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渊依旧笑吟吟。
可白瑾瑜看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邪恶……
“道友神通广大,为了小女子不惜得罪圣魔岛,若是妾身再不识趣,岂不是不知好歹了。”
白瑾瑜苦笑一声,这种情形,她还能做什么?只得答应了下来。
不过,此人杀了这么多圣魔岛的结丹修士,已是结下了死仇,与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希望这人不是胆大包天、狂妄之辈,希望他真有底气吧。”
白瑾瑜心底幽幽一叹,黯然神伤了起来,满脸的凄然。
她的命运,从来都不由她自己掌控。
不过,这就是修仙界的常态,尤其是她这种身怀特殊体质的女修。
她就像一片浮萍,在乱星海的风浪中飘摇,身不由己,命若微尘,也不知何时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道友绝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柳渊收起三件古宝,负手而立,衣袂在海风中轻轻飘动,目光平静地落在白瑾瑜身上。
他语气平淡,说的话虽然狂妄,但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天经地义,不容反驳。
白瑾瑜一怔,随后苦笑一声,眼中的复杂之色更浓了。
她看着柳渊,这个男人,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
他杀了圣魔岛数位结丹修士,破了三才痴恶阵,灭了一尊魔头化身,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强者,要么是真正的疯子。
她希望是前者。
此人若真有通天实力,或许还真是她的机会。
“道友如今还不愿告知名讳吗?”
白瑾瑜轻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凄然和无奈。
她的命运,从来都不由她自己掌控。
身怀特殊体质,被宗门培养,被家族利用,被各方势力觊觎,如同一件货物,被人争来抢去。
如今又被眼前这个男人所救,虽然不知是福是祸,但这人倒也像个正人君子。
只是这么久了,她对此人了解极少,就连名字都不知晓,真是……
“柳渊。”
“柳渊…柳渊……”
白瑾瑜琢磨了几句。
她的声音轻柔而婉转,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味。
如今整个人静了下来,宛若一朵小白花一般惹人怜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柳道友,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瑾瑜抬起头望着柳渊,如今身家性命皆在此人之手,她还是很懂审时度势的。
“自然是返回天星城。”
柳渊双眉微挑。
他还要去寻天雷竹,相比天雷竹,一个空灵之体自然不算什么。
至于圣魔岛?
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柳道友万万不可!圣魔岛势大,早已在银鲨岛布下天罗地网。即便结丹修士不是道友你的对手,可他们背后有人,手段众多。若是六道极圣派一位元婴修士来此,吾等在劫难逃!”
白瑾瑜脸色一变,也没想到柳渊如此自大,连忙劝说了起来。
六道极圣可是乱星海最顶层的大人物,手段狠辣,实力强大,麾下高手如云。
若是他真的请动了一位元婴修士,那她的命运便已注定。
“哦?看来白道友早有定计了。”
柳渊瞅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他倒是没有觉得自己被人小看了,只是觉得此女隐瞒了许多,现在才肯暴露出来了。
“不瞒道友,小女子能逃来这外海,不是通过星宫,而是借助了一座隐秘的传送阵。只是此阵另一端在内星海某处偏僻海域,若是我一现身,恐怕会立即被圣魔岛修士察觉。”
白瑾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哦?他们就是凭此物追踪你的?”
柳渊手中法力涌动,木皇法力无声无息地打入了白瑾瑜体内。
不到片刻,便带出了一道六头汇聚的魔影,形态扭曲。
刚被柳渊逼出来,魔影便猛地一震,似乎想要逃离。
但柳渊岂会让它如意?
木皇法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魔影牢牢困住,然后用力一绞,魔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便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了空中。
“好了,你现在不用担心了。”
柳渊出手极为果断,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瑾瑜还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圣魔岛修士根本没有机会啊……”
白瑾瑜脸色一变,不明所以。
“或许不是圣魔岛啊……”
柳渊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在白瑾瑜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深意。
白瑾瑜脸色骤然一沉,十分难看,她不是蠢人,只是过去实在是不愿往那边想。
“师姐啊师姐,这么多年的同门之谊,就如此脆弱不堪吗?”
白瑾瑜的声音很低,很低,整个人的心气一下子散了许多,浑身气质脆弱,宛若一朵惹人怜爱的小白花。
柳渊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他见过的女子也挺多的,但这种小白花似的女子也是头一遭。
柳渊直勾勾的眼神实在是不加掩饰,白瑾瑜沉闷的心绪一扫而空,满心的羞恼。
“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她心底暗啐了一声,脸上飞起两朵红晕,细若蚊吟地问了一句。
“柳道友这般看着小女子,可是小女子有何不妥之处?”
“没有,只是白道友这般典雅的女子,可是极为少见啊。”
柳渊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很是直白,一点都不委婉。
白瑾瑜嘴角微翘,就连她都不免俗,面对别人的夸奖心情也很是不错。
更何况柳渊这个人还不错。
不过随后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没有实力,终究只是浮萍罢了。”
她今日心性波动过大,稳了稳之后,再瞅了一眼柳渊,已是恢复了波澜不惊。
“倒是一个暖心的人。”
她心底不由闪过一丝暖意,却是自动过滤了刚刚柳渊杀伐果断,抽魂炼魄,炼制血丹的魔道手段。
“柳道友,我们走吧。”
随后白瑾瑜便带着柳渊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数千里之后,二人到了一处偏僻小岛,荒芜一片。
“柳道友,便是此地了。”
白瑾瑜领着柳渊进入了一处十分隐藏的地下洞穴。
果不其。
进去之后,柳渊便发现有一座传送阵立在那里。
“道友身上可有传送符?此符虽然是星宫专属,但也有一些流传在外,各大势力都有积攒。”
白瑾瑜取出一张散发白光的符箓问道。
“无妨,柳某有此物。”
柳渊取出了那枚蓝灿灿的令牌。
“大挪移令?道友还真是深藏不露。”
白瑾瑜十分讶异,这大挪移令可极为稀少,她们白璧山传承至今,也没有此物留存。
即便这代没有出现元婴修士,但在乱星海也不算小势力了。
也不知这位柳道友是何人,她修行至今可从未听过此人名声。
如此俊秀之辈,不应该是无名之辈啊。
心中胡思乱想着,两人便一同上了传送阵。
白光一闪,二人便消失不见了。
内星海。
柳渊定睛一看,眼前是一片辽阔的花海。
阳光柔和地洒在花瓣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微风拂过,花浪起伏,如同彩色的波浪在天地间涌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清甜而芬芳,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几座青翠的山峦,山间云雾缭绕,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宁静而悠远。
此地虽然灵气稀薄,但这等景色,宛若一个被世人遗忘的世外桃源。
白瑾瑜晃了晃脑袋,从传送的眩晕中回过神来,便看到柳渊已经走了出去,站在花海边缘,负手而立,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目光望向远方。
她看了一眼那高大的背影,美眸中满是复杂。
走出传送阵,她看着这片花海,眼底闪过一抹追惜之色。
仿佛看到了两百多年前,那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是小女子父母种下的。他们资质不佳,只是炼气修士,却给了我最美好的回忆。”
白瑾瑜走过来,声音很轻,但话语中满是眷恋。
这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是她经历过这段追杀生涯的慰藉。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那位师姐,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现在倒是多了一个人。”
白瑾瑜声音低了几分,脸颊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