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尚书甚喜书法与兵法,为父这有一副前朝书法大儒孟子仁亲笔所书的兵家十二道书贴,你可带去钟府作礼!”
他深深看了齐宽一眼:“钟家小娘子,虽年龄稍大,却名门之后,知书识礼,精通诗词歌赋,为文武兼备之才女,当属良配!”
齐宽脸色苦涩。
钟药娘其实不过二十年华,桃李芬芳之岁,自说不上年纪多大。
也确实如阿耶所言的优秀得很,其母更为五姓七望之赵郡李氏旁系出身。
问题就是出在太优秀之上啊!
不知道多少勋贵朝臣子弟,都想着把钟药娘娶回府上,与钟家联姻。
奈何人家放言,想娶她可以,文学武艺要胜过她才成!
文学一道,齐宽自问不比钟药娘差。
但武道方面,齐宽不得不服。
自己自幼习武,苦修二十余年仍不过半步宗师之境界!
人家可是真正的武道宗师!
以前他曾与钟药娘见过几面,面对自己的追求,人家开口便要比试武艺,叫他还能咋说?
双十年华的小娘子都打不过,不是太丢脸了?
奈何阿耶严厉,动不动就叱喝之,齐宽那敢反驳,只能嗫嗫嚅嚅的道:“孩儿晓得了。”
见齐宽唯唯诺诺的走出书房,齐谨不禁暗叹口气。
人比人真能气死人的。
苏陌那小子,未曾及冠,便混出这般局面,甚至隐隐有与自己这样的朝廷重臣扳手腕的迹象。
不得不承认,人家已经是能和阁老、尚书九卿坐一桌的大佬。
而自家长嫡子,三十了还这般不叫自己省心!
若他有苏陌小子一半的老奸巨猾……呃……有那小子一半韬略,那就好了!
齐谨收回心绪,揉了揉脑门,想起郑况的案子,又头疼起来。
南宫射月替女帝传的话,虽明面上说是建议,但实际上就是女帝已经给郑况定了罪名!
从法理上看,郑况虽确实与那柔娘毒杀卢鼎一家有关。
但到底并不是亲自实施,一个教唆之罪,判一个腰斩已经极重,更别说全家流放,抄没资财,女眷为婢!
奈何……
郑家确实有些过了,也太过飘了。
真以为身为五姓七望,女帝就不敢动郑家?
朝廷祭祀太庙前夕,如此作为,这不是打陛下的脸,打朝廷的脸?
尽管案子好像没牵连到郑家本家之上,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没荥阳郑家的默许,马东郑家敢这样做?
齐谨突然想到郑况的惨状,顿时不寒而栗,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战!
绝不能让凤鸣司借此事,虽没名义,却实质上的设立诏狱!
被凤鸣司带走之前,郑况足两百斤的体重,移交刑部时,只剩一百八!
仅一天,足足少了二十斤的血肉!
可想而知被凤鸣司拷打得多惨!
十根手指全部被硬生生的砸碎,一整条小腿只剩下森森白骨!
一旦凤鸣司设立诏狱,绝对是所有朝臣勋贵的噩梦,是比北镇抚司诏狱更恐怖的噩梦!
齐谨长叹口气。
还是按照女帝的旨意,尽快了结此案!
虽然此举定引来不少骂名,但总比凤鸣司亲自审判的好!
……
苏陌这边,安慰了姜岚一下,又和林墨音详谈许久。
最后本想睡前来一发,但林墨音死活不干,说苏陌需养足精神,明早参与朝廷祭祀。
苏陌只得悻悻作罢。
让苏陌无语的是,柳思云来报。
她本给李进忠安排主栋别墅的房间,李进忠断然拒绝,说到下人宅院那边要个小房子住下来便成。
苏陌哭笑不得,只能吩咐柳思云按照大舅的要求去做。
想了下,干脆给大舅安了个二管家的名头,以后找他议事也方便掩人耳目。
姜老实这家伙还是有点本事的,把府中杂务打理得整整有条。
大管家留给他得了。
毕竟大舅不可能真的去管那些琐碎事。
最后,苏陌让林墨音去拜见下大舅,顺便把道德经给大舅带过去。
道德经在女帝和安五眼中,都极为厉害,怕也能对大舅有所帮助。
如今大舅乃孤峰山最强武力依仗,当然是越厉害越好!
