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灏……
崔弦突然没好气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次苏陌船队回来,便宜都叫你们占去了!”
说着,他目光看向默不作声的袁兴道,话锋一转的问道:“这大海之上,波谲云诡,更有无数海兽凶妖潜伏其中。”
“袁大人以为,苏侯那大海船,为何能在如此凶险的大海之中,捕获如此多的鲲鹏大鲸?”
吏部左侍郎杨吉也好奇起来:“听说船队运回来三万石鲸油!”
“这可是三百万斤,足够全京城的人吃半月之久!”
“这得捕杀了多少头鲲鹏!”
别看他们都在文渊殿殿内做事,看着云淡风轻,不为外物所动,实则外界风吹草动,大多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柳思云到京税司报税之事,再加上苏陌可以散播宣传,早传到众阁老耳中。
王灏忍不住暗中盘算了一下:“依老夫来看,怕也不用多少。”
“太庙外那巨鲸骨架,硕大无朋,一头便数十万斤重!”
“若如肥豚般出油,一头巨鲲,怕不能出油十万斤,只消捕杀三十头巨鲲即可,再多怕也是百数。”
听两人这样一说,袁兴道苦笑道:“大海凶险必然的,即便天婴真人,都不敢轻易孤身入那大海深处!”
“哪怕真只捕获三十头巨鲲,亦是相当厉害!”
“此物之庞大,非常人所能捕获,即使为天婴所斩杀,亦难将其带回岸上!”
说着,他微微一顿,神色略显古怪起来:“依老夫来看,定是那海船之功。”
萧渊微微点头:“海船硕大无朋,据说船上装有八牛弩,此弩威力惊人,猎杀巨鲲不在话下。”
钟隐眉头微微一跳,冷不丁的道了一句:“苏侯能把八牛弩装海船之上,不知那火炮……”
他微微一顿,跟着道:“若是如此,怕且那海中凶兽妖怪,也不是这海船的对手!”
听得钟隐这话,萧渊等暗吸一口冷气。
他们亲眼见过火炮那开山裂地之威!
崔弦沉吟了下,跟着皱了皱眉头,摇头道:“八牛弩罢了。”
“那火炮沉重无比,开炮时,能震裂土石,岂能置于船上?”
如此巨大的震动力,怕海船都不得散架!
钟隐摇了摇头:“这却不好说。”
“别人不行,苏侯可未必如此!”
众人瞬间沉默下来。
常理肯定不行的。
但苏陌那厮,手段诡异得很。
袁兴道沉吟了下:“老夫以为,钟大人这话,确有可能!”
停了停,他又叹道:“若能把火炮装于大船之上,以火炮的攻伐之程,那近海之地,怕无有战船之敌!”
听得袁兴道这话,萧渊陡然一愣,然后眼中寒光一闪!
“你们说!”
“今大军的军饷粮草,皆被苏侯筹措完毕,大军随时可开拔赶赴沧澜!”
“偏偏此时,苏侯叫十条巨舟抵京,会不会非只是运送海货那般简单?”
钟隐闻言,顿时咽了咽口水,表情微微一变的朝萧渊看去,眉头紧皱的问道:“首辅意思,苏侯可能会使这十条巨舟,开赴沧澜?”
萧渊点了点头:“沧澜近海,其国内水路丰富,可以行舟!”
“尤其是大煦,国内更遍布水路河道,若能顺水而入,以舟炮轰城,辅以陆地军队……”
所有阁老瞬间沉默下来。
想想这画面,都可怕得很!
十条巨舟,若是全装上火炮,顺着水道进入沧澜、大煦。
两国的靠海近河的城池,如何抗衡?
使仙道术士武道宗师出动,摧毁巨舟?
苏陌能不想到这点?
对方真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533、巨额分红,京中勋贵疯了!
听萧渊这样说,文渊殿内的一众阁老,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早自发性的忽略了苏陌的年龄,把苏陌视作同等级别的存在。
如此级别的朝堂大佬,皆是老狐狸,一举一动皆有深意,岂会做那无意义之事。
在这节骨眼上,让十条在大海上都能纵横的大舟返京。
能是单纯运送海货那般简单?
就不能使内河舟船运送?
众人不由自主的想,若大武城池,遭如此十条装载了火炮的大舟轰击,该如何应对?
怕有且只有,出动城中的强大武道宗师、仙道术士,设法摧毁大舟,即使明知对方可能早布下了各种凶险陷阱。
当然,即便能毁掉大舟,出动的强大仙道术士,定也伤亡惨重。
更关键是。
大舟火炮,毁了就毁了,还可不断造出来。
而强大的仙道术士,如金丹术士、天婴真人,那是死一个少一个的。
一旦城中没了这些强大术士庇护,敌人出动仙道术士偷袭,哪又如何应对?
