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朱绮罗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脉之火炼身之苦,整个人瘫躺在火云石上,然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本是秀美的脸庞随着地火退去,爬上一道道血红纹路,仿若一条条狰狞恶心的红色蛆虫在她脸上爬动。
不仅如此,还有一缕缕难闻恶心的气息不断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唉!”
空荡荡的火云洞中响起一道幽幽叹气声。
朱绮罗目中流露出失落绝望目光。
但这目光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
刚才还瘫躺在地上的朱绮罗咬咬牙,又爬了起来,盘腿坐好。
“嘭!”
正在这时,火云洞府大门从外面被猛地撞开。
洞府门口,一位瘦高的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神色孤傲地走了进来。
第713章 出面撑腰
此瘦高男子赫然是十二会真仙,而且仙力雄厚澎湃。
见来者是昔日排名在自己之上,有望老祖亲传衣钵身份,但后来却被自己挤下去,素来跟自己不合的天骄子弟朱燎,朱绮罗不禁脸色一沉,出声斥喝。
“朱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我的洞府!”
“哈哈,你的洞府?朱绮罗,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若我是你,早就自己主动前去血湖岭请罪,免得拖累族人!”朱燎嘲讽道。
“就是,反正是活死人一个,就算留在家族也是浪费资源,还不如为家族做些贡献牺牲!”一位朱燎跟班跟着嘲讽道。
“这事自有老祖做主,老祖若要我去,我自会去。老祖不让我去,自有他的考虑,我又岂能擅自做主!再说了,是那宫狞对我起歹意在先,莫非我身为老祖亲传衣钵,还要束手就缚,受他羞辱不成?如今我将他杀死,逃出生天,又何来请罪之说?”朱绮罗神色冰冷道。
“莫非你不知道血湖岭比我丹霞山强大,你若不去血湖岭请罪,那就是置我丹霞山于险境!”朱燎冷声道。
“修行之道本就是步步劫难和艰险,我丹霞山也是历经许多劫难和艰险,方才能成为一方金仙势力,威震琼华上郡。若都像你们这等心态,稍有强者一危险压迫,便立马畏缩退怯,甚至不惜将自己族人推出去送死,我丹霞山又如何能继续屹立琼华上郡?”朱绮罗沉声道。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惜命,又何必讲此等大道理!”朱燎嘲讽道。
“惜命也好,不愿我丹霞山受辱也罢,这些都还轮不到你来管,我只听老祖之命,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别影响我修行!”朱绮罗冷声道。
朱燎闻言冷冷一笑,目光高高在上地俯视朱绮罗。
“根基都已经被血河真水污染侵蚀得七七八八,就连老祖都束手无策,你还修行什么?实话告诉你吧,老祖已经免去你亲传衣钵的身份,我等正是奉长老之命,命你搬离天罗峰。”
“不对,以后应该叫天燎峰才对!”
