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收回天南道大权之天赐良机,臣亦陛下深思!”
冷琉汐微微点头:“两位卿家之言确实有道理。”
“不过,朕以为,萧首辅之提议,稍有不足,若稍有差池,便有兵灾祸患!”
萧渊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女帝话锋一转,冷不丁的吐出一句:“不过萧首辅此话,确实提醒了寡人!”
“若朕下命,邱淮之子,皆可继承邱淮之兵马财富,众子平分之,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内阁六臣心中猛的一个嘎噔,竟不约而同朝女帝看去!
眼中惊骇之色根本隐藏不住!
萧渊更是失声道了出来:“十子同分?”
女帝缓缓摇了摇头:“不止十子!”
“朕以为,节度使乃至诸侯,其子不管嫡庶,都有资格继承父亲之财富土地等。”
女帝略微一顿,又缓缓吐出几字:“朕称之为,推恩令!”
萧渊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他万万想不到,女帝胃口之大,不仅仅一个天南道。
这是要将大武的节度使、诸侯一网打尽啊!
萧渊顿时冷汗淋漓起来!
刚刚女帝是怎么说的?
是自己提醒的她?
这样说来,此推恩令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咯?
萧渊心中顿时有一万句MMP要讲!
自古以来,家族财富,皆由嫡长子继承。
此举虽然多有弊端,例如嫡长子驽钝,却可最大限度的凝聚家族的力量,不使分散,使家族能长盛不衰!
节度使、诸侯也是同理。
一旦节度使、诸侯的权柄,被一代代的分割下去,以后还是那节度使和诸侯吗?
萧渊能成为大武内阁首辅,很容易就想通其中的关键!
如果说自己的献策是毒计。
那女帝这推恩令,简直就恶毒得能让人发指!
这是要断了节度使、诸侯的根!
他按捺惊骇,急忙说道:“臣担心陛下此举,诸侯……怕会大乱!”
“陛下三思啊!”
王灏等人也急忙进言:“臣等亦请陛下三思!”
女帝摆摆手:“朕只是受首辅之言启发而已。”
“此推恩令,自是需与诸位爱卿,仔细斟酌清楚方可施行。”
萧渊又想MMP了!
女帝停了停,表情凝重的道:“朕很清楚,一旦推恩令颁布出去,定有诸侯、节度使反对之,甚至兴兵叛乱!”
“因此,在红薯大量繁殖,新军训练出来之前,不会轻易推行。”
她表情肃然的环视众阁臣一眼:“此言出自萧首辅及袁阁老之口,入朕与诸卿之耳!”
“朕不希望,有第八个人知晓此事,否则便是诸卿乃朝廷重臣,朕亦不会饶之!”
萧渊冷汗渗得更多了……
明明是陛下你自己想出来的好不好!
自己针对的只是邱淮啊!
什么叫此言出自萧首辅之口?
还好,估计陛下也知这黑锅自己一个人背不住,把袁兴道也给拉了进来!
王灏等其他四个阁老,自然连忙表示绝不会告知任何人知晓!
同时将目光投向萧渊和袁兴道。
皆现怜悯之意!
当然,若是此事成了,萧渊自是泼天之功,定名留千古的,袁兴道也能沾光不少。
女帝不再提这话话题,话锋一转,凤眉紧皱的道:“天南道既然发生此事。”
“赈灾米粮定是不足!”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萧渊这时是真的不敢再开口了,嘴唇禁闭的,一字不吭。
王灏这户部尚书,也只能硬着头皮的道:“为今之计,只能命其他常平仓开仓赈民,希望仓中仍有存粮应急!”
“另外,紧急调运银子到天南道去,自粮商手中购入米粮赈灾。”
他略微一顿,又咬牙道:“朝廷派遣钦差前往天南道,总管赈灾事宜。”
女帝轻轻点头:“次辅以为谁可当这钦差之人选?”
王灏毫不犹豫的道:“臣以为,苏侯当此重任,最为合适!”
