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片水洼中央。
浑浊的水面不知何时开始微微颤动,水面上那层暗绿色的薄膜被从下方顶起,鼓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缓慢地向上移动。
那弧度越来越大,水面颤动得也愈发剧烈,水洼边缘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柳渊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那片水面。
片刻后,水洼中央猛地炸开一团浑浊的水花,一道暗灰色的身影从水底冲了出来,带起一片翻涌的泥浆与暗绿色的黏液,落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四散的水渍。
那东西约莫一丈来长,身形粗壮,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厚重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粗糙的颗粒与细密的裂纹,如同历经千万年风化的岩石。
它的头颅扁平而宽大,一张巨口从吻部一直延伸到颈侧,口中密布着三排向内弯曲的利齿,每一颗都泛着幽暗的寒光。
它的四肢短而有力,趾端长着弯曲的黑色利爪,在石质地面上轻轻一划便留下一道浅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部。
那是一条粗壮的尾巴,尾端分叉成两截,各生着一枚暗红色的毒刺,刺尖上凝着一滴浑浊的暗绿色毒液,散发着刺鼻的辛辣气味。
那东西从水洼中爬出后,并未立刻扑向柳渊,而是将扁平的头颅微微扬起,一双暗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喉间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嘶鸣,如同一块岩石在深水中摩擦的声音。
柳渊看着那头怪兽,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上古蛮荒异兽,毒螈。
此兽据说生于天地毒气汇聚之地,以万毒为食,体内蕴藏的毒液足以腐蚀寻常法宝,连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也难以长时间抵挡。
它常年潜伏在地下深处,极少出现在地表,只有感应到极为浓郁的毒气本源时才会从休眠中苏醒,并本能地守护着那些它认为属于自己领地的灵物。
柳渊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兴致:“倒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头。”
他话音未落,那头毒螈已经动了。它粗壮的四肢在地面猛然一蹬,身形如同一道暗灰色的残影般朝柳渊扑来,巨口大张,三排利齿直取他的腰侧。
柳渊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身,左手一抬,一道暗蓝色的水汽在他掌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水幕,毒螈的利齿咬在水幕上,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那道水幕微微一颤,却并未碎裂,只是在那股冲撞下向内凹了一寸,随即如同富有弹性的水膜般将那头毒螈弹了出去。
毒螈的身形在半空中翻了一圈,稳稳落在数丈外的地面上,粗壮的尾巴在地上一扫,将几块碎石扫得飞溅而起。
它落地后并未停歇,扁平的头颅微微后仰,然后猛地向前一喷,一道暗绿色的毒液如同一道激射的水箭般朝柳渊射来。
那道毒液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连石壁表面都被熏得微微发黑。
柳渊依旧没有闪避,只是将右手一翻,一道墨黑色的水汽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旋转的水环横在身前,那毒液撞在水环上,便如同被卷入漩涡般被层层稀释、分解、消散,最终化作几缕淡绿色的雾气飘散在半空中。
毒螈见毒液未能奏效,低低发出一声嘶吼,四肢一撑,身形再次朝柳渊扑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尾部的两枚毒刺也在扑击的瞬间微微张开,如同两柄淬毒的短刃般朝着柳渊的胸口刺去。
柳渊左手探出,五指张开,一道暗蓝色的水汽在他掌间凝聚成一层沉厚的水光,准确地抓住了那条尾部的分叉处,将两枚毒刺稳稳地钳在水汽之中。
毒螈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尾巴被牢牢攥住,它奋力扭动身躯,四肢在空中胡乱刨动,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只由水汽凝成的手掌。
柳渊右手抬起,弑神枪出现在掌中,枪尖对准那头毒螈的颈侧。
毒螈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挣扎得更为剧烈,但柳渊没有给它任何机会,枪尖精准地没入它颈侧甲壳的缝隙之中。
