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修复进度从25.5%慢慢爬到了30.8%。
虽然慢，但在稳步上升。
白繁知道，等修复进度达到35%左右的时候，炉姐应该就能从沉睡中醒来。
他每天都会在识海中试着呼唤炉姐，虽然一直没有回应，但他能感觉到造化炉内部的能量在逐渐恢复，那股熟悉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强。
这天晚上，白繁盘膝坐在酒店的床上，将最后一瓶灵乳倒入造化炉中。
炉身微微震颤了一下，金色的纹路亮了一瞬，然后重新暗下去。
修复进度面板跳动了一下，从32.8%变成了33.1%。
白繁正要收炉休息，忽然感觉到识海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细微，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了个身。
“炉姐？”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但那股动静没有消失，他感觉到造化炉内部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缓慢的流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白繁没有急着追问，只是把造化炉放在膝上，安静的等着。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股温热的气息终于凝成了一缕，在他识海中化成了一道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
“唔，这一觉睡的可真沉啊。”
白繁的眼睛猛的睁大了。
“炉姐？”
“嗯，醒了。”
炉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但比之前虚弱了许多。
“空间壁垒那一撞，差点把姐的骨头都撞散了，修复进度掉了快两个点，你这几天补的那点东西勉强把底子稳住，但离恢复还早着呢。”
白繁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别高兴太早。”
炉姐打了个哈欠。
“我现在虚的很，再想干一次穿越空间壁垒这种事，至少得等修复进度回到35%以上，而且这次消耗的代价比上次还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明白。”
白繁点了点头。
“需要什么材料，我去找。”
“天材地宝，越多越好，你现在手里那些灵乳和碎屑勉强够用，但品质太差，效率太低，最好能找到地球灵脉节点上凝结的核心灵物，那东西一颗顶你现在攒一个月的量。”
白繁把这话记在心里。
第331章 仙路漫漫
白繁和林瑶在秦岭深处扎了根，一晃就是大半年。
他们在那条裂缝尽头找到了第二处溶洞，比第一个更大，钟乳石更多，灵乳的产量也更稳定。
白繁用造化炉炼了一批小型的聚灵阵盘，埋在溶洞的石壁里，慢慢把周围地脉中散逸的灵气往溶洞集中。
阵法效果有限，但日积月累下来，溶洞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了一截，钟乳石上凝出的灵乳也从每天几滴变成了小半碗。
除此之外，白繁还摸清了秦岭里几处野生灵草的分布，每隔几天就去采一批回来，一部分留着炼丹，一部分投进造化炉里提升修复进度。
林瑶则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修炼上。
地球灵气稀薄，但她体内的玄阴寒气本身就能缓慢吸收空气中游离的水属性灵气，虽然效率极低，但好歹能维持元婴初期的境界不往下掉。
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平静得让白繁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他们可以就这么在这个世界一直待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造化炉的修复进度终于突破了35%。
炉姐的声音比之前精神了许多，带着一种白繁很熟悉的、带点得意的调子。
“行了，姐攒够力气了，再开一次空间壁垒没问题。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白繁正盘膝坐在床上，闻言睁开了眼睛。
“你说。”
“这次回去，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上次是被化神老东西逼的，姐临时开的口子，定位不准，落点全看运气。
这次是姐主动撕的口子，能做精准定位，可以直接落在南域中部，省得再跑一趟。但代价是，修复进度会掉到25%以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造化炉的完美炼丹和随机炼丹次数都会减半，丹方推演直接锁死，直到你找到足够的天材地宝把进度重新拉起来。”
白繁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能回去就行。”
炉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然后从造化炉里飘出一缕金色的光雾，在房间里缓缓铺展开来。
白繁转头看向林瑶。
她正坐在对面的床沿上，手里攥着那柄长剑，剑身横在膝上，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剑鞘上的冰蓝纹路。
“你都听到了。”白繁说道。
林瑶抬起头，目光平静的落在他脸上。
“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二天一早，白繁退了房，两人坐车重新回到秦岭脚下那个小镇。
白繁沿着那条走了大半年的山路往上走，穿过密林，翻过山梁，来到那处溶洞前。
他没有进洞，只是在洞口停了下来，伸手在石壁上轻轻拍了一下，算是跟这片给了他们大半年庇护的地方告了个别。
然后他转身，带着林瑶走到了山谷中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炉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站稳了，这次动静不会小。”