352、灭佛
苏陌长长的吐了口气,伸了伸懒腰,感觉脑子有点发胀。
以前抄写文章倒是简单,直接根据原文抄写就是了。
这回撰写防疫手册,是后世各种资料经过自己整合而成,还得根据这世界的情况略作修整,难度自是加大了不少。
尤其苏陌更将赤脚医生手册的一部分内容,也摘录了进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传世经典,也可当做苏家的传家宝传承下去。
尽管苏陌已经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错漏,不过并没急着交给冷琉汐。
回去找萧离妆这真正的医家圣手参考参考,看有没有需要修补的地方再说。
放下铅笔没多久,张旭祖便到后堂参见苏陌,手中还拿着厚厚一个账本。
“苏大人!”
张旭祖看着异常激动:“想不到,小小的清河坊,竟藏着如此巨大的油水!”
“那些商贾可真的肥得流油,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也不知道我们清河坊百户所的厉害,不肯乖乖把钱交出来!”
苏陌笑道:“听张大人这话,看来此次收获不小,真给朝廷立下大功了。”
他却不觉得清河坊是小地方。
这可是神京最为繁华的几个坊市之一。
比邻洗马河,连接大武第一长河的洛河,可谓是神京的经济中心,商货转运之地。
商贸和娱乐产业都极其发达,油水自然丰厚得离谱。
张旭祖连忙嘿嘿笑道:“卑职岂敢贪功,全靠大人在背后运筹帷幄而已。”
“大人可知,只今一天,已有三百一十三家店铺,前来补交商税、罚银!”
“共得银一百二十五万两余!”
说着,他不禁得意起来:“另外,卑职查抄了七个铺子,按照大人所说的,半价售卖货物,引得无数人抢购,短短半天便抛售一空,又得银十万两余!”
“只不过,那些查抄的铺面,该如何处置的好?”
卫所查抄的可都是真正的大铺,任何一座价值都不低于一万两银子。
例如张寿宁的楼船,还有扶玉楼,便价值不菲。
反正已经把人得罪透了,张旭祖自然不打算把铺子交出去。
苏陌想了想:“先把铺子封了,日后再说。”
张旭祖点点头:“卑职这按大人说的去做。”
他略微一顿,突然咬牙切齿起来,看着很是恼火:“大人,卑职还有一件事。”
苏陌不禁有些好奇:“说!”
张旭祖深吸口气:“此次缴纳商税及罚银最多者,足一万三千余两!”
“但竟不是坊中盈利最多的铺子,最多的却是那大通寺!”
苏陌愕然:“大通寺?”
张旭祖点点头,沉声说道:“卑职不查不知道,一查被吓了一跳!”
“这大通寺,每年收入,最少在五十万两银子之上!”
“寺前万姓集市,小商小贩需给寺庙捐献香油钱,方可摆摊,单这一项便能年入银十万两!”
“香客信徒捐献的香油钱,长生库放贷利钱及寺庙名下田亩租子,更是无数。”
张旭祖越说越火大:“偏偏这大通寺,竟一铜钱商税都不肯缴纳,派人过去,却言此非买卖营生,而是供奉佛祖的香火,从不曾有缴税的说法、律令,卑职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张旭祖当然不甘心,如此一座年入数十万两银子的寺庙,游离在清河坊百户所的管辖范围之外!
关键是,这起码能收数万两银子!
苏陌眉头紧皱起来。
在他看来,大武的寺庙,其实已经与门阀世家、诸侯等,成了大武的祸患之一。
不,甚至更为严重。
商贾哪怕不肯缴税,实际上也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加快货物的流通。
寺庙单纯就是寄生在大武身上的寄生虫!
只不过,这世界的寺庙,比前世古代的寺庙更难对付。
毕竟大部分寺庙都与仙道门派有关,而且武力真相当强大。
萧离妆这个金丹修士,便与大通寺主持师兄妹相称,寺庙实力可见一斑。
另外,寺庙不少香客信徒,有相当背景。
寺庙更与好多朝廷大臣、世家大族,有着各种利益关联,放贷的长生库,不知藏了多少官员的银子!
更关键是,寺庙看似分散,实则一体,动其中一个,定要遭其他寺庙全力反扑!
苏陌沉吟许久,才缓缓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
“你让人暗中查清楚大通寺的各种收入来源,尤其是田亩租子、长生利钱情况,还有需重点关注的香火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