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受苏陌影响,女帝行事风格越发的果断简练。
掠过了那些个场面话,例如增补阁老的原因及必要等等,直接进入正题。
“朕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她目光看向萧渊这当朝首辅,“若诸位爱卿没其他事情启奏,便可开始廷推投珠。”
萧渊等微微意外。
心中不禁暗想,女帝行事风格,是越发的雷厉风行,也越发的重视能做实事的官员。
如此转变,绝大部分重臣,都明白原因所在。
苏陌那厮虽然各种毛病,但不得不承认,人家腹中才学,不逊色任何名满天下的大儒!
尤其帝王心术、驭人之术!
关键那厮,绝对的利益至上者。
在他眼中,能做实事的官员才是好官。
手下用人,也是能者上,庸者下,根本不看你背景、出身。
孤峰山封邑、诸多店铺,有哪一个主事,是门阀大族出身的人?
他甚至能把贱籍的匠人,提拔为匠兵营的官吏,且还不止一个!
身为女帝之师,苏陌肯定毫无保留的,将腹中屠龙术授与了陛下。
同时也叫女帝如他一般,唯能任用!
没见崔弦这阁老,销售国债不力,便差点被赶出内阁,连户部左侍郎的位置都要丢了?
还有王华。
更被女帝毫不客气的剥夺了都察院左都御史之职!
没了左都御史的正职,只一个正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甚至来立政殿廷推的资格都没有。
尽管名义上是去职待用,保留了文渊阁大学生的官位。
但谁都知道,王华这文渊阁大学士,已经被彻底的边缘化了!
在如此帝王手下做事,压力自然是极大的。
萧渊目光,仿佛不经意的扫过龙椅后作装饰所用的屏风,随后沉声说道:“回禀陛下,臣等并无其他事情启奏。”
女帝缓缓点头:“那好!”
“安五!”
苏陌心中不禁有些激动。
如此画面,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
他也想看看,大武朝的廷推,是如何一个章程,回去好跟林墨音、柳思云等吹牛逼。
他下意识的睁大眼睛,甚至运使灵目法术,好让自己透过屏风,看的更真切一些。
反正朝臣好像真不知道他在屏风后一般。
只要不弄出动静,想来,萧渊等会当作看不见。
听得女帝这话,安五手中托着一玉盘上前。
玉盘之上,是一枚枚散发出淡淡灵气,晶莹剔透的硕大珍珠。
“好叫大人知晓,此次廷推阁老,为投珠之式。”安五简单的说了下廷推的形式。
众臣则很自觉的各自从玉盘中取走两珠。
唯独萧渊一人,独取四珠,首辅地位彰显无遗。
苏陌微微意外。
想不到是这样的投票。
难怪刚刚女帝说的是投珠,而不是投票。
看到这散发灵力的珍珠,苏陌又不自禁的想起,自己往五龙潭投了好多珍珠蚌进去。
也植入砂砾,助蚌结珠。
算起来都半年了。
也不知道此时,开始结珠没有。
若能结出千八百枚灵珠,那就挣大发了。
关键是,只要成功了一次,以后便能大规模养殖。
别看珍珠灵气看着不多,但每一颗,都价值数百上千两银子。
待群臣取走灵珠后,安五又在立政殿中间的条案上,置五玉盘,其上各有增补阁老的姓名。
苏陌突然皱起眉头。
如此投票,弊端太大了,还不如不记名投票。
叫其他朝臣看到,萧渊这首辅属意钟隐和朱弼,他们便想投其他人,也心有忌惮。
他目光下意识的落在钟隐等身上。
却见五人皆神情淡然,脸色如常。
苏陌不禁暗叹这些老家伙心机果然够阴沉的。
明明心中激动得要死,却丝毫看不出异常!
朝臣,对廷推的流程已经极为熟悉。
只见一众朝廷重臣,按照官衔高低排好。
苏陌眼睛一凝,终于直观的看到朝臣的权柄架构!
萧渊是当之无愧的排在第一。
贺绛这吏部天官,则位列萧渊之后。
排在第三的,是次辅王灏。
但第四人,却叫苏陌微微一愣。
想不到竟是袁兴道这钦天监正。
平时这家伙不显山露水的,朝政之事上,也极少发表意见,想不到朝臣排名竟高列第四。
难怪女帝听得袁兴道和萧渊密议许久,都警觉起来!
正当苏陌暗中查看朝臣排位。
却见女帝主动起身,往屏风后走来。
苏陌顿时愕然。
这是什么意思?
他瞪大眼睛,死死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帝。
不过,耳边马上听得安五的声音:“陛下凤驾已移步,诸位大人开始投珠!”
苏陌愕然。
廷推时,女帝还要回避的?
这是那个朝代的规矩?
但不等他说话,女帝挥手布下隔音法阵,轻笑看向苏陌:“郎君以为,此次廷推,五人各得票几何?”
苏陌无语看着女帝:“你是不是有点难为我了?”
“我又不是大臣腹中之虫,岂能猜到诸位大臣心中所想?”
女帝眨了眨眼睛:“郎君猜猜呗?反正不要钱?”
苏陌皱眉想了想:“肯定是钟隐最多。”
“廷推不得投自己一票,钟尚书怕能得票十五、十六!”
女帝微微点头:“谁都知晓,钟隐阁老之位,为妾身所属意。”
“如此公开投珠,怕没人敢不投他珠。”
苏陌无语。
原来女帝也知有记名投票和不记名投票的形式,自己先前却是想差了。
显然是想看看自己对朝局和大臣的掌控力度。
苏陌想了想,又道:“朱弼……也应有十三四珠?”
女帝笑着摇了摇头:“妾身以为,朱弼,最多十珠。”
停了停,又微微哼了一声:“钟隐多少票并无意义,以他在邱淮之乱中立下的功劳,且为兵部尚书,足以担阁老之位。”
“反是这朱弼,投珠数才为关键。”
苏陌心中一动。
女帝这话中有话!
听她意思,朱弼珠数是越少越好。
他没反驳女帝的话,不过倒不觉得,朱弼珠数,能不足十枚。
女帝见苏陌这表情,眨了眨俏目,突然笑道:“他人皆言,郎君卜卦之术天下无双,便连叶问山都甘拜下风。”
说着,她眼巴巴的看着苏陌,看似异常的期待:“要不,郎君卜卦一回?”
苏陌无语看着女帝,随后咳嗽一声:“卜卦,卜的是天机,非是人心。”
“常言道人心叵测,最难揣摩。”
“且我这卦术,时灵时不灵的,定算不准……”
女帝却不想放过苏陌一般,眨了眨俏目又道:“郎君便卜上一卦呗。”
“若能算得准,哪怕相差一珠之数,妾身……”
她俏脸不知因何的微微一红,低声道:“妾身可满足郎君一个请求!”
苏陌刚要严词拒绝。
他哪懂什么卜卦。
但突然之间,女帝头顶,竟冒出了一个橙色叹号!
这都能发布任务?还是橙色的?
苏陌稍微愕然……
随后露出勉为其难之色,叹声道:“我倒不是贪图你这个奖励,只不过你对为夫……”
女帝瞬间瞪大俏目!
本微微红的俏脸,瞬间羞红得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