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你可闭嘴吧,明明是你整天占我便宜,还说我动不动就拿剑指着你?”
“我占你便宜?是谁一见面就往我怀里扑的?”
“那是演戏,你懂不懂啊。”
“是是是,演戏演到差点假戏真做。”
“你?”
林瑶抬手就要打他,白繁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林瑶挣了两下没挣开,便由着他了。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望着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掠过。
白云村很快出现在视野尽头。
从高空俯瞰,整个村子被一层淡淡的白光笼罩,那是云华宗布置的五方锁灵阵。
村子周围的山坡上,灵草灵花依旧繁茂,空气中的灵气浓度甚至比三年前更高了几分。
飞舟在村口降下,几名身穿云华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立刻迎了上来。
“站住,此地是云华宗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为首的弟子沉声说道,但话说到一半,他便看清了白繁和林瑶身上的服饰。
那是青冥童子亲传弟子的丹火纹路令牌,以及缥缈峰筑基弟子的冰蓝腰佩。
“哦,原来是缥缈峰的师妹和炼药阁的师弟啊,抱歉,刚才唐突了。”
白繁摆摆手,笑道:“无妨,我二人是前来祭拜先人的,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那弟子连忙点头,让开了通路。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但和白繁记忆中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泥土路被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破旧的茅草屋换成了崭新的木屋,村中心的空地上甚至还建了一座小小的道场。
原本住在这里的村民们,几年前云华宗开发此地后,已经全部迁到了山外的镇子上,给他们分了田地、盖了新房。
如今的白云村,只剩下驻守的云华宗弟子和满村的灵草灵花。
白繁没有多看这些变化。他径直穿过村子,朝后山走去。
他父母的坟就在后山一处向阳的坡地上。
当年白繁的母亲过世后,村里的乡亲们帮忙将她葬在了白繁父亲旁边,两座坟挨在一起,没有像样的墓碑,只用两块木板刻了名字。
很快,白繁站在那两座简陋的土坟前,停下了脚步。
木板上的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坟头也长满了杂草。
白繁没有急着动手清理杂草。
他先是在两座坟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林瑶也跟着跪了下来,在他身旁,同样磕了三个头。
“爹,娘。”
白繁直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儿子回来看你们了,这一晃又是好久,儿子不孝,这几年都没能回来看你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继续开口。
“今天来,是要跟你们说几件事。”
“第一件事,儿子的仇报了,赵家已经倒了,赵阳被废了修为,逐出云华宗,赵有金和赵天睿都被关进了宗门大牢,白家的家业,儿子已经拿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爹,您可以瞑目了。”
林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白繁用力回握了一下,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我和瑶儿现在都是云华宗的正式弟子了,瑶儿已经筑基了,她现在是缥缈峰云烟长老的亲传弟子,前途无量,儿子虽然境界不高,但也拜了炼药阁的青冥长老为师,在宗门里也算有了立足之地。”
“第三件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三件事,爹,娘,你们当年让我去林家赴婚约,儿子去了,这婚约,儿子守住了。”
林瑶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说那些别扭的话,只是将白繁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白繁说完这三件事,沉默了很久。
“好了,说完了。”
白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铲子。
“爹,娘,儿子这次来,是要把你们的遗骨带回去,葬在白家祖地,咱们白家的根在栖霞城,你们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小山村里。”
他走到母亲的坟前,犹豫了片刻,然后将铲子插入了泥土中。
林瑶也站起身,想要帮忙,白繁摇了摇头。
“我来就好。”
很快,棺木的轮廓露了出来。
虽然他母亲当年下葬时,白家早已落魄,棺木用的是最普通的木板,连漆都没有上。
白繁小心的将棺木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棺盖缓缓推开。
棺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棺木中空空如也。
没有尸骨,没有衣物,甚至连一丝骨殖的痕迹都没有。
白繁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的转身冲向他父亲的坟墓,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急切。
泥土被铲开,棺盖被掀开。
同样是空的。
两座坟墓,两座棺材,里面干干净净。
只有一层薄薄的尘土,那是常年渗进来的泥土沉淀,除此之外,连一丝遗骨的痕迹都没有。
白繁愣住了。
林瑶也变了脸色。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两座棺木,棺木完整无损,没有被盗挖的痕迹。
棺盖上的铁钉还在原位,她亲手拔开那些钉子的时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那确实是下葬时钉死之后从未被打开过的样子。
“棺木没有被打开过。”
林瑶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他们下葬的时候,这两口棺材就是空的。”
白繁没有说话。
他蹲在空棺旁边,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回忆起了四年前母亲过世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是刚刚融合原主记忆的白繁,对母亲的死没有亲身经历过,所有关于葬礼的记忆都来自于原主残留的印象。
那场葬礼是村里的乡亲们帮忙操办的。
母亲去世后不久,尸体就被草草入了殓。
没有人验尸,没有人怀疑,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一个积劳成疾的寡妇,终于撑不下去了。
可是现在,棺材是空的。
“白繁,你看这个。”
林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从空棺的底部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那玉牌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白繁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上面的符文极为古老,纹路隐隐泛着幽光。
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进去,玉牌毫无反应。
“这是什么?”他皱眉道。
“不知道,但这上面的符文,我感觉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白繁将玉牌收了起来。
“瑶儿。”
“嗯?”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爹娘没有死?”
白繁的声音很轻。
林瑶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棺材是空的,那就说明他们根本没有被葬在这里,也许......”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也许他们当初只是以这种方式离开了白云村。”
白繁没有说话。
这个推测太大胆了,大胆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如果爹娘没有死,他们为什么要假死脱身?
为什么要抛下年幼的孩子?
十年前父亲为什么会摔下山崖却不留尸骨?
娘怎么会积劳成疾撒手人寰却只有一个空棺?
可是两座空棺摆在那里。
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方才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