那头毒螈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嘶鸣,身形在空中僵滞了一瞬,随即缓缓软垂下来,暗金色的竖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甲壳表面的颗粒与裂纹也随之失去了原有的色泽,化作一层灰白色的石质。
第177章 十绝毒
柳渊将毒螈的尸身收入水皇之气中,那具甲壳与毒素中的菁华很快便被炼化干净,融入他周身那片暗蓝色的水汽之中。他没有急着离开石室,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在那汪浑浊的水洼上。
方才毒螈从水底冲出时,水洼中央曾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如今毒螈已死,水面虽已恢复平静,但水底深处依旧有极淡的气泡缓缓上浮,如同一串细小的珠子从淤泥中升起。
他走到水洼边缘,蹲下身,将手掌贴近水面,一道极细的水皇之气从掌心渗出,如同一根透明的丝线般没入水中,向水底探去。
那缕气息穿过厚厚的淤泥与碎石,在水洼底部触到了一处空洞水潭下。
并非实心岩层,而是一条被水流冲刷出的天然通道,通道不宽,却足以容一人侧身通过。
柳渊没有犹豫,以水汽护住周身,身形沉入水洼之中。浑浊的水面在接触到他的护体水汽时自动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湿滑通道。
通道内壁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黏液,散发着与方才毒螈身上相似的辛辣气息,显然这条通道正是那毒螈平日往来的路径。
他沿着通道向下潜行,约莫走了数十丈后,水洼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没有积水的洞窟。
洞窟不大,却比上方的石室更为深邃,四壁嵌着几块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矿石,将整间洞窟映成一片昏暗的暗绿色。
洞窟中央有一片浅浅的毒池,池中盛满了粘稠的暗绿色液体,表面不时有气泡翻涌破裂,散发出一股沉厚而刺鼻的毒气。
而那片毒池的正中央,一块凸起的暗灰色岩石上,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巨兽正蜷伏在那里,如同一座沉睡的肉山。
那东西约莫数十丈来长,身形比方才的毒螈更为粗壮,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厚实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与尖刺,每一根尖刺的顶端都凝着一滴暗绿色的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它的头颅比毒螈更为宽大,一张巨口几乎占据了整个头部的下半部分,口中密布着四排长短不一的利齿,最长的一排几乎有半尺来长,如同四排交错的匕首。
它的四肢极为粗壮,趾端的黑色利爪深深地嵌入下方的岩石之中,显然力量极为惊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从颈后到尾端,一道暗红色的骨冠贯穿整条脊背,骨冠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一条流淌着岩浆的裂缝。
那东西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沉厚而凝滞的毒气,比毒螈更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在它身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绿色薄雾。
柳渊在洞窟入口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头沉眠的巨兽身上。
此兽乃是毒螈一族中的异变个体,据说只有在毒气极为浓郁的地脉深处才会诞生,其体内蕴藏的毒液足以腐蚀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连寻常灵宝也不敢轻易沾染。
它常年沉眠于地底毒池之中,以毒气为食,极少苏醒,但一旦被惊动,便会展现出极为凶悍的攻击性。此兽名为“碧瘴螈王”,柳渊曾在某部古旧的异兽志中见过关于它的记载,据说其栖息之地往往伴随着大片毒雾,形如碧色瘴气,故而得名。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了片刻,确认那头碧瘴螈王依旧处于沉眠之中,才缓缓抬起右手,一道暗蓝色的水汽在他掌间凝聚,随即化作一道无声的水箭,朝着那头巨兽的颈侧射去。
水箭穿过那片暗绿色的薄雾,精准地没入碧瘴螈王颈侧甲壳的缝隙之中。
那头巨兽的身躯猛地一震,暗金色的竖瞳骤然睁开,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嘶吼,整间洞窟都在那声嘶吼中微微颤动,毒池中的暗绿色液体被震得翻涌而起,溅向四周。
碧瘴螈王从岩石上撑起庞大的身躯,四肢在池底一蹬,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般朝柳渊扑来。
它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厚的力量,毒池中的液体被它的动作搅得四溅,那些飞溅的毒液落在岩壁上,立刻腐蚀出一道道细密的凹痕。
柳渊没有后退,而是将水皇之气在身周凝聚成一层沉厚的水幕,迎着那头巨兽的冲势正面接上。
