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家则奉上五株三百年份的“赤焰珊瑚”,枝杈虬结如火,灵气逼人,是炼制火属法器的上好灵材。
闫家献上的是九匹“云锦灵绸”,以冰蚕丝混合月华灵力织就,轻薄如雾,却坚韧非凡,可辟尘、可守心,是制作高阶法衣的极品料子。
吴家与孟家则联合献上了一套“五行蕴灵阵旗”,旗面符文古拙,五行流转不息,布设开来足以护佑一方山门,价值不菲。
林正阳微微颔首,目中露出一丝满意。
视线轻移,落向图中最为繁华、灵光流转不息的漱玉郡。
此郡商贸发达,四方修士云集,税收自是不同。
除却常规的巨额灵石税收外,更多了许多奇珍异宝。
有西海鲛人商会进贡的“鲛珠泪”,颗颗圆润,蕴含精纯水灵,夜间自放毫光。
有西域行商带来的“星陨铁”,据传乃天外陨星坠于大漠深处所化,是炼制飞剑、增强锋锐的稀有辅材。
更有本郡各大拍卖行,商铺缴纳的抽成,折算下来竟是数万灵石的各类符箓、丹药、法器,琳琅满目,几乎可支撑一场小型战事。
林正阳目光扫过清单,神色平静。
漱玉郡的税收重在流通与汇聚,数目庞大繁杂,却也是家族重要的活水来源。
接着是弥禾郡。
图卷上,代表此郡的区域绿意盎然,生机勃勃,郡守呈上的清单厚厚一叠,皆是各类灵谷、灵蔬、灵果。
有万顷灵田产出的玉髓米,粒粒饱满如珠,灵气充盈,是修士日常食用的上等灵粮。
有各色灵药圃精心栽培的凝血菇、聚灵草、紫云参等常见炼丹辅药,数量庞大。
更有十几车窖藏灵酒春霖醉,以初春灵雨混合多种灵谷酿制,醇厚甘冽,颇受子弟喜爱。
林正阳嘴角微露笑意。
弥禾郡是林家粮仓,虽无惊世骇俗的珍宝,但这些实实在在的灵食灵药,却是沂州运转,培养低阶修士的根基,不可或缺,更别说也同样是将来开启祖器的重要灵资。
若是高阶灵物不够,恐怕就需要这些灵谷、灵果、灵药来顶上。
他的目光最后落向墨云郡。
图中此地山峦起伏,色泽深沉,隐有赤红光点闪烁。
大多是从深矿井中开采出的“赤炼火铜”、“寒铁精英”、“墨晶石”等各类灵矿,堆积如山。
以及从地火工坊中炼制的制式刀剑、甲胄胚件,更有十尊新炼制的守城弩,弩身铭刻符文,弩箭粗如儿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显然是投入巨大,足以在前线发挥巨大作用。
林正阳轻轻吁了口气。
墨云郡环境艰苦,产出却极为实在,是林家武备的重要支撑。
这些物资看似粗犷,却是家族安稳的保障。
至于樊夏郡,凡俗聚居,灵机稀薄,赋税多以金银、布帛、寻常药材为主,于修真无大用,却维系着林家与凡俗的纽带,亦安抚着治下数百万生民。
林正阳只是略略一扫,便命人归入库房,用于樊夏郡内日常开销与抚恤。
清点完毕,林正阳揉了揉眉心。
五郡税收,林林总总,折算下来,又是一笔庞大的资源入库,足以支撑家族数年用度,更能为那件大事积攒下不少底气。
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轻松之意。开启祖器,所需何其浩瀚?这些虽多,却仍显不足,距离祖器开启,最多再有四次税收的机会……或许可以将最后一次暂时提前。
林正阳目光投向殿外云海,心中暗忖。
正当他沉思之际,殿外传来沉稳脚步声,林正风缓步而入,手中拿着一枚新到的玉简。
“族长,清昼在赤寰宗来信了。”
林正阳闻言,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灵笔,道:
“拿来我看看,这小子去了赤寰宗三年,总算还想着给家里回信。”
