间里。
刚进房门,戴湘英就有些忍不住了,朝着白琦问道:“白大哥,以你的武功剑术,完全可以将那小子一剑杀了,为什么要拖到七日之后,甚至还要跑到岳麓山那么远的地方?”
戴衡玉倒是若有所思,仔细想了片刻后,说道:“兄长你之前和赵居士说好,要在七日之后前往岳麓山去寻一位剑仙。”
“难不成是和此事有关?”
白琦闻言笑道:“不错,赵居士之所以赶来长沙,是想要去寻一位在谷王峰隐居修道的前辈。”
“那位前辈之前指点过湘江五侠,我和那五位大侠有所交集,前不久还刚刚见过一面,从他们口中得知,铁蓑道长现在并不在山中。”
“不过我听说在岳麓峰有一位正道剑仙落足,正在四处收集仙草灵药,我从表哥罗新那里,听说过此人。”
“那位剑仙乃是峨眉门下,东海三仙之一玄真子道长的高徒,只是因故在岳麓山暂居。”
“那位剑仙与赵居士一般,都在找追云叟前辈,若是我等能够找到他,想来应该会有所助益。”
“赵居士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是能帮上他一二,也算是我出了一份力。”
戴湘英却听得有些懵懵懂懂,少女眨巴着眼睛问道:“这和那小子又有什么关系?”
白起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湘英妹子,我看你对那位薛少侠倒是挺关注的嘛?”
戴湘英听他这么说,俏脸憋得通红,忍不住气得跺脚:“白大哥你说什么胡话呢,而且你还叫他少侠,他也配,我看分明就是个小贼。”
一旁的戴衡玉听到兄长和妹妹的交谈,却不由得动了心思,暗道:“湘英如今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那薛蟒年纪轻轻,却武艺高强,行事也颇有章法规矩,日后必非池中之物。”
“他虽然和我戴家场有仇,却必然不是兄长的对手,等他输了,若是能够趁机化解恩怨,让他和湘英结亲,岂不是一桩美事?”
“若真能成,便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两全其美,着实是再好不过了。”
他这边心里有了想法,却并没有直接说出来,打算等这两天再试探试探妹妹的口风。
第41章 深夜拦路(求追读)
戴衡玉看了一眼妹妹戴湘英,心头也是有些操心,他兄妹二人幼失怙恃,父母不在的时候,戴湘英年纪还小。
虽说是妹妹,却是被他一手带大的,可以说是如兄如父,他平日里就很娇宠,也不愿让自家妹妹受委屈。
“也不知此事能不能成,若是能给湘英找个好人家,我也算对得起父母的在天之灵了。”
就在戴衡玉这边思考戴湘英婚事之时,白琦对戴湘英开口解释道:“湘英,你有所不知,方才我隐约间察觉到,庄子外除了薛蟒,暗中还藏着一人。”
戴湘英闻言,不由得面色微变,忙问道:“还藏着一人?是谁?”
白琦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白天和赵居士斗剑的那位修行之人。”
“我回到庄子后,已经托人打听过此人的身份来历,本以为需要些时间才能够打探出来,不曾想很快就有了结果,竟是距离戴家场不远的吕村之人。”
“此人名叫吕宪明,前些年还担任过吕村的庄主,后来不知因何故独自前往华山求道,没想到他偏偏在今日下山归乡,正好赶上了这场械斗。”
白琦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仅仅只是薛蟒一个人也就罢了,我自然不惧。”
“可暗中还藏着吕宪明,他若是出手,我恐怕要命丧于他飞剑之下。虽然赵居士也在庄中,可白天斗剑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听到这话,兄妹二人都沉默了。
白琦语气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所以我才约薛蟒在七日之后,到岳麓山斗剑。”
“岳麓山上有那位峨眉剑仙在场,定然不会让吕宪明这华山弟子逞凶,再加上还有赵居士,量那吕宪明也闹不出什么风波。”
“到时候若是那薛蟒和吕宪明之间没有关联,那我就和他斗剑一番,也并无大碍,如何处置,自可再行商议。”
“可若是他和那吕宪明狼狈为奸,暗中谋算我等,那就不要怪我剑下无情了。”
戴衡玉和戴湘英这才明白他的种种算计,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不曾想白琦竟然考虑到了这么多,当下俱都叹服。
戴湘英开口说道:“还是白大哥想的周全,是我太过冒失了。”
白琦摇了摇头说道:“也怪不得你,你不知那吕宪明藏身在暗处,自然察觉不到危险。”
“薛蟒和吕宪明之事,七日之后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安顿好庄子里死伤的村民,这几日我等严守门户,不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等忙完了这些琐事,我们再和赵居士一起商议七日之后岳麓山斗剑之事。”
戴衡玉和戴湘英自然点头答应,三人又商议了一阵琐事后,把种种事情交代安排下去,又亲自到庄子里巡视一番,直到大半夜,才散去歇息。
……
而薛蟒这边,离开了戴家场后,他一路施展轻功疾行,却始终感到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一连变换了数次方位,都难以摆脱。
他一路奔行出十数里后,忽然心有所感,逐渐停下了脚步,只见前边一条小路上,有一人负手而立,挡住了他的去路。
薛蟒这一双眼睛视力极佳,纵然是在黑夜中也能够清晰视物,他仔细打量片刻后,认出那人正是白日里帮助浏阳县的那位修行之人。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对面吕宪明已然主动开口了,他哈哈大笑一声,笑声在周遭树林中回荡,让这条夜间小路平添了几分阴森。
“小友别来无恙啊!”
薛蟒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提高了警惕,左手已然藏在袖中,摸住了一枚师父许飞娘所赐的玉符,若是形势不对,便立刻脱身。
“原来是前辈,不知前辈深夜拦路,有何赐教?”
吕宪明见他神色戒备,也不在意,只是笑道:“小友不必紧张,我本是浏阳县吕村之人,姓吕,草字宪明。”
“早些年我在华山学艺,直到近日才学成下山。”
“方才我见你孤身一人夜闯戴家场,怕你遭了白琦和戴衡玉的暗算,这才在暗中护持一二。”
薛蟒听了这些话,心中半句都不信。
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不好当面戳破,更不愿意直接莫名其妙地承了他的恩情,所以故意不提此事,直接开口问道:“不知前辈拦我去路,是因何故?”
吕宪明叹了口气,面色有些阴沉地说道:“小友有所不知,那戴家场这些年屡屡相助平江县,与我浏阳县作对,我吕村更是深受其害。”
“原本我吕村也还算兴旺,可前些年一场大雨,吕村与戴家场中间的山体坍塌,风水地势大变。”
“戴家场因此夺了我吕村的气运,所以这些年才能顺风顺水,人丁兴旺,而我吕村却不得不整村迁移,搬迁到山体高处,由于地势险峻,来往不便,这些年越发衰落。”
“我既然学艺归来,自然要为浏阳县和我吕村讨个公道。”
“只是白日里被人插手,这才让那戴家场的兄妹二人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