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用力拍了拍林清玄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笑道:“我一切都好,反而是你,看来在祖地过得不错?”
闫明见这三位小辈久别重逢,气氛热烈,显然有许多话要说,便识趣地躬身笑道:
“三位公子小姐久别重逢,属下就不打扰了。
祭祖相关事宜的玉简已放在桌上,具体流程和时辰上面都有记载,若还有其他需要,随时可寻此处的管事。”
他转向林清玄,笑容更盛几分:
“清玄公子早几日便到了祖地,对此地规矩和安排已熟悉,属下便将九公子托付给您了?”
林清玄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闫执事放心,昼哥交给我,保管安排得妥妥当当,您忙您的去!”
“如此甚好,那属下先行告退。”
闫明再次恭敬地向三人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小院。
院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小院内,古槐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三个从扶风镇走出的少年少女,终于在林家祖地重聚,站在了仙途的又一个起点上。
林清玄迫不及待地拉着林清昼坐下,林清晓也自然地坐在一旁石凳上。
林清玄虽眼中依旧难掩重逢的喜悦,但已收敛了几分方才的跳脱,他松开抓着林清昼的手,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真诚:
“昼哥,可算把你盼来了!这祖地青木崖灵气之盛,当真不是漱玉山可比,我修行土德尚且觉得增益显著,像你这样的木德修士修炼起来恐怕更觉事半功倍。
林清昼感受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浓郁木灵生机,体内青灵元气自行运转都加快了几分,由衷赞道:
“确如你所言,此地木德灵韵沛然,连有着聚灵阵加持的漱玉山也远远不及。”
他看向林清晓,温和道:“清晓,许久不见,观你灵力内敛圆融,想必进境颇快。”
林清晓唇角微弯,清澈的眼眸含着笑意:
“昼哥过誉了,倒是你,引气时那般艰难,让我和玄哥百般担心。
如今终于厚积薄发,更听闻你在丹道一途也展露天赋,得族中看重,真为你高兴。”
林清玄眼神明亮,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接口道:
“可不是,当初看昼哥在我面前展现天赋时,我就知道昼哥将来一定会成为丹道圣手。”
林清昼笑着摇摇头:“不过初窥门径,前路漫漫,还需勤勉,对了。”
他看向二人问道:“你们早到几日,祭祖大典的具体安排可清楚?”
林清玄闻言,神色稍正,显然对族中大事颇为上心:
“正要跟你说这事。祭祖分‘启灵’、‘祭祀’、‘问祖’三礼,前后共需七日。
祭祖正式开始时,所有林家子弟需在祠堂前集结,由族长亲自主持‘启灵’之仪,开启祭坛,引动祖地灵机,正式宣告大典开始。
随后几日,各房各支按序献上祭品,诵读祭文。
至于最后一日‘问祖’,具体要做什么尚且未知,只知道主要是由我们小辈完成,到时候听族中安排即可。
林清晓在一旁轻声补充:
“祭祀期间,我们这些新晋子弟主要是在旁观礼、学习祖制,聆听长老讲解族史祖训。
清玄哥说得对,‘问祖’那日对我们而言才是关键,另外……”
她看向林清昼,“族中规矩,祭祖在准备期间,每逢月曜日,所有清字辈子弟都需前往祠堂,焚香静思,以示对先祖的敬意与追思。
我们住的地方离祠堂不远,后日便是月曜,卯时三刻一同过去便好。”
林清昼仔细记下,心中对林家传承千年的厚重礼仪又多了几分认识。
他沉吟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院墙,望向那株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巨大青梧,心中涌起一股源自于血脉的强烈亲近与敬畏之情。
“清玄,清晓。”
他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老祖坐化,身化此青梧灵树,荫庇我林家万代。
既已至祖地,我想……在正式祭祖之前,先去神木之前,焚香静拜一番,聊表后辈寸心。不知是否可行?”
