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却不以为意,继续对着王星维呵斥道:“按照我刚才说的重新种,明白了?”
“是,是,是……”王星维低头唯唯诺诺几句,竟然没有半点反驳,真的去重新种了。浑然没有一丝炼气巅峰,贵家公子的气度。
见到此幕,程瑶眼中露出一丝得色。
程家祖上是一位炼气期的修仙者,他年纪大了感觉仙道无望,只能放弃修仙,娶妻生子繁衍家族。
但这位修仙者很倒霉,尽管他十分努力,可到坐化的时候,也没能为家族留下第二位有灵根的修仙者。
在仙城这种修士和凡人混居的环境,没有修仙者坐镇的程家,实际上就是最底层。
好在经历数代之后,程瑶十二岁那年被检测出拥有三灵根,成为修仙者,才让程家就此摆脱了困境。
程瑶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养成了她复杂的性格,既有其本身的善良,又有出自底层,为了争夺资源肯拉的下脸的市侩泼辣。
当初王星维初到灵药园担任管事的时候,修为、地位都碾压程瑶,程瑶根本不敢招惹他。
只当对待上级一样的对待他。
直到有一天,王星维待在药园里发愣,被程瑶误认成了自己负责指导的另一名炼气初期修士。
以为对方在偷懒的程瑶,毫不客气的就出声呵斥:“还不去干活!”
结果她这一呵斥,却顿时让王星维浑身直哆嗦,不敢作声。
程瑶走近后,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
本来她还想道歉,可王星维却已经先行畏畏缩缩的道歉认错一条龙了。
程瑶这才醒悟,原来这新来的管事是个傻子啊,拿捏傻子,她最有一套了。
从那以后,王星维这个管事,反倒成了她的跟班,对她言听计从。
至于会否被这傻子的家人找上门?
程瑶之前或许会担心害怕,但现在:我大哥是筑基修士!
……
王星维低头忙碌着,心中觉得很充实。
筑基失败之后,老祖宗对他彻底失望,他甚至连老祖宗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家主安排到了灵药园当管事。
他从老祖口中的‘吾家麒麟儿’变成了‘扶不起来的废物’,在家族内彻底边缘化。
对此,王星维不仅不沮丧,反倒十分开心。
因为,他不用一直待在老祖身边,被老祖训斥。
他自由了。
一开始他很开心,可到了灵药园不久,他就感到了不对。
之前,老祖每天都给他的任务安排的满满的,他没有自己思考的空间,也没有思考的必要,只要听从老祖的吩咐就行了。
到了灵药园,老祖不管他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每天都活得浑浑噩噩的。
修炼,很乏味。
用膳,很乏味。
散步,很乏味。
种植,也很乏味
……
他自由了,但好像也失去了自我。
这样的无聊生活,甚至开始让他怀念起了天天被老祖训斥的日子。
那么的充实,那么的满足。
可惜,老祖已经不会再训斥他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直到某一天,他在灵药园里发呆,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跟老祖平常说话语气相似的呵斥声。
他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一个下属,本来按照规矩,这名下属呵斥他,他应该生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生气,反倒心中还觉得无比的舒服。
“就是这个语气,跟老祖一样的呵斥。”
“让呵斥声来的更猛烈些吧。”
……
条件反射般身体颤抖的同时,王星维心中却在期待着。
“大声的训斥我,命令我去做事,不要停啊。”
“我的人生又有意义了。”
第57章 燕归客绝笔
之后的日子里。
李平一直隐隐有些担心胡大师会因为他不赴宴之事,而与他断交。
好在最终证明,这是他多虑了,胡大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李平虽然没去参加他的宴会,但毕竟奉上了礼金,所以双方依旧保持着来往。