造化炉从储物袋中飞出，悬停在两人头顶。炉盖弹开，金色的光芒从炉膛中倾泻而下，如同一张柔软的光幕，将白繁和林瑶整个人裹了进去。
光幕中的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景物像被揉皱的纸一样卷曲起来，脚下的地面在震颤，头顶的天空在旋转。
白繁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失重感涌上来，跟上次被炉姐吸进炉膛的感觉很像，但更加平稳，更加可控。
他闭上眼睛，将林瑶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微凉，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扣了一下。
金色光幕猛然收缩，化作一道刺目的光点，在山谷中闪烁了一瞬，然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山谷恢复了寂静，鸟叫虫鸣重新填满了林间的空白，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白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灌进肺腑，将他体内因为地球稀薄灵气而有些萎靡的经脉彻底冲刷了一遍。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从头到脚都通透了。
脚下的地面是灰白色的岩石平台，四周是悬崖峭壁，头顶的天空是一种深邃的暗蓝色，远处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山脉和缭绕的云雾。
这里是南域中部的某处山谷，具体位置他不确定，但灵气浓度远超外围，至少是大夏王朝那边的十几倍。
林瑶站在他身旁，也深吸了一口气，眉心的冰蓝细纹微微闪烁，身上的寒气自然而然的向外扩散了一圈，将周围几丈范围内的空气冻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雾。
“回来了。”她说。
白繁点了点头，把造化炉收进储物袋，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感觉到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这片灵气的滋养下重新变得活跃起来，五色纹路在丹田中快速旋转，灵力源源不断的补充进经脉，之前在地球上那种“用一点少一点”的窘迫感彻底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造化炉的修复进度面板。
果然，从35%掉到了24.6%，随机炼丹次数从每日五次降到了每日两次，完美炼丹从十二次降到了六次，丹方推演直接锁死。
炉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别看了，先把修为稳住再说。这片地方灵气不错，找个合适的落脚点先闭关一阵，把金丹后期的底子夯实了，顺便想想你那堆从坠仙谷带回来的东西怎么消化。”
白繁应了一声，收起面板，抬头环顾四周。
这片山谷地势隐蔽，三面环山，只有东面有一条窄窄的出口，谷底有一条小溪从石缝中淌出来，溪水清澈，带着淡淡的灵气。
谷中植被茂盛，灵草灵花随处可见，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多，种类杂，看得出是一块未经开发的原始区域。
“就这儿吧。”白繁说道。
林瑶也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两人在谷底靠近溪流的位置清理出一片空地，搭了简易的营地。
白繁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在谷口和几处关键位置布下了简单的预警阵法，又把从地球带回来的最后几瓶灵乳和灵石碎屑分门别类的收好，留作备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将这段时间在地球上的经历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穿越空间壁垒、回到前世世界、发现时间流速不同、找到秦岭灵脉节点、唤醒炉姐、重新定位回到南域中部……
这一趟来回，前后加起来不到一年，却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白繁坐在溪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手机。
那东西在地球上买的，回到修仙世界之后早就没电了，屏幕黑漆漆的，像一块普通的黑色方块。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然后收进了储物袋最深处。
那是他前世唯一的纪念品，留着也好，反正也不占什么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白繁和林瑶就在这片无名山谷中安顿了下来。
白繁每天清晨打坐吐纳，吸收山谷中充沛的灵气，将金丹后期的修为一点一点往上推。白天抽出一部分时间研究坠仙谷得到的那些功法、丹方和阵法，把能用得上的内容逐一整理出来。
林瑶则专心稳固元婴初期的境界，玄阴体在这片灵气浓郁的山谷中如鱼得水，寒气运转的速度比在地球上快了十倍不止。
一个月后，白繁的金丹后期彻底稳固，灵力厚度已经逼近了金丹巅峰的门槛。
他收起修炼的蒲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到几乎溢出来的力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炉姐，接下来得把修复进度重新拉起来了。”他在识海中说道。
“急什么，先把修为冲到金丹巅峰再说，你现在空有修为，实战能力还差点，这片地方灵气不错，附近应该有合适的对手练练手。”
白繁想了想，觉得炉姐说得有道理。
他走到林瑶身边，把想法说了一遍。
林瑶听完，收剑入鞘。
“那就往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