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宗有三位元婴老祖,云霄,云天,云绫,个个都是元婴修士,但要说谁精通神魂之术,那还真是一个都找不出来。
不过,没有也得硬上。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云厉来到主峰,在云霄仙子的静室外停下脚步,整了整呼吸,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云霄仙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冷冰冰的没啥起伏。
云厉推门进去,云霄仙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灵光,一看就是在打坐修炼。
“云霄师伯。”
云厉弯腰行了个礼。
“血焚的事,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
云霄仙子睁开眼,目光落在云厉脸上。
“云绮已经跟我说了,你打算怎么做?”
“弟子修为有限,没法在不触发血魂禁的前提下读取血焚的记忆,所以想请师伯您给搭把手。”
云霄仙子没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走吧。”
她站起身,连法袍都没换,就这么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跟着云厉走出了静室。
两人来到大牢时,云天老祖跟云绫仙子已经在了。
云天老祖站在牢房门口,透过禁制光幕看着里面瘫坐在地上的血焚,眉头拧的死紧。
云绫仙子则蹲在血焚面前,右手按在他额头上,掌心散发着淡淡的银色灵光,正用神识扫他体内的禁制。
“怎么样?”
云霄仙子走过去,低声问道。
云绫仙子收回手,站起身,摇了摇头。
“很麻烦。”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凝重。
“血魂禁已经跟他神魂都长到一块儿去了,强行剥离的话,他的神魂会在一瞬间崩溃,到时候啥也别想捞着。”
“能不能绕开禁制,直接读他的记忆?”
云霄仙子问道。
云绫仙子琢磨了一下才说:“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三个人同时出手,一个人稳住他的神魂,一个人压制禁制,一个人读取记忆,三个人必须配合的那是相当默契,稍微出点岔子,禁制就会触发。”
“那就三个人。”
云天老祖一拍大腿。
“我稳他的神魂,你压制禁制,云霄读取记忆,咱们三个配合了这么多年,还能出岔子?”
云绫仙子看了他一眼,嘴角撇了一下,似笑非笑的。
“你倒是自信。”
“废话,不自信能修到元婴?”
云天老祖理直气壮。
云霄仙子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她走到血焚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牛逼哄哄的血煞教长老。
血焚也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啥都有,怕,绝望,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他不想死。
但更不想这么活着。
丹田被封,血煞之力被锁,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连自杀都做不到。
如果能死在云霄手里,至少比被血魂禁炸成血雾强。
“开始吧。”
云霄仙子的声音没啥波澜。
三位元婴老祖在牢房中呈三角形盘膝坐下,将血焚围在中间。
云霄仙子坐北朝南,云天老祖坐东朝西,云绫仙子坐西朝东。
三人同时闭上眼睛,三股恐怖的神识压力跟海啸似的从他们身上爆出来,在牢房中搅和在一起,最终汇聚到血焚的头顶。
血焚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三股神识正同时侵入他的识海。
一股温和而沉稳,是云天老祖的,正小心翼翼的裹住他的神魂,跟哄小猫似的。
一股细腻而灵动,是云绫仙子的,正一寸寸的扫描他体内的血魂禁,寻找着压制的突破口。
一股凌厉而精准,是云霄仙子的,就跟个钻头一样,顺着前面俩人开的路,直直往他记忆最深处扎进去。
三人的配合确实默契。
云天老祖稳住神魂,云绫仙子压制禁制,云霄仙子读取记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配合的简直了。
血焚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的记忆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哗啦啦全在云霄仙子的脑子里放电影。
幼年时在血煞教长大的记忆。。。
少年时第一次杀人的记忆。。。
青年时第一次被教主召见的记忆。。。
中年时晋升长老的记忆。。。
老年时奉命潜入天阙城的记忆。。。。。
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得有点过分了。
云霄仙子的神识继续往深处探去,她想要找到血焚记忆中关于云华宗内奸的部分。
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触碰到那片记忆的瞬间,血焚体内的血魂禁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不是被触发了,而是感应到了什么。
云绫仙子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连忙加大神识输出,想要压制住那股波动的禁制。
但血魂禁的反扑比她预想的要猛烈得多。
一股暗红色的光芒从血焚体内涌出,跟挣脱链子的疯狗似的,疯狂的冲击着云绫仙子的神识。
“不好。”
云天老祖低喝一声,连忙加大了对血焚神魂的安抚力度。
但血焚的神魂在血魂禁的反扑下已经变得不稳定,跟个快要炸了的气球一样,忽大忽小的。
云霄仙子的神识只能被迫撤了出来。
她睁开眼,看着血焚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盯了他半天没说话。
“不行。”
她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但云厉听得出她话里的不甘。
“血魂禁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不只是种在血焚体内的,而是已经焊死在他的神魂,丹田,经脉上了,强行剥离的话,他的神魂会崩溃,禁制会触发,我们毛都捞不着。”
云天老祖和云绫仙子也收回了神识。
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三个元婴中期,联手都搞不定一个结丹后期体内的禁制。
说出去,丢人。
“那怎么办?”
云天老祖挠了挠头。
“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
云霄仙子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牢房门口,目光落在远处天穹峰的方向,半天没吭声。
“先关着。”
她最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冷淡。
“派人轮流看守,不准任何人靠近,血魂禁虽然霸道,但不是没有破解之法,我回去翻翻古籍,找找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是。”
云厉赶紧应下。
三位元婴老祖离开了大牢。
牢房里重新陷入沉寂,只剩下血焚粗重的喘息声跟禁制符文发出的细微嗡鸣。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云霄退了。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做不到。
血焚的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教主,您还真是够狠的。
连死了都不让我们留个全尸。
与此同时,天穹峰。
周恒坐在静室中,面前摆着一枚暗红色的传讯符。
符纸上的血光已经彻底熄灭了,从半个时辰前开始,他就再也联系不上血焚了。
不是传讯符坏了,而是血焚那边没有回应。
这意味着什么,周恒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执法堂的方向,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