碧瘴螈王的巨口猛地咬合在水幕上,四排利齿如同四排交错的刀刃般切入水幕,那道水幕在咬合处被硬生生压扁了几分,水汽剧烈翻涌,却始终没有碎裂。柳渊左手一翻,一道墨黑色的水汽化作一道旋转的水环,缠上那头巨兽的颈侧,将它庞大的头颅向侧方微微一拧。
碧瘴螈王的身形在那股力道下微微偏转,巨口被迫从水幕上滑开,但它并未退缩,粗壮的尾部猛地横扫,尾端那两枚比寻常毒螈更为粗大的毒刺带着一股凌厉的破空声朝柳渊的腰侧抽去。
柳渊右手一抬,弑神枪横在身侧,枪身挡住那两枚毒刺的抽击,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碧瘴螈王的尾部被震得弹开数尺,而柳渊的身形也在这股冲击下向后滑退了半步。
他不再留手,左手虚按,一道暗蓝色的水汽在碧瘴螈王的头顶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巨手,朝着那头巨兽的背脊按下。
碧瘴螈王的身形在那一按之下猛地一沉,四肢在池底撑出几道深深的沟痕,背部的骨冠在压力下微微弯曲,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剧烈闪动,似乎在抵御那股沉厚的水行之力。
柳渊趁着它被压制的一瞬,身形已欺近到它身侧,弑神枪一振,枪尖如同游龙般穿过碧瘴螈王颈侧甲壳的缝隙,精准地没入那道旧伤之中。
碧瘴螈王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池中剧烈翻滚,毒池中的液体被搅得翻涌不息,那些暗绿色的毒液溅得到处都是,将整间洞窟的岩壁都染上了一层深色的痕迹。
碧瘴螈王的身躯在池中剧烈翻滚,暗金色的竖瞳中凶光暴涨,显然已被彻底激怒。
它没有再试图以巨口撕咬,而是将扁平的头颅高高扬起,颈侧的甲壳缝隙中骤然涌出一层浓郁的暗绿色雾气,雾气迅速凝成一片稠密的毒云,如同一面缓缓展开的幕布般朝柳渊笼罩而来。
那片毒云与寻常毒雾不同,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仿佛其中蕴含着某种极为浓缩的毒质,连空气被其触及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柳渊没有后退,只是将水皇之气在身周凝成一层沉厚的水幕,毒云撞在水幕上,便如同滚油泼在冷水中,激起一片翻涌的白烟。那层水幕在毒云的侵蚀下迅速变薄、变暗,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绿色斑点,如同水面上突然生出的锈迹。柳渊目光微凝,心中已认出这种毒雾的来历。
十绝毒之一的“蚀骨散”,此毒专蚀护体灵光与法宝灵性,寻常修士沾上一点,便会从皮肉到骨髓被逐渐蚀空,连骨头都留不下完整的碎块。
碧瘴螈王似乎察觉到那道水幕正在被侵蚀,趁势再次张开巨口,朝池中猛地一吸。
毒池中那层粘稠的暗绿色液体被它吸入口中,随即混着体内的毒液一同喷出,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暗绿色水柱,直直轰在水幕正中。
那道水柱中不仅含有蚀骨散,还夹杂着另一种更为沉厚的毒质。
柳渊从那股气味中辨认出“枯髓香”的痕迹,此毒能侵蚀修士的经脉与丹田,使法力运转滞涩,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胶质堵塞,越是运转法力,堵塞便越严重。
水幕在蚀骨散与枯髓香的双重侵蚀下终于支撑不住,从中央裂开一道蜿蜒的缝隙,暗绿色的毒液顺着裂缝渗入,滴落在柳渊脚下的岩石上,立刻蚀出一片蜂窝般的凹坑。
柳渊没有退避,只是将水皇之气从身周收回,在右掌中凝聚成一层更为凝练的暗蓝色光泽,随即一拳轰出。
那道拳劲贴着池面掠过,将沿途的毒液尽数压入水中,如同一道无形的暗流在池底翻滚,最终在碧瘴螈王的腹部炸开。
那头巨兽的身形在拳劲冲击下猛然一震,腹部的甲壳上出现一道明显的裂纹,暗绿色的体液从裂缝中渗出,与池中的毒液混在一处,散发出更为浓烈的辛辣气息。
碧瘴螈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乎被这一拳激起了凶性,它没有再后退,反而将庞大的身躯向前一顶,背部的骨冠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些金色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岩浆般在甲壳上蔓延开来。
它张开巨口,这一次没有喷吐毒液,而是发出一道极为尖锐的嘶鸣,那道嘶鸣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沉厚而诡异的穿透力,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直接刺入耳中,在脑海中激起一阵阵刺痛的涟漪。
柳渊神色依旧如常,只是将神识在脑中微微一凝,便将那道嘶鸣的影响压了下去,目光落在那头正在蓄势的巨兽身上,心中却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再次辨认碧瘴螈王周身缭绕的毒雾,确认其中夹杂着第三种毒质。
那是一种他此前从未在典籍中见过记载的毒气,形态极不稳定,时而凝聚如液态,时而散作细雾,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如同腐烂花朵中渗出的蜜浆。