朱绮罗闻言脸色变了几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缓缓起身道:“既然是老祖之命,我自当遵从。”
说罢,朱绮罗踏步朝火罗洞外走去。
朱绮罗刚走到洞府外,身后传来朱燎慢条斯理的声音。
“天燎峰一应东西都不能带走,还有家族给你配备的随从也需全部留下来,听候长老重新安排。你现在不是老祖的亲传衣钵,也不是天骄子弟,已经没资格拥有这些随从。”
“这是老祖的意思吗?”朱绮罗猛地顿足,脸上血色纹路不断扭曲蠕动,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你既然已经不是老祖的亲传衣钵,也不是天骄子弟,按规定一切安排都将由长老们负责,无需禀告老祖!”朱燎冷声道。
“好,我明白了。不过天罗峰的仙药圃里,有不少仙药是我从外面寻来,精心栽种的,算是我的私人物品,就算不能带走,我想将它们赏赐给曾经跟随我的人总可以吧!”朱绮罗闻言沉默许久,开口道。
“不行,别忘了,你曾经取得的成就都是因为家族的支持和栽培,而你辜负了家族的栽培,甚至还给家族带了劫难,现在还有何脸面说什么私人物品?又有什么资格调配这些资源?”朱燎断然拒绝。
“这话我不爱听。家族和族人子弟其实是双向奔赴的,家族栽培了族人子弟,而族人子弟则成就了家族的昌盛。家族有难,族人子弟当奋不顾身保护;反过来,族人子弟有难,难道家族不应该尽力保护她吗?”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悠悠然响起。
“你是何人敢在我丹霞山乱放厥词!”朱燎闻言勃然大怒,猛地抬眼望向洞府口,目光如利刀般落在一位施施然走向朱绮罗的男子身上。
“启禀族子,此人自称是朱小姐朋友,奴婢本是要他在山峰入口等着,结果没想到一不留神,他竟然跟了过来。”一位女子慌忙跪地,脸色发白。
族子乃朱家天骄子弟的尊称。
“大胆!此地乃我朱家天峰重地,又岂容你一介外人擅闯?还不束手就缚,随本族子去见长老,听候发落!”朱燎声色俱厉道。
不过忌惮于对方十二会真仙境界,他倒没有贸然动手。
“朱燎休得无礼,夏……夏前辈乃我的贵客!”朱绮罗这时已经回过神来,连忙冲朱燎斥喝道。
“大胆!朱绮罗,莫非你忘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老祖的亲传衣钵,也不是天骄子弟,你的客人没资格擅闯天峰,擅闯者按理格杀勿论。不过今日看在你面子上,只要他束手就缚,随我去见长老,听候发落,或许可网开一面!”朱燎冷声道,脸色阴沉中透着一丝狠厉。
“绮罗,这家伙是不是跟你有仇?怎么说也是族人,而且还都是族中翘楚子弟,你受伤了,他不仅没有同情你,反倒是处处羞辱你,恨不得狠狠踩你几脚。”夏道明无视朱燎,转向朱绮罗问道。
“大胆!”
夏道明此言一出,朱燎等人个个面露怒色,一件件仙宝飞出,将他和朱绮罗包围起来。
“很好,朱绮罗在我座前听过道,说起来也算是我的半个弟子,你们竟然敢这般对待她!看来我不施展点手段,你们还真以为我的人是好欺负的!”夏道明见状冷冷一笑,说话间,一黑一白两道剑光冲出。
两道剑光化为一阴阳太极剑图。
太极剑图在空中只是缓缓一转,顿时那些将他和朱绮罗包围的七件仙宝受到了莫大吸卷之力,如脱弦之箭纷纷朝太极剑图投射而去。
众真仙脸色大变,连忙运转仙力,掐动法诀,要驾驭各自仙宝。
但除了朱燎的仙宝还勉强挣扎了一番,在空中摇摇晃晃地朝太极剑图投射而去,其他六件仙宝任仙宝之主怎么驾驭,都是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投射入太极剑图。
第714章 镇压
黑白剑光闪烁,仿若两片剑光汪洋循环流转,在这两片黑白分明的汪洋中,七件仙宝就像随波逐流的七叶扁舟,随之起起落落。
朱燎七人个个脸色大变,慌忙又祭出一件仙宝,朝夏道明攻击而去。
只是这些仙宝一飞出,却又同样投射入太极剑图中,被困在里面不得而出。
朱燎乃十二会真仙,朱家天骄,一向自负,又岂肯认输?见状目透狠色,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古老符文,同时手掌往后脑勺一拍。
一轮赤色火轮从他脑后升起。
精血符文没入赤色火轮。
“轰!”
赤血火轮猛地涨大,一下子变得烈焰腾腾,仿若一轮熊熊燃烧的日头,带着似乎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势。
“赤霄炎轮!朱燎你疯了吗?”
“夏前辈小心!”
原本震惊于夏道明轻轻松松就收了七人仙宝攻击景象,而呆立在原地的朱绮罗见状猛地一个激灵,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去!”