林正风也难得露出笑意,将手中那枚青莹莹的玉简递了过去。
林正阳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抬起头,神色不变,眼中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我说怎么突然来信,原来是突破了筑基中期,这是来报喜了。”
林正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叹。
他自筑基以后,愈发觉得修行之路艰深晦涩,每一步都需耗费无数水磨工夫。
如今筑基十余年,仍未能触及中期门槛,此刻不禁感慨:
“当年我亲手为他点窍启灵之时,只觉他灵窍滞涩,天赋平平,从未预想到能有今日之速。”
林正阳将玉简置于案上,笑道:
“世事难料,有些人天赋不在修行速度,而在于对大道本质的感悟,在于道行之深。
这等禀赋,单从灵窍光华、灵力运转上是看不分明的,于族中而言,此乃大幸。”
林正风点头称是,又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一只储物袋递上:
“这是清昼随信送回之物。”
林正阳接过,神识随意向内一扫,下一刻,他唇角温和的笑意微微一凝。
只见储物袋空间内,整整齐齐地悬浮着二十余枚灵果。
一半色泽暖融如旭日高升,散发着纯正的明阳之气,正是筑基灵物“阳明果”。
另一半则清辉流转似月华凝露,蕴含着精粹的少阴精华,乃是同样珍贵的“月明果”,每一枚都灵气饱满,仿佛刚刚采摘下不久一般。
他心中震动,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只是见到些寻常物件,顺势将储物袋收入袖中,语气如常道:
“清昼此次来信,除报喜外,还提及想从家中库藏换取些与灵魂、精魄相关的灵物,以供修行参研之用。
此事还需劳烦你去库房仔细寻一找,看看有无合用的。”
林正风毫不迟疑,当即应道:
“我这就亲自去安排。”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快步出了承道殿。
殿内重归寂静,林正阳独坐案后,感受着袖中的储物袋,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随后轻轻一叹,面容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133章 青阳融雪丹
赤寰宗,离焰洞天深处。
地脉轰鸣奔涌,万丈岩层之下,炽烈炎流如龙蛇交扭,将虚空灼出细微涟漪。
无处不在的热意扭曲光线,映得丹室如同沉入一片晃动的金红琥珀之中。
四壁符文明灭,不断汲取着过于丰沛的离火灵机,化作重重禁制,既护持此间,亦约束着那足以焚化精金的烈性。
丹室一侧,杨婉一袭烈焰纹绛红长裙,裙摆近乎着地,宛若流动的火焰,发间斜插一支振翅欲飞的金凤衔珠步摇,凤目含威,顾盼生辉,朱唇一点绛色,容貌极是美艳张扬。
她双臂环抱,倚靠在一根铭刻着火凤图腾的炽热石柱旁,艳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凝视与一丝未消的不服。
她是专程在此等候的。
半月前,她自闭关中醒来,不仅成功稳固了筑基修为,更将家传的《赤霄丹诀》推进一层,自觉丹道大进。
岂料出关后便接连听闻,那位来自沂州林家的公子林清昼,不仅先她一步筑基,更得凌栩真人亲口盛赞,言其丹道天赋“千年难遇”。
杨婉素来自负,又是赤寰宗这一代于修真百艺上最出色的弟子,岂能服气?