……
第二天一早,苏陌匆匆到了皇宫,想不到刚到玄武门,便见安五领着两个小黄门,一脸焦急的在门外侯着。
见苏陌出现,安五快步迎了过来,一开口便是:“苏侯怎这个时辰才到!”
女帝可专门叮嘱苏陌不要迟来。
苏陌看了看刚发白的天色,苦笑道:“现在还晚?”
“城门一开咱就第一时间进城!”
安五苦笑的摇了摇头,懒得多说:“下回需要上朝,苏侯还是留在城中府邸的好。”
“苏侯赶紧跟咱家来,百官都到太庙去了!”
说着,便把苏陌快速引往皇城东南侧的太庙。
大武太庙,比太极殿更为恢弘。
高十数丈,两重黄瓦飞檐,正殿九龙贴金牌匾,上书太庙两字,气势磅礴!
殿外偌大广场之上。
金吾卫、仪仗队,核心五所的銮舆司、擎盖司等,皆肃然而立。
朝廷的文武官员,则全部身穿官袍、礼服、赐服,分立广场两侧,同样的表情肃穆。
苏陌也不知怎么形容。
反正就觉得场面很大,气势很牛逼!
不管大武朝各种问题,但仍当之无愧,当今天下,最强大的帝国!
太庙前,在丝绸锦缎覆盖的巨大鲸鱼骨架的衬托下,更彰显大武朝的蒸蒸日上的气象。
安五把苏陌带到太庙广场,叮嘱苏陌找个地方入列,便急匆匆带着两个小黄门离去。
苏陌……
自己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典啊!
正常不应该是让礼部或者司礼监又或者鸿胪寺的人,告诉自己参加大典的各种礼仪和注意事项的?
把自己丢在这里是几个意思?
这是不是有些儿戏?
或是女帝太忙,忘记吩咐下来?
嗯……
估计冷琉汐也没指望自己要做什么,和其他官员一样就行。
苏陌扫视一眼,忽然看到武官队列中,有一个人朝自己招手,正是熟人的前军都督佥事张宗!
苏陌迟疑了下。
在不少官员的注视下,社恐症患者硬着头皮快步朝张宗走去。
张宗往前挪了挪,让开半个身子,笑着朝苏陌说道:“苏侯到这里来!”
附近几个官员自然都好奇的打量苏陌起来。
也有低声询问,这年轻得不像话的家伙,是什么来头。
苏陌名声虽大,但亲眼见过苏陌的不多,尤其是级别不高的官员。
苏陌硬着头皮挤到张宗身后,跟着便低声问道:“张兄来得如此之早?”
“呃……还请佥事指点一下。”
“某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典,有何需要注意的事项?”
张宗笑道:“没什么要注意的,我们又不是礼部官员,就是来当个摆设……”
“……多听少说,别人怎么做我们便怎么做得了!”
苏陌眼睛一亮:“原来如此,某懂了!”
摸鱼而已,自己熟!
他刚说完,便见执事官上前,开启太庙七重大门。
每开一门,击鼓三百三十三声!
祭奠太庙终于开始了!
张宗连忙给了苏陌一个眼色,随后肃容站立!
苏陌跟着张宗去做。
然后,看到女帝在仪仗的拱卫下,隆重登场!
女帝头戴凤冠,身穿十二章纹冕服,凤脸肃穆,威严万千……
接下来的,可不是苏陌以为的摸鱼看热闹。
事实上,祭拜太庙,三月前便确定下来的,也做好了各种准备。
因红薯和鲸鱼骨的出现,原本的三献礼,其中两样换成了红薯与鲸骨而已。
各种繁琐仪式让苏陌昏昏欲睡。
诸如迎神、行四拜礼、奠玉帛、进俎等等,跟着行三献礼,诵读祝文等等……
当女帝亲自进行一献礼,肃容捧着红薯献上太庙,无数参与大典的官员顿时目瞪口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