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渊调戏间，目光微转，落向不远处一棵巨树后方，那里正有一道身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方言望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认得自家那只昊阳鸟，此刻却被那人单手握在半空中，连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那人的手段、气势，还有那股让他光是远远看着便腿软的气息，分明至少也是结丹后期……不，恐怕是元婴修士！
他心中既恐惧又焦躁，却又不敢动弹分毫，只能死死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
只能期待宫中这次能派出一位元婴老祖，不然他和昊阳鸟都没好下场了。
就在此时，一道火红遁光骤然激射而来，落于不远处，光芒敛去，现出一道身影。
火红长发，一袭红袍，面容不怒自威。
方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暗道“是古师祖！这下终于没事了。”
这头昊阳鸟便是这位古师祖一脉修士照料的，他因为有了那种特殊天赋，自然加入了这一脉，这位元婴老祖也是见过几次的。
不过他心中也闪过一丝疑惑，这次来的居然是古老祖，难道他老人家恰好出关了？
古长老的目光在柳渊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已是念头急转。
他身为岳阳宫元婴老祖，见过的场面不少，但眼前这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制住一头七级昊阳鸟，这份手段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及。
要知道，那昊阳鸟虽未渡劫，却已迈入八级妖修，是火系灵禽中极为凶猛的存在，即便是他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这般从容地将其制住。
此人修为恐怕不在他之下，实力可能更高。
他压下心头思绪，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从容，拱了拱手，语气客气道：“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此地乃我岳阳宫地界，这昊阳鸟亦是我宫中所养。不知道友为何来这天岳山脉？”
他说得并不咄咄逼人，反而带着几分试探与缓和之意，目光却一直落在柳渊身上，试图从他神色间捕捉些端倪。
见柳渊神色如常，没有急着开口，古长老又接着道：“道友能轻易制住此禽，想必修为不凡。不过此鸟乃我岳阳宫镇派灵禽之一，向来由专人照管，今日也不知为何竟冲撞了道友。若道友肯行个方便，将此鸟归还，我岳阳宫必有厚报，日后道友若在陇州地界行走，也好有个照应。”
他这番话既抬出了岳阳宫的名头，也点明了宗门间的默契。
在大晋，各派灵禽灵兽皆有归属，外人若无故扣留，便等同与整个宗门为敌。但他语气依旧留有余地，并未将话说死，显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且还存了打探柳渊背景的心思，若是宗门修士那自然无妨，若是散修说不得要唤来门内诸位长老了。
说完，他便静静看着柳渊，等他回话。
那只昊阳鸟依旧被困在黄色光罩之中，贪婪而又渴望地望着柳渊手中的火红灵光。
柳渊淡淡扫了那红袍修士一眼，语气不急不缓：“路过此地，偶遇这鸟朝我冲来，一副要将我吞了的架势。顺手拦下罢了，既然是贵宫之物，那物归原主自然无妨。只是，这鸟无缘无故袭击于我，贵宫总该给个说法才是。”
古长老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在柳渊与昊阳鸟之间来回扫过，暗道：“此人过于淡定，难道是他州修士？看来他并不想归还这昊阳鸟。”
沉默了一瞬，他才缓缓开口道：“道友此言倒也有理。此鸟虽是我宫中所养，却向来温顺，极少主动攻击修士。今日这般反常，确实有些蹊跷。不过道友既然无恙，这鸟也完好无损，不如就此揭过，也算是彼此留个余地。”
柳渊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揭过？古长老说得轻巧。若是柳某手段稍弱一些，方才那一撞怕是早已神魂俱灭。这般凶险之事，一句就此揭过恐怕说不过去。”
古长老面色微沉，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那依道友之意，此事当如何了结？”
柳渊笑而不语。
古长老见柳渊笑而不语，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凝重。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道友觉得此事不能就此揭过，那不妨按修仙界的规矩来办。你我比试一场，若道友胜了，此事便依道友所言；若我侥幸胜了一招半式，这昊阳鸟之事便就此揭过，如何？”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沉稳，带着几分自信，显然对自己数百年的修为颇有底气。
柳渊闻言，依旧神色淡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道友既然开口，柳某自然奉陪。”
说着，他抬手轻轻一挥，那困住昊阳鸟的黄光飞到了他的头顶，一缕火红元气涌入，昊阳鸟当即吞噬，发出兴奋的啼鸣，渴望地看着柳渊。
第149章 大修士！斗法
不过柳渊此时可没兴趣在意这头昊阳鸟的心思，既然他送上门来了，他也不介意养两头宠物。
到了这等地步，古长老也不再客气，面对一位实力似乎不弱的同阶修士他也没有丝毫托大的意思。
周身红光骤然涌动，气势攀升，整个人的气息如同燃烧的烈焰，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他正要出手，却见柳渊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向前一点。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来，古长老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掌牢牢按住，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心头大震，想要催动法力挣脱，却发现那股力量如同山岳般沉重，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
“竟然隔绝了我与宝物的联系？这是什么手段。”
柳渊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道友，承让了。”
他话音刚落，古长老周身那股束缚之力便如潮水般退去，恢复自由。
古长老脸色微变，沉默了片刻，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拱了拱手：“道友手段高明，老夫甘拜下风。”
他说完，目光落在那只昊阳鸟身上，又看了看柳渊，眼底满是郑重。
古长老的目光在柳渊与那只昊阳鸟之间来回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回旋的余地：“道友手段高明，老夫确实佩服。不过此鸟乃我岳阳宫镇宗至宝之一，老夫虽为长老，却也无权擅自定夺它的去留。说来惭愧，我宫中同道已在赶来的路上，想必很快便将抵达此地。道友若是有什么打算，不妨提前与老夫说道说道，也好让老夫心里有个底。”
他这番话半是客气，半是威胁。
