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祥和悠然的仙家景象。
摩夷小天界,原本在天界并不算出名,后来因烛灯上仙在此小天开辟道场,建元鹫洞,从而名震仙界。
摩夷小天界东北方向,有一座仙岛名为育元。
此岛方圆上千里,四面皆是翻涌的云海。
岛中央青松苍翠、修竹成林,一条清溪蜿蜒绕山而过,在岛心汇成一汪碧潭,潭水之上浮着几片青莲叶,莲花未开,却已隐隐有清冽芬芳随风飘散。
岛心竹亭之中,梅珩正与育元岛主相对而坐,饮茶论道。
育元岛主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须发半白,身着一袭素青色道袍,膝上横着一柄拂尘,手腕上挂着一串乌黑如铁的念珠,道号乌崧。
他跟梅珩一样,都时常在烛灯帐下听道,不过已经列入门墙,而后者还未列入。
两人相识漫长岁月,梅珩经常来拜访,与他饮茶论道,当然也少不了进献一些珍贵宝物。
“你此趟前来心神似有不安。“乌崧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上的氤氲茶雾,语气平淡如家常。
梅珩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茶盏,苦笑一声:“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乌师兄。”
虽为正式列入门墙,不过梅珩也算得上烛灯记名弟子,再加上修为摆在那里,自有资格与乌崧以师兄弟相称。
接着,梅珩便把自己推算到归尘已殒落之事告诉乌崧。
“虽说弃海也有如你我般的强者,但毕竟少数,而且归尘是你大弟子,纵然他们有能力击杀归尘,也不敢行此举。余者,又有谁能杀得了归尘?莫不是你的衍天盘出了差错?”乌崧听后再也没了刚才的悠然自得,脸上显出一丝凝重之色。
“多半不会有差错,来前,我已经派元敬去弃海调查,一旦落实,少不得要亲去弃海一趟。”
“只是对方不管是事先早有预谋,用了诡计还是以多欺少,既然能杀得了归尘,显然实力不弱。我一个人前去,恐难镇得住场,所以届时想劳烦师兄与我同去一趟弃海,帮我压阵。”
梅珩道出此趟真正来意。
乌崧再次端起茶盏,吹了吹浮面上的氤氲茶雾,轻抿一口,这才开口道:“你也知道,地仙界和天界还是有别的。尤其像为兄的身份,更是不能轻易下地仙界干涉地仙界之事。”
“不过,归尘曾在我帐下听过道,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学生弟子,又只是去给你压阵,只要不需为兄大打出手,把事情闹大,倒也无妨。”
梅珩闻言不禁大喜,连忙起身作揖道:“多谢师兄,你只管放心,以师弟的本事,应该是无需师兄出手。主要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且有师兄压阵,我也敢放开手脚。”
“归尘实力,你我都清楚,还是不可大意,最好你再多邀几个助拳同去,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乌崧说道。
“多谢师兄提醒,回去后,我必多邀几个助拳。”梅珩说道。
话刚说完,梅珩突感眼皮一阵跳动,心头一惊,连忙取出衍天盘。
乌崧见状脸色微变,但没有出言,只是静静看着梅珩盘腿而坐,闭目凝神,指尖凝出一缕缕道力,轻轻点入衍天盘正中央。
盘面之上符文骤然流动起来,无数细密的光线在其中穿梭交织,如同星河旋转、光阴倒流。
忽然,衍天盘的盘面亮起一阵刺目的白光,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梅珩看到了一道模糊的画面。
一只巨掌将元敬镇压在地,有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流出。
梅珩手指猛地一颤,衍天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随即恢复沉寂。
梅珩缓缓睁开双眼,目中透着悲恨,脸色无比阴沉难看。
元敬虽不如归尘,却也是他极为器重和看好的几个弟子之一。
而且元敬做事稳重,能帮他处理许多事情,让他省去许多劳烦,可安心修行。
结果没想到,此趟弃海之行,竟然也殒落了。
短短数年之内,接连折损两大弟子,对于渡厄山而言绝对是元气大伤之事。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会影响渡厄山的稳定和发展。
乌崧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追问,只是将茶盏往梅珩面前推了推。
梅珩缓缓将天衍盘收起,端起面前的茶盏,仰头将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他放下茶盏,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寒意。
“元敬……也死了。”
乌崧虽隐隐猜到,但听梅珩亲口证实,还是忍不住脸色微变,神色凝重中透着一抹怒意。
毕竟,梅珩身上有着元鹫洞的标记。
打狗还得看主人。
“弃海,不过一被众仙遗弃的放逐之地,竟然也有人敢如此张狂,接连杀你渡厄山两位长老。”
“梅师弟,你只管先回山门,广邀助拳,为兄将山门中事情安排之后,随后也会去你渡厄山,与你同去一趟弃海。”
“我倒要看看,弃海中有出了何方人物,竟然敢如此张狂!”乌崧冷声道。
“多谢师兄,师弟先行告辞!”梅珩见乌崧动怒,心里倒是升起几分惊喜,连忙躬身道谢,而后离去。
第943章 谈判
万象殿。
依旧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派热闹喜庆景象。
不过,对于忝为主人的星照和玄墨,却感觉不到丝毫热闹喜庆,有的是一阵阵的寒意袭上心头。
归尘死了,没有一人得已返回山门禀告。
如今元敬也死了,同样是全军覆没,而且还是覆灭在了万象墟。
眼前这位夏掌教的实力和狠辣果断,超乎想象。
万星岛和黑水宫若拒绝青元教入股万象墟,绝难善了。
但若同意青元教入股万象墟,不仅会分薄万星岛和黑水宫的收益,而且还得面对渡厄山山主梅珩的怒火。
总之,不管选择哪条路,万星岛和黑水宫都再难保持超然中立的身份,注定要有一劫。
“悔不该当初,悔不该当初啊!”