对于胡大师的豁达,李平还是很佩服的。
这是一位有道行的仙修。
……
经过数个月的忙碌,在柏琳、程瑶以及程瑶舔狗的努力工作下。
洞府内,原本栽种着观赏性花草的近两百亩灵田,统统被栽上了灵药。
李平对柏琳的表现还算满意,开始的时候,她做事尚有些毛躁,但慢慢经过历练之后,她却显出了自身性格中细致、真诚的一面。
灵药种子并不算贵,加上程瑶的舔狗是免费义务劳动,所以忙完这一切后,李平给她的五十块灵石资金,还剩下了七、八块。
剩下的七、八块灵石柏琳并没有贪墨,而是恭敬的准备还给李平。
李平哪耐烦收下这个位数的灵石,只是让她看着买些用得上的东西。
于是,柏琳的目光就盯上了院中那百余亩的池塘,随后她用剩下灵石购买了十几尾灵鱼幼苗,投放到其中。
对她的处理,李平比较认同。
等待十余年后,灵鱼长肥了,他或许能喝上热乎乎的灵鱼汤。
……
经过这数个月的相处,柏琳每日的所作所为,李平都看在眼里。
客观的来说,柏琳已经通过了他的考验。
当然,他做为地球人,还是保留着前世的一些习惯。
虽然他认为柏琳通过了考验,但这件事也要考虑柏琳自身的意愿。
如果柏林不愿意服侍他的话,他也不会强行逼迫。
所以他准备找个机会,与柏琳此女摊牌,将事情说开。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件突发之事却打断了他的计划。
经过了差不多一年左右的时间后,商队终于从姜国带来了计道长寄给他的信件。
……
在上次回完给计道长的信之后不久,李平便从外城搬到了仙桃山洞府。
所以送信之人,只能将木盒送到了古木生的‘青竹’小铺。
古木生不敢耽搁,立即就替他送到了仙桃山来。
接过木盒,打发走古木生后,李平迫不及待的回到练功房。
但当他真的看到木盒上那熟悉的禁制时,动作却又瞬间变得犹豫起来。
上次计道长的信,就说他师父已经卧病在床,命不久矣。
现在,又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师父的情况,怎么样了?
师父,还好吗?
李平有些不敢打开木盒了。
盘膝而坐,木盒摆放在身前,李平就这么愣愣看着,许久不见其他动作。
穿越到此方世界的时候,他是路边将要冻死的孤儿。
如果不是师父救他一命,他早就落地成盒了。
如果不是师父教他练武,他估计也没有机会遇到计道长,踏入仙道,成为筑基修士。
师父,师父,亦师亦父。
……
沉默良久,李平最终还是深呼一口气,控制法力以约定密匙,注入进木盒表面禁制中。
“啪嗒”一声,木盒自动弹开,露出内里折叠起来的两封信件。
李平神识扫过两封信的信封,已然看清了上面写的是什么。
顿时,他的表情变得僵硬了起来,脸上更是灰败一片。
木盒中的两封信上,分别写着‘燕归客绝笔’,以及‘计休手书’,分别是师父和计道长写给他的信。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真的看到了师父的绝笔信,李平的大脑仍是陷入了一片空白。
……
拆开信封,虬劲有力的笔迹印入李平眼帘。
看着信上的字,李平的目光似乎能看到师父的苍老身影,他艰难坐在床边,一字一顿的给他写这封信。
“平儿吾徒,当你展开这封信时,为师或许已在黄泉路上。为师这一生虽在江湖上薄有虚名,但最骄傲之事,却莫过于收你为徒,能成为一位仙人的师父,实乃此生幸事。”
“这些年,你远赴数万里之外求仙问道。听计道长说你筑基成功,在仙道上已颇有成就,为师心中欣慰,但也知道你这一路上,必是历经艰难险阻,只是你性格坚毅,只捡好的说,不愿说难处让为师担忧。”
……
“为师时日无多,有些事不得不托付于你。为师的后人,大多资质愚钝,非守业之才。若是能抽的出来手,还望你能稍微照拂一番。”
“徒儿,莫要为为师的离去太过悲伤,生老病死,乃世间常理。你只管安心修行,追寻大道。”
“为师没有灵根,无缘仙途,此乃人生一大憾事。若有朝一日,能见到你成仙得道,为师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了。”
“望你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