既点明了岳阳宫的大修士即将到来，暗示事情并非他一人可决，又暗戳戳地试探柳渊的来历与底气。
他话语间留了几分余地，显然并不想彻底与柳渊撕破脸，却也不愿轻易放他离开。
柳渊闻言，神色依旧从容，仿佛并未将岳阳宫的诸多元婴修士放在心上。
他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轻松：“道友不必多虑，柳某不过是路过此地，偶遇这鸟攻击，才顺手拦下。既然贵宫大修士即将到来，那正好……柳某也想见识见识岳阳宫修士，看看他们是否比古长老更能讲道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让古长老心头微微一紧。
他暗自思忖：“此人竟托大至此，毫无半分退意，反而一副来者不拒的姿态。以他方才显露的那一手，恐怕是心怀底气了，不过面对诸多元婴修士围攻，即便是那几大散修也绝无幸免之理，他究竟有什么底气。”
古长老神色沉凝，心中满是谨慎，希望孙师姐尽早赶来。
突然！
柳渊笑了一声。
古长老立即警惕了起来。
“这不是来了么？”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轻一挥，一层黄光无声无息地笼罩而下，将古长老罩住，随后扔到了昊阳鸟旁边。
古长老只觉周身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光幕之中。
他脸色一变，沉声问道：“道友这是何意？”
柳渊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望向远处。
天边，一团如同大日般的巨大火球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热浪滚滚，连空气都被灼烤得扭曲起来，正是那头八级昊阳鸟。
它显然是被赤帝火皇气的气息吸引而来，一双赤红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柳渊，仿佛遇见了什么让它无法抗拒的宝物。
古长老顺着柳渊的目光看去，一眼便认出了那团火球的来历，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放松了几分：“昊阳鸟……它怎么也出宫了？孙师姐呢？”
他心中清楚，此等变故必然已经惊动了宫中其他元婴修士，而那头八级昊阳鸟更是宗门至宝，若有大修士出手，此人再强也难敌众人合围。
他心底略微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几分从容。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却让古长老彻底愣住了。
那头八级昊阳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一团从天而降的烈焰，直直朝着柳渊冲撞而来。
它的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周身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整片天空点燃，炙热的气浪滚滚翻涌，连下方山林的草木都在瞬间焦枯卷曲。
它显然比七级那只更加凶悍，也更加疯狂，仿佛被某种本能驱使，不顾一切地想要将眼前那道身影吞噬。
柳渊这时候好像成了什么天地宝药一般。
柳渊依旧立在半空，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微凝。
在那头昊阳鸟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他右手轻轻抬起，五指张开，向着前方虚空缓缓一压。
一层厚重的黄色光幕应声而落，如同大地升起的一道屏障，准确无误地将其笼罩其中。
那光幕沉厚而稳固，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力量，仿佛整片大地的重量都被凝聚在这一方寸之间。
昊阳鸟撞上那层光幕，发出一声闷响，周身火焰四溅，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山壁，竟被硬生生弹了回去。
它不甘地嘶鸣一声，双翼猛振，再次朝着光幕撞去，一次比一次猛烈，火焰如潮水般翻涌，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薄的黄色屏障。
柳渊依旧神色从容，甚至没有移动半步。他心念微动，左手轻轻一拂。
一道青翠欲滴的光芒从指尖流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藤蔓，沿着光幕内侧蔓延生长，如同灵蛇一般缠绕上昊阳鸟的羽翼与身躯。
那藤蔓生机盎然，带着木皇之气的温润与韧性，一触即收，却又越缠越紧。
昊阳鸟拼命挣扎，张口喷出一团炽烈的赤红火焰，想要将那些藤蔓烧尽。
可那藤蔓在火焰灼烧下非但没有枯萎，反而更加翠绿，如同从火焰中汲取了生机一般，越发旺盛地蔓延开来。
青光与黄光交织，一层沉稳如山，一层柔韧如木，两相交叠，将那昊阳鸟牢牢困在其中，任凭它如何挣扎，终究无法挣脱。
片刻之后，那头八级昊阳鸟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鸣叫，眼底却充满了疯狂。
它的灵智明显比那头七级的强多了，只是对于赤帝火皇气的渴望本能实在是没有那么容易压制下去的。
古长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许久。
那可是八级妖兽，而且还是昊阳鸟这等上古灵禽，比元婴中期修士还要强上三分的存在。
即便是大修士想要活捉也无法做到这般风轻云淡，举重若轻。
“此人究竟是谁？大晋可没有这般利害的修士啊，难道是某个隐居老怪出来游走天下了？”
古长老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不断猜测了起来。
虽然这一切都是乌龙，但自家灵禽毫无根据地攻击他人，岳阳宫已然失去了先机。
更何况此人实力如此出众，似乎无法善了了。
只希望门内的大修士可以压住此人气焰吧。
古长老幽幽叹了一口气……
“又来了！”
柳渊神色微动，抬眼望向天际。
一道紫光从远处急速掠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瞬间已落至近前。
光芒敛去，现出一位身着紫袍的老妪，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那两只被柳渊困住的昊阳鸟，又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古长老，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急着开口。
“你就是那位照看昊阳鸟的弟子？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立即告知于我。”
紫袍老妪自然发现了躲在暗中惊恐的方言，当即传音问道。
方言不敢怠慢，连忙传音回道：“禀师祖，方才弟子正带着那头七级昊阳鸟在外围透气，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可不知怎的，那鸟忽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狂一般朝西南方向冲去，弟子拦都拦不住。等弟子追上来时，便看到那位前辈已经将那鸟制住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古师祖随后赶到，与那位道友交涉了几句，似乎谈得不甚愉快，古师祖便想以比试定夺此事，结果……一招就被那位道友制住了，连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