想到这里,萧渊等又暗自吸了口冷气。
幸好这妖孽是大武的人,幸好他与女帝关系好到马上就要成为大武亲王!
真天佑大武是也!
萧渊轻轻了吐了口气,看了看众人:“走!”
“吾等阁臣,亦亲眼看看,那大舟,到底如何一个大法!”
传闻听得多了,长达二三十丈,船身比楼宅还高,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好些阁老是没见过这等大舟,听得再多也不如亲眼一见。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以为。
这大舟,日后绝对又会成为大武一大攻伐利器。
钟隐和王灏本是吩咐下面官员去接收物资,听萧渊如此一说,当下也点头道:“也好。”
“吾等便去看看,这大舟是否也能在河道之上来去自如!”
王华表情微微有些苦涩:“阁内不可无人,诸位大人去吧,某便不去了。”
他本是左都御史,不过已被女帝去了此职。
明面上还是阁臣,实际上,与不入阁的东阁大学士朱弼,并无多少区别。
甚至,朱弼的权柄还在王华之上——毕竟人家是有实职在身的。
萧渊看了看王华,微微点头,心情略微复杂,倒也没多说什么。
女帝弃用王华之心明显,好些次小朝会甚至没召王华出席,分明是要拿王华开刀,以此警示其他朝臣。
一朝天子一朝臣。
王华这老臣,明面是帝党,却多次不肯明确支持女帝决议,被女帝弃用也正常。
王华多少还是要脸的,早在众人面前多次表示退意,估计不用多久便会上奏告老归田,保留最后的体面。
随后,一众阁臣嘱咐下各自事务,换上常服,联袂往城外洗马河而去。
等众人出了外城,发现洗马河上,已被无数人围得水泄不通。
随着时辰增长,接近晌午,大舟消息酝酿散播,越来越多的人闻讯前来,看到底是何等巨大的舟船,竟能运回来价值十数二十万两银子的惊人货物!
同时,城内油价,应声而跌。
油价和米价基本同步的,油价已经升到二十多大钱一斤,但就这片刻功夫,便跌到二十大钱以下!
数百万斤的鲸油入京,京中的油商,第一次见识到倾销的可怕。
鲸油以前已经卖过,吃起来与寻常油脂并无多少区别,甚至还有传言这可以壮阳补肾,自是有无数百姓,等着抢购传说中取自鲲鹏巨兽的油脂!
人群中各种议论,传入萧渊等人耳中。
“这船竟能造如此之大,难怪能在大海航行,某此回真是开眼界了!”
“可不,这巨舟,比洗马河上的楼船还大!”
“难怪到了京城才补缴过税,你们看那船头巨弩,谁个税关敢拦下来?”
“没这巨弩也猎杀不了大海中的鲲鹏巨兽!不过没缴过税,怕不是巨弩的原因。”
“那是!挂了天南侯府的旗号的大船,自是不用缴那过税的!”
“话说回来,那天南侯确实是个好官,自家的货物,居然主动去京税司报税!”
“天南侯日进斗金,岂会在乎这点小钱。”
“话可不能这样说,有钱的大官多了,但没几个如天南侯这样的。”
“听说足足报了四千两银子的过税!”
“大家有没有发现,自从天南侯来了京城,咱们的日子都好上了不少。”
“能不好?孤峰山那边,足招了十万雇工,使得京城好多东家都招不到人,甚至不敢大声呼喝伙计,唯恐伙计一个不高兴,喊一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要是能到孤峰山做工就好了,山上的雇工,便是最普通的纺织妇人,都能挣五两银子一个月!”
“五两银子算什么,咱隔壁的,男人在孤峰山水泥厂干活,一个月便八两银子!”
“听他说,现在到了西山那边新开的作坊当小管事,涨到二十两银子,跟当了官似的,还招了好几个亲戚到新作坊干工。只要能进去,便是五两银子打底,干好了还有各种奖赏!”
“先不说这些,吾等又进去不得。听说天南侯这船,运回来数万石鲲鹏油,这得吃多久才能吃完!”
“本来俺家里没油了准备去买的,听得此事,俺决定不买了,过些时日,油价定能跌上不少。”
萧渊等面面相觑,相视无语。
心情复杂得很。
不知不觉之间,苏陌的影响力,已经深入神京每一个角落!
别说女帝对其无比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