当即下了战帖,邀林清昼在这离火洞天最深处的丹室,各炼一炉拿手丹药,一较高下。
她已先行炼成一炉“赤霄丹”,成丹七枚,皆蕴赤霞宝光,药力澎湃刚猛,已是超常发挥。
此刻丹丸正温养在她随身玉鼎之中,异香引而不发。
而现在,她正紧紧盯着丹室中央那尊青赤二色交织的灵鼎,盯着鼎前那一道沉静专注的青色身影。
林清昼静立于鼎前,素青道袍在热浪中微微拂动。
他指诀舒缓变幻,每一次起落皆暗合周天流转之妙,周身气机已与这方洞天磅礴的地脉离火隐隐相合,呼吸吐纳间,恍若与整片天地共搏。
“离火为尊,统摄万方,天阳地火,交泰为章。”
他眸底青意深藏,识海之内,他自身所悟的丹理,以及这三年间于赤寰宗阅尽的诸多典籍相互印证糅合,尽数化入眼前丹鼎的方寸天地之间。
此番所炼,乃是一炉“青阳融雪丹”。
依古道丹方所载,此丹应以青木为君,癸水为臣,佐以甘平之药,旨在调和木水、化散寒郁,滋养道基。
然此地乃离火洞天,火灵炽盛无极,几近压制万物,若强循古法,非但药性难成,必遭地火反侵,一炉灵材尽成焦灰。
故而,他此番炼丹,皆需因势利导,逆常理而行,借这弥天盖地的离火意向,重定君臣佐使。
“君药,当为三百年份赤精菩提子一枚。”
心念既定,一枚葡萄大小、色如凝炼鸡血、内蕴跃动金芒的菩提子划出一道弧光,精准落入鼎口。
此物虽性烈如火,多为释修中金刚所用,然菩提本心,明台不染,慧光自生,正可纳离火暴烈之性,反化纯阳生机,踞守中宫,为万药之主,定鼎乾坤。
赤精菩提刚一入鼎,鼎身青赤光华骤然大盛,其内混沌之气剧烈翻腾,竟于虚无中显化出一株巍峨菩提虚影。
根须虬结,深深扎入鼎底混沌,枝叶舒展间缭绕赤焰,却岿然不动,如古佛临世,镇守中央,将肆虐的火灵强行定住。
“臣药,辅以七叶地心火莲一朵,千年玉髓芝三片。”
两味灵药随之投入,一者花瓣层叠,娇艳欲滴,如有烈焰自行舞动。
一者温润凝白,皎若月华,静蕴坤元精粹。
地火相生,厚德载物,此二物可为臣辅,承君药之令,疏导奔涌火灵,化暴戾为温煦,转酷烈作滋养。
臣药既入,那菩提树影之下,顿生赤莲虚影,莲心缓缓托举起玉髓芝所化的皎皎月轮。
月华虽被周遭滔天离火之势所压制,光华略显黯淡,却坚韧不灭,缓缓旋动之间,竟将那狂躁无匹的火灵之力梳理得渐趋平和,导引入正轨。
“佐使之药,碧海潮生花五钱、无根水一盏、空青石胆粉少许……”
林清昼手法向来迅疾却不失精准,将其余诸多辅料依循特定方位次第打入鼎中不同气窍节点。
林清昼目光平静的看着丹炉,水火虽相克,然物极必反,道穷则变,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
于此极阳炽火之地,反其道而行之,引入一缕至纯癸水之意,非为压制离火,实乃作激荡阴阳、催化龙虎交媾之媒!
空青石胆通窍导灵,无根水润物无声,潮生花涌动生机……诸味合和,共为使药,周转交通,令诸般药力交融无碍,共赴一元。
但见佐使药力渐次化开,鼎内那灼热如炼狱的世界,忽有一缕至柔至清的凉意自极阳中生发,如久旱之地忽遇甘泉,虽细微如丝,却瞬间盘活了整个僵滞的药性格局。
极阳之中一点真阴显现,阴阳既济,离火得此真阴稍加调和,非但未衰,反而褪去躁狂暴戾,愈显纯粹磅礴,煌煌正大,催化得诸般药力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升华,演变出无穷奥妙。
整个丹室的轰鸣之声渐渐歇止,唯余那尊灵鼎悬空自转,表面青赤二色流光最终彻底交融,化为一种深邃而温润的紫金光泽。
异香扑鼻而来,初闻炽烈,细品却温醇,令人神清气爽,周身火灵躁意尽去,只余融融暖流,沛然周身。
林清昼袖袍一卷,鼎盖悄然开启,五枚龙眼大小、圆融无瑕的丹丸滴溜溜飞出,落入他早已备好的温玉瓶中。
丹丸色呈赤金色,宝光内蕴,表面却自然凝结着细微的青色木理纹路与冰晶般的剔透雪点,更有淡淡赤霞如环,缠绕丹身,玄异非常,一望便知绝非凡品。
杨婉等待许久,见丹炉终于开启,目光瞬间落在林清昼手中那尚余温热的玉瓶上,琼鼻微动,轻嗅空中残留的奇异丹香,艳丽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化为惊疑。
“这是何丹?好生古怪的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