朱燎目露凶光狠厉,朝夏道明一指。
脑后那轮熊熊燃烧的火轮便如烈日坠地一般,托着炙热耀眼焰火,朝着夏道明急速坠落而去。
空气都仿若被点燃,洞府空间剧烈震动起来,一股股热量朝着四周奔涌冲击而去。
布置在洞府四壁和穹顶的禁制符文一个个闪亮,但一碰到山呼海啸般冲来的恐怖热浪,禁制符文竟然一个个扭曲,然后如冰雪一般溶化,消失不见。
“有些威力,看来你们朱家先祖在太阳真火研究方面颇有些建树!可惜啊,你只窥皮毛,不得真髓,想要以此法来杀我,还是差太远了。”
夏道明说着,依旧淡定而立。
而随着火轮逼近他所在空间,便有团团火焰纷纷从火轮上脱飞,然后被吸卷入太极剑图。
随着黑白剑光一绞,团团火焰便凭空消失不见,仿若被吸卷入了无尽虚空中一般。
不过转眼间,刚才那轮如烈日坠地的火轮变得只剩一圈淡淡焰光,一碰到太极剑图就“嘭”地一声,如气泡破裂,化为热量朝四周冲散开去,消失不见。
“噗!”
不惜耗费精血还有上百年仙力而施展的秘术,竟然就这样被轻轻松松破掉,朱燎只感到浑身气血仙力都被两股无形力量绞动,人不由自主往后一仰,鲜血夺口而出。
“哼,凭你们也敢对本仙无礼!”夏道明脸色微微一沉,手朝阴阳两仪剑一指。
两道剑光形成的太极剑图便呼地朝着七人飞去。
七人见状目露惊慌之色,纷纷卷起一道宝光,便准备四处夺路而逃。
但他们才刚刚卷起宝光,就感到两股无形的力量左右牵扯他们,他们只感到一阵阵天旋地转,根本无法正常运转仙力法诀,更别说夺路而逃。
等他们稍微适应了这诡异的力量牵扯,太极剑图已经飞到他们头顶,然后猛地坠落。
“啊!啊!”
接连惨叫声响起,七人尽数被太极剑图镇压在下面。
冰冷的寒气和炙热的火气从太极剑图上面散发出来,不断侵入七人身体,让他们一会儿冻得嘴唇发抖,一会儿热得大汗淋漓,满脸通红。
看着眼前这一幕,朱绮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在轮回谷中,她已经见识过老爷的强大。
后来,听了他的授道,得窥大道奥秘,更是对他敬畏感激有加!
但此时老爷的强大,却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还是她曾经臣服过的老爷吗?
这才过了多少年,怎么可能从当初轮回谷的五会境界,一下子突破到十二会,并且还能随手镇压同境界真仙和六位高阶真仙!
恐怕需老祖出手,才能如此轻松随意镇压朱燎七人!
一联想到老祖,朱绮罗浑身打了个冷战,一对美眸猛地瞪圆。
那可是金仙啊!
一介真仙又怎么可能跨越真仙和金仙的天堑鸿沟!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绮罗死命否定心里头不断滋生冒出来的疯狂想法!
这也难怪朱绮罗。
真仙匹敌金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正当朱绮罗震惊得一塌糊涂,朱燎等人被寒热二力折磨得痛不欲生之际,夏道明手朝太极剑图一指。
太极剑图化为两道剑光没入他身子。
朱燎等人顿时如释重负,但没人敢再试图逃跑,只是个个目露惊恐地看着夏道明。
“滚!”夏道明冷声道。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立马卷起一道宝光,仓惶急速飞出洞府。
“你也先出去!”夏道明对着还未缓过神来的带路人一挥。
带路人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给送出了洞府,洞府之门缓缓关闭。
带路人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发现手中多了一个丹瓶。
丹瓶中竟然藏着一颗她梦寐以求的仙丹!
“这……”带路人惊喜若狂,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紧闭的洞府之门,跪地恭敬拜了三拜。
“奴婢拜见老爷!”洞府内,朱绮罗恭敬跪地,正式拜见夏道明。
“你不错,不负我昔年耗费一番心血栽培!”夏道明看着朱绮罗目露赞许之色。
“奴婢如今根基已毁,辜负了老爷一番心血!”朱绮罗苦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