星照和玄墨表面上热情招待着夏道明,心里是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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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日后,万星岛岛主星福和黑水宫宫主敖笙赶至万象殿。
前者一身奢华锦衣,圆脸大耳,大腹便便,时不时笑呵呵的用手摸摸凸起的肥肚,一副乡下土财主的样子,很难让人将他跟弃海赫赫有名的万星岛岛主联系在一起。
后者是一位女子。
一身玄黑仙甲,五官长得周正,但身材却很是高大,目光冷厉如刀,不怒而威,让人不敢正视,倒是有一方霸主的气势和派头。
两人在来时的路上,早已收到星照和玄墨二人传给他们的详细信息。
两人一抵达万象殿。
星福便笑容可掬地跟夏道明作揖打招呼,说着久仰大名的客套话,而敖笙则只是冷傲生硬地拱手示意了一下,便在主人位落座。
“夏掌教,万象墟向渡厄山透露你们青元教弟子行踪和山门位置,确实坏了规矩,是我们的不对。”
“这次我和敖笙宫主特意前来向你当面道歉,并奉上厚礼以示赔罪,还请夏掌教莫再见怪。”
星福话音刚落,侍立于其身后的一位弟子便双手捧着一个锦盒来到夏道明面前。
“这里面是一块烛龙血精,乃远古时代仙魔大战中,有烛龙族殒落,沉入弃海深渊,历经漫长岁月,残留下来的气血精华所凝。”
“烛龙族天生通阴阳生死两道,每一位族人都强大无比。烛龙血精里蕴藏着极为精纯的阴阳生死二力。”
“这块烛龙血精乃是我万星岛付出很大代价才拿到的,还请夏掌教笑纳。”
在弟子奉上锦盒时,星福特意开口解释。
夏道明伸手取过锦盒打开,顿时有两股力量冲天而起,一阴冷一阳热,在空中交织,仿若阴阳生死交融一般,散发着强大而玄妙的气息。
夏道明不禁微微动容,心想:“这等大手笔和能屈能伸的心态,委实让人佩服,怪不得万星岛和黑水宫能在弃海屹立这么多年不倒,坐享一本万利的收入,果然有其非凡之处。”
见夏道明动容,星福和敖笙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心痛不舍,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寒意。
只是,那丝寒意却很难逃过夏道明的敏锐感知。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自己要撬动人家的根基,逼得他们拿出珍贵宝贝消灾,他们心里头又岂会甘心?又岂会不恨?
无非是夏道明表现出来的实力很强大,权衡利弊之下,做出的无奈选择!
“两位有心了,这烛龙血精对我还真有不小用处。”夏道明合上锦盒,面带微笑道。
他修有阴阳两仪剑道,烛龙血精明显是投其所好。
“有用处就好!有用处就好。”星福笑呵呵道。
敖笙则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微微点头,算是附和。
“不过……”
可就在这时,夏道明忽然语气一转。
“若不是我来到弃海,你们万象墟犯的错误,就给我青元教带来了灭顶之灾。而且,你们万象墟还是多次害得我青元教差点陷入大劫难。此等大错,又岂是区区一块烛龙血精能抵消的?”
星福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而敖笙则已经猛地拉下脸,身上有森冷强大的气息迸体而出。
“夏掌教,我们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莫要逼人太甚,我们黑水宫和万星岛也不是好惹的,真要闹大,恐怕你们青元教就真要迎来大劫难了。”
敖笙目光如刀般盯着夏道明,声音冷如冰渣。
“敖宫主,莫要动怒。大家都是邻居,应该和睦相处才是,没必要把事情闹大。”星福见状出言劝说,而后转向夏道明道:“夏掌教,这样吧,为表诚意,我们再送上一颗中阶魔王的魔核,你看如何?”
夏道明摆摆手。
“中阶魔王的魔核我不缺。青元教初来乍到弃海,没有什么可以维持长久发展的基业,所以我想与你们万星岛和黑水宫一同经营万象墟。”
“合则两利,你们放心,我们青元教加入,只会把万象墟做得更大更强,不仅不会让两位收益减少,反倒会增加。”
“而且,万象墟表面上看起来一派繁荣,实则各方势力觊觎,危机暗伏,就算以万星岛和黑水宫的实力,也难保万象墟不出事。”
“但若有我青元教加入,我们三家联手,当可保万象墟固若金汤,无人能动。”
“嘭!”
敖笙拍了下扶手,脸色森冷道:“夏掌教,你还是先保护好你们青元教再说吧!”
“怎么?你们还准备对我青元教动手?”夏道明冷声道。
“夏掌教言重了。”星福摆摆手,接过话,紧跟着语气一转:“不过,夏掌教的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五万年前兴起的不灭宗,那是一家万法后期势力,宗主永一仙人实力惊人,他们也想参合万象墟,并威胁我万星岛和黑水宫。”
“结果呢?夏掌教你猜后来怎么样了?”星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透出一抹阴冷寒意,不等夏道明回答,继续道:“现在这片海域,不灭宗已经不复存在了。”
说到这里,星福顿了一顿,脸上又重新露出微笑:“当然,我此言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提醒夏掌教,你们青元教当务之急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渡厄山山主。说起来,我和敖宫主跟梅珩也是相识的。”
说罢,星福便端起茶盏,吹了吹缭绕的氤氲茶雾,一副悠然笃定的样子。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
你要是敢再打我万象墟的主意,我们就联手渡厄山,一起灭了你青元教。
夏道明看着一脸寒霜冰冷的敖笙和一副悠然自得的星福,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笑,顿时看得敖笙和星福心里一阵发毛和惊诧,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