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口碑打出去,分店一个个的建立起来,日进十斗金绝不夸张。
但王家书铺中,负责主持纸张买卖的王文升,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看着手中的冷苏纸,脸已经黑成锅底!
铺里的掌柜和伙计,都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免得招来叱骂!
没办法!
刚开始,自家书铺还有点生意,也有不少人进来购买纸张。
但没过多久,就变得门前罗雀,哪怕王文升学对面挂出九折优惠牌子,也是如此。
冷苏纸质量实在比王家纸好太多。
甚至可以用来当做低配宣纸,在纸上作画!
事实上,王文升自己都认为,哪怕冷苏纸卖二两银子一刀,估计也有不少人愿意购买。
直到一个中年文士走入店铺,王文升的脸才略微舒展开来。
他伸手揉了揉脸颊有些僵硬的肌肉,然后快步迎了过去。
“朱先生,敢问盖老先生那边?”
中年文士,乃东阁大学士朱弼的同乡朱公图,举人功名。
此次前来京城参加春闱,寄宿朱弼府中,也在朱弼引荐下,拜入盖宗门下修习画道。
王文升尽管是王家外门大掌柜,也是不敢给人家脸色的。
朱功图摇了摇头:“盖师在那小辈面前,丢如此一个大脸,自气愤得很,怕是不会再来书铺讲学!”
王文升顿时眉头一皱。
盖宗画儒,追随崇拜者极多,若在书铺讲课,自然引来极大的客流量。
他略微沉吟一下,朝朱功图拱拱手,表情凝重说道:“还请朱先生多走一趟。”
“吾以为,待盖老先生气消之后,应会来书铺讲学。”
说完,悄悄朝朱功图塞了十两银锭过去。
朱功图掂量了下,不动声色的收入袖中,这才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吾便再跑一趟。”
“是否能成,吾便不能保证。”
王文升笑道:“此次定是能成的。”
朱功图略微意外:“此话怎讲?”
王文升解释道:“朱先生您说,盖老身为画儒,名满京城,说了到书铺讲学,听得对面小子乃是帝师,便不再来此。”
“我等自是知道,此乃盖老先生高义,不与后辈计较,但别人可不这样以为,只怕误会盖老怕了那小子帝师身份。”
朱功图眼睛顿时一亮!
暗想这王文升能成为王家外门大管家,确实是有点本事的。
此番说辞拿到盖宗面前一说,盖宗不想来也得来!
当下便与王文升别过,匆匆离去。
等朱功图走后,王文升脸色又黑沉下来。
盖宗来肯定会来。
不过,讲学过后,怕是要和王家割袍断义,再不往来!
神京七大儒、金丹大能,与王家的关系,就因那苏家小子,自此断绝。
王文升也不知大家主(王灏)如此做法,值不值当!
想到这里,他目光不自禁的落在冷苏纸之上。
又长叹口气。
突然,一个看着很是精明汉子又走入店铺:“小人见过大管家!”
王文升马上沉声问道:“那边情况如何?”
汉子连忙道:“小人已按照大管家吩咐,使人到苏氏百货购置纸张,足足买了一千多刀,银子都快用光了。”
王文升顿时一愣:“什么?一千多刀?”
“他竟有如此多的冷苏纸?”
汉子苦笑一声:“不止呢!”
“小人本以为把他的冷苏纸全买下来,结果店铺伙计又搬来上千刀纸张!”
“嗯……另外不是咱们的人,去买纸的也是极多,怕整整卖了两千刀出去!”
王文升目瞪口呆。
两千刀听着倒也不多。
王家拢共一十七个纸坊,一天能产王家纸四百刀。
问题,那小子孤峰山纸坊,满打满算,到现在才建了两个月吧?
算他一天产二十刀纸,六十天是一千二百刀!
他那来的两千刀纸?
他眉头紧皱:“你可探出,苏家纸坊日产几何?”
“他如何能有如此多的纸张出售?”
汉子摇了摇头:“苏家纸坊守卫极其森严,只知道足有三口大池子。”
“他们的池子比我们的要大上一半,且投进去的材料好像竹子为主,随处可见,一个纸坊,产纸数怕抵得上咱三个纸坊!”
王文升沉吟片刻,随后缓缓说道:“限制纸张产量的,主要是捞浆匠人。”
“这小子孤峰山有无数难民,也有足够的地方晾晒纸张,产纸量怕远超吾等估计!”
汉子迟疑了下:“那要不要继续使人购入冷苏纸?”
王文升毫不犹豫的重声道:“要!”
“冷苏纸此等质量,成本怕超十文一张!”
汉子忍不住提醒一句:“孤峰山难民极多,劳力不值钱,材料遍地!”
王文升哼了一声:“那也绝对八钱打上!”
“定价九钱,应略有盈余,只要不涨价,我们不断将其纸购下,运输他处,获利定是极丰,他是平白给咱做嫁衣裳!”
“若是涨价,便不能与王家纸竞争!”
汉子想了想,突然说道:“尽管小人遣了不少人过去,但其他购纸者也是极多。”
“大管家何不再降王家纸价格,使那等购纸的,贪图便宜转到咱书铺之中?”
这话一出,王文升脸色突然无奈起来。
“九折售出已是极限!”
“若再低,其他店铺的纸张怕别想卖出去!”
汉子一听也是。
王家售纸的,又不只此一铺。
总不能全部店铺都折价八成售纸。
看来,只能让更多的人去那苏氏百货,抢购冷苏纸,让其无纸可卖!
那小子连量大价高的道理都不懂,反倒给大量购纸的客人,免费运送纸张回去!
如此愚蠢之人,竟成了王家心腹大患。
汉子怎么想都不明白,这是哪门子道理!
不就一靠张俊逸脸庞,靠上女帝的佞臣吗?
次辅大人用得如此紧张?
302、新妇!拿下千户大人!
从苏氏店铺离去,钟隐回了兵部。
处理完年休前最后的事宜,便乘坐轿子,匆匆赶回宅中。
回到宅中,在仆人和轿夫惊讶的目光中,提着沉甸甸的锦盒进入后宅书房。
却见钟李氏早在书房内等着自己。
钟李氏第一时间狐疑的看了看钟隐手中锦盒。
自家相公从外面带东西回来,十年难得一见。
而且,此锦盒一看便是礼盒来的。
“相公可去了那锦衣卫百户的铺子?”钟李氏与钟隐成亲多年,自然不会转弯抹角,开口便开门见山的问。
钟隐苦笑看了看钟李氏。
知夫莫若妻。
尽管自己没说去见苏陌,但显然钟李氏早有所料。
他放下巨大的,极其引人注意的锦盒,轻轻点了点头。
鬼知道苏陌会来这一出。
如此大的锦盒,他都不敢带去兵部,只能放在轿子之中。
“那锦衣卫百户如何一个说法?”钟李氏马上又问。
钟隐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忍不住哼了一声,低骂道:“那小子好生狡诈!”
钟李氏愕然:“此话怎讲?”
钟隐没好气的道:“老夫中此子的计了!”
“那封信函,定是此子故弄玄虚之举,骗老夫过去给他铺子添光!”
钟李氏闻言,也傻眼起来了。
钟隐又气鼓鼓的骂一声:“你说这小子,都找了叶问山还有白城郡主过去,连陛下都亲自驾临,还此般戏弄老夫,着实可恨!”
钟李氏顿时瞪大眼睛,失声叫了出来:“什么?”
“陛下也去了?”
“还有……叶问山竟也在场?他不是关大理寺狱吗?”
钟李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一个锦衣卫的铺子开张,陛下竟不顾身份的亲自前去捧场,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