林清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是自然,青梧神木所在乃我族圣地,子弟心诚,随时可往拜谒。
灵木核心区域有强大禁制守护,但外围有专供族人瞻仰祭拜之所,我和玄哥前些日子刚到祖地时,便已先去拜过了。”
第34章 不速之客
林清昼心中一定,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小妹带路。”
林清玄与林清晓相视一笑,三人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小院。
沿着屋后一条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小径向上而行。
小径幽静,两侧古木森然,枝桠间垂挂着历代族人系上的祈愿木牌,在山风中轻轻叩响,发出空灵的笃笃声。
不过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巨大的青石平台紧贴着险峻的崖壁凿出,正是专为族人祭拜而修建的思源坪。
此刻平台之上空寂无人,唯有山风掠过石面,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平台中央,便是那株支撑天地般青梧神木的冰山一角。
近在咫尺,其威仪更令人心神震颤。
主干粗如山岳根基,树皮虬结如苍龙盘踞,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古老的斑驳。
大片区域树皮流淌着温润如碧玉的青光,枝叶舒展,焕发着磅礴的生机,灵光莹莹。
然而,与之交织的,是许多色泽沉黯近墨、纹理深刻如刀劈斧凿的干枯虬枝与树皮,其上缠绕着枯死的藤蔓,透出一种历经万载风霜的沉寂与厚重。
青碧与玄墨交织,生机与沉寂共存,宛如一幅描绘着枯荣法则的天然道图——“荣瘁迭起,方死方生”,散发着令人敬畏的苍茫道韵。
三人神色肃穆,在平台入口处向值守的族老恭敬行礼通名后,方才踏入坪中,林清玄取出随身携带的素香分与二人。
点燃清香,袅袅青烟笔直上升,融入神木散发的磅礴灵韵之中。
林清昼手持线香,对着这株承载着老祖遗泽的青梧神木深深三拜。
就在他躬身低首的刹那,体内灵田洞天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传来。
透过这玄妙的联系,他竟隐约感知到——
眼前这株有着紫府位格、生机磅礴如海的青梧神木,其浩瀚无边的根基深处,似乎潜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迟滞与虚弱,如同深海之下涌动的暗流,带着一种本源有亏的疲惫。
但这虚弱并非衰亡的终点,更像是蛰伏的春雷,于沉眠中积蓄,正被祖地磅礴的地脉灵机缓慢的修养滋补着。
林清昼稳住心神,三拜过后将清香插入香炉,轻声祈祷:
“老祖在上,后辈子孙林清昼,今日方至祖地。
丹道初窥,仙途始行。
愿求先祖庇佑,承真人遗泽,护我林氏千秋。”
林清昼祷毕,三人又静立片刻,方才无声地躬身退出了思源坪。
直到重新踏上那条悬挂着祈愿木牌的小径,山风中木牌笃笃的空灵之声再次清晰入耳,林清玄才像是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笑容。
“老祖神威,真是每次靠近都觉得心神震撼,大气都不敢喘。”
林清晓微微颔首,清丽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感悟后的余韵:
“确是如此,老祖所化神木,本身便是枯荣大道的外在显化,观之有益道心。”
林清玄又看向林清昼,好奇道:“昼哥,你修行木德,刚刚离紫府神木那么近,感觉如何?”
林清昼闻言,面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点头应道:
“确如清晓所言,此地生机灵韵对木德修士裨益极大。”
他口中回应着林清玄的闲聊,心思却在飞速转动。
方才那源自洞天的感知异常清晰。
神木本源有亏,正在缓慢修复。这等关乎家族根基、紫府灵木的大事,族中高层是否知晓?
观祖地灵气沛然,地脉稳固,更有族老日夜值守思源坪,按理来说应该对神木状态有所了解才对……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崖壁上零星分布的殿宇楼阁,看似随意地问道:
“听闻祖地规制甚严,禁绝开凿洞府、开采灵矿,不知可是真的?”
林清晓闻言,螓首轻点,声音清越:
“确有此令,乃是合黎真人登临神通后亲自立下。
族训有云,祖地乃家族根基所系,为保灵机纯粹无染,除祠堂、祭坛等必要之地外,严禁弟子私立洞府,更不许开矿采掘,扰动地脉。”
林清昼心中了然,这禁令明面上的理由自然冠冕堂皇,也未必是假,但恐怕禁止私立洞府、以防灵机分散才是关键。
修士设立长期修行的洞府,必然会布下灵阵。
一两座聚灵阵的影响或许微乎其微,但若放任子弟在此修行,洞府林立,聚灵阵遍布全山。
长年累月之下,必然如同无数细小的漏斗,悄然争夺、分散流向神木的地脉灵气。
祖地灵气沛然,在平时或许无妨,但如今灵木本源有损,为了弥补亏缺,这些灵气非但不够,家中恐怕还要补贴进去不少,自然容不得他人分润。
林清昼验证了猜想,心头一松,放下心来。
只要族中知晓此事,并已经做出了弥补措施就好。
三人说话间,已沿着小径回到了林清昼暂居的小院门前。
暮色渐浓,院中古槐的轮廓在昏暗中更显苍劲。
林清晓停下脚步,温声道:
“昼哥,你一路劳顿,又刚突破不久,还需静修巩固,我与玄哥便不打扰了。”
林清玄也点头笑道:“是啊昼哥,你好好休息,后日卯时三刻,我们再来寻你同去祠堂。”
“好。”林清昼拱手相送,“后日祠堂见。”
林清晓微微福身,林清玄则挥了挥手,两人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石小径的拐角处。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暮色中最后一线微光。
林清昼立在古槐投下的浓重阴影里,深深吸了一口祖地清冽的空气,正欲走向屋内。
林清昼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院角的石桌,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面上不动声色,自然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只是赶路疲惫。
“赶了一路,是该喝口热茶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倦怠。
脚步却已转向石桌旁的石凳,右手极其自然地探入袖中,指尖精准地扣住了那枚温润的家族玉佩。
只需一丝灵力注入,便能瞬间捏碎示警!
第35章 林绵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