这种毒气在他与水幕接触的瞬间便侵入水汽之中,将其染成一层淡粉色的浑浊,随即又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柳渊目光微微一顿,随即在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这是“迷魂引”,十绝毒中最为神秘的一种,据说并非天然存在,而是以某种特殊的天地灵物为引,混入其他毒质中培育而成。
此毒一旦侵入修士体内,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缓慢渗透神魂,使人在不知不觉中丧失警惕、判断失误,最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彻底吞没。
碧瘴螈王竟能同时施展三种十绝毒,显然不是寻常的毒兽可比。
柳渊没有继续等待,他左手一翻,一道墨黑色的水汽从掌心涌出,化作数道细如发丝的黑色气线,如同活物般朝着碧瘴螈王的方向蔓延而去。
那些气线穿过池面上翻涌的毒雾,精准地落在碧瘴螈王甲壳的缝隙之中,开始缓缓渗入。
碧瘴螈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再次喷出一道暗绿色的毒柱,但那些黑色气线已经没入它的甲壳深处,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触须,开始吞噬它体内的毒气精华。
魔胎寄生诀的运转并不急躁,而是以一种沉厚而连绵的节奏,从碧瘴螈王的毒囊中抽离本源,将它体内那些经过数千年积累的毒质一点一点地纳入柳渊的掌控之中。
那头巨兽的挣扎渐渐变得迟缓,嘶吼声也由高亢转为低沉,最终化为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在空旷的洞窟中缓缓回荡。
柳渊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头碧瘴螈王的身形在池中缓缓沉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巨岩沉入泥沼,暗金色的竖瞳中的光芒逐渐黯淡,背部的骨冠也褪去了暗红色的光泽,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纹路,最终彻底凝固。
洞窟中的毒雾开始散开,那些原本浓稠得近乎凝成实质的毒气,随着碧瘴螈王的倒下而缓缓稀薄,如同一场毒雾风暴的尾声,只剩下池面上残留的几缕淡绿色薄雾,在水波间轻轻浮动。
柳渊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左手再次虚按,那道无形的巨手将碧瘴螈王的身躯牢牢按在池底,而弑神枪的枪尖则沿着那道旧伤缓缓推进,直至没入它的要害。
碧瘴螈王的挣扎渐渐变得迟缓,暗金色的竖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背部的骨冠也随之失去了光泽,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石质纹路。
最终,它庞大的身躯缓缓瘫软在池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涟漪。
柳渊收回弑神枪,将碧瘴螈王的尸身收入水皇之气中,连同洞窟内那池浓郁的毒液也一并炼化。
第178章 骷髅,传送阵
柳渊将碧瘴螈王的尸身与洞窟中残留的毒液尽数炼化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在那片毒池上。
池中的液体已经被抽干了菁华,只剩下一层浑浊的暗绿色残液,水面平静得如同一面蒙尘的铜镜。
他蹲下身,将手掌贴近池底,一道极细的水皇之气从掌心渗出,穿过那层残液,向池底深处探去。
那缕气息穿过厚厚的淤泥与碎石后,在水池底部触到了一处坚硬的平面。
那并非天然的岩层,而是一片经过人工打磨的石板,边缘整齐,表面光滑,显然不是寻常的地底产物。
他心中一动,将水皇之气收回,随即以弑神枪在池底轻轻一划,将那片石板周围的淤泥与碎石尽数拨开,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石阶。
石阶不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阶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与暗绿色的水渍,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
柳渊沿着石阶向下走去,越往下,通道便越宽敞,空气中那股毒气的气息也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厚而古老的灵韵。
他走了约莫数十丈后,石阶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广场,方圆足有数百丈,穹顶高耸,四壁嵌着数枚早已熄灭的符文石,地面上铺着整齐的青灰色石板,石板间的缝隙中长满了细密的苔藓,如同一条条暗绿色的脉络。
广场的正中央,一具盘坐着的骷髅静静地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台上,身上的衣袍已经朽烂得只剩几片残破的布料,骨骼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但周围却隐隐散发着一层极淡的灵光,仿佛这具骷髅本身便是一道被岁月磨平了锐角的古老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