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嘿嘿一笑:“换了是我,高低把所有不对付的大臣、阁老,通通问一遍,要治本官何罪。”
“等他们表态之后,再把王仪的罪状一一给他们过目,问他们要治王仪何罪,尤其是哪个王灏,这不是更爽?”
冷漓看着苏陌,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苏陌得意洋洋起来,正要继续说话,突然身后传来一把冷冷的声音:“若他们上奏,要将你与王仪一同处置,你叫朕要不要拿下你?”
苏陌心中陡然一惊,连忙扭头往后看去。
赫然见到一身常服的女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军营之中!
他愕然的叫了出来:“陛下,您怎么来了?”
来的可不是女帝一人。
跟在女帝身后,身材高大的国字脸老者,竟是兵部尚书钟隐!
白城郡主也吃了一惊,连忙跪倒在地:“臣拜见陛下!”
苏陌也和柳思云一同参拜陛下。
女帝没好气瞪了苏陌一眼:“平身!”
苏陌和白城郡主,先请女帝坐上主座,然后又给钟隐行礼。
第一次跟苏陌出来见识大场面的柳思云,则俏脸煞白,手脚都不知道往何处放!
女帝落座后,又瞪了苏陌一眼:“若朕照你说的,好生把群臣羞辱一番,你真不怕他们追着你的一十三条罪行不放?”
苏陌讪讪说道:“臣自问奉公守法,哪来十三条罪行!”
“这不是冤枉微臣吗?”
女帝轻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陌:“真奉公守法了?”
“你以为王仪这样的国子监祭酒,会无的放矢?”
“别的不说,只要群臣抓住你公器私用、骄奢淫逸这两罪不放,便能将你置于死地!”
苏陌顿时说不出话来。
骄奢淫逸自己肯定不承认,自己哪骄奢,哪……淫逸了。
不过公器私用,好像不是一回两回。
别的不说。
以前给长平县送信,走的都是锦衣卫的快速通道。
还有长平县时,让锦衣卫巡视东西两市,到神京后,又让上左所力士送外卖,确实是公器私用。
尽管这钱女帝占了大头,他就是个背锅的,关键是这不能说!
锦衣卫干的就是背锅的活!
其实苏陌也知道,女帝这是为他好。
真把大臣往死里得罪,大臣奈何不得女帝,难道还奈何不了他这小小的天昌县典史?
他苦着脸朝女帝说道:“陛下教训得是!臣欠缺考虑了。”
跟着连忙转换话题:“陛下怎突然到军营来了?”
女帝轻哼一声:“新军成立两月,足花了朕四万两银子,朕能不来看一下训练成果?”
苏陌好想纠正女帝,新军花的是自己的钱。
但最终还是很聪明的没有开口。
女帝说着,转头看向冷漓:“新军情况如何?”
冷漓连忙正容回道:“回陛下,新军已经初步适应军营生活。”
“臣第一个月养兵卒身体、强调军纪为主,本月刚加强训练力度,并开始训练根据新式武器而成的战阵,但只小有效果,兵将尚未熟练!”
冷琉汐轻轻点了点头。
钟隐眼睛微微一亮。
他这次随女帝到新军军营,主要便是想看新式武器在军队中的运用效果。
神臂弓、八牛弩的图纸以到兵部手中。
因经费有限,钟隐这个兵部尚书,尚未彻底确定是否大规模制造八牛弩和神臂弓。
白城郡主说完新军的情况,突然皱了皱眉头:“陛下……明日新军便年休回家探亲,臣打算给兵将预支下月军饷……”
她话没说完,女帝急忙打断她的话:“朕哪还有银子!”
说着,她指了指苏陌:“朕不是早跟你说了,银子的事情找他去!”
白城郡主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上月的军饷,还是苏陌自家出的银子。
如今羊毛衫未曾发售,苏陌哪还有银子拿出来?
不过女帝如此说,白城郡主也只能将目光转向苏陌。
钟隐终于忍不住了。
上回在孤峰山,女帝可是说新军花费,一并由内帑支出。
现在怎听着,女帝的意思,这钱由苏陌给?
他眉头一皱,朝女帝拱手,沉声道:“陛下,新军即便是陛下之亲军,亦也是朝廷的军队!”
“军费开销,岂能由私人支出?”
他毫不顾忌这话将在场所有人都得罪了:“这是陛下的军队,还是他人的军队?”
见钟隐一脸严肃的训斥自己,女帝顿时头疼起来。
兵部尚书最是较真,眼睛掺不得沙子,不知便宜行事。
不过,比起王灏、崔弦等,钟隐绝对称得上是直臣、孤臣。
苏陌以前曾跟她说过帝王之道,其中有一句深得女帝赞同: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显然,钟隐能归入可团结力量的行列。
面对钟隐的质疑,女帝习惯性的将这个问题丢给苏陌,目光第一时间朝苏陌看去。
自家的男人最是能言善辩。
比钟隐更固执的叶问山,苏郎都能轻易说服。
说服一个钟隐,能不手到擒来?
女帝对苏陌是信心十足。
苏陌收到女帝的眼色,连忙咳嗽两声:“尚书大人,是这样的。”
他指了指手足无措的柳思云,跟着又道:“下官这婢女,与白城郡主有个买卖。”
“原材料由白城郡主负责,本官婢女负责加工售卖,所得之利润,五五分成。”
“白城郡主所获原材料,动用了军队的渠道,因此得利用来训练朝廷新军,下官觉得并无不妥!”
钟隐一听,脸色陡然一沉,脱口而出的怒声叱喝:“荒谬!”
他怒目圆睁的瞪着这个本来很是有些好感的小子,冷厉喝道:“军队为国家攻伐之器,岂能行那商贾之事……嗯……等等……”
钟隐语气突然变得古怪起来,眉头紧皱的死死盯着苏陌:“你说的买卖,半利便可供养万数之兵?”
“何等买卖?”
身为兵部尚书,钟隐绝不是尸位素餐之徒。
他很清楚供养一支军队的巨大花销。
大武财政,大半便是消耗在军饷之上。
尤其是新军消耗更大,需配备各式军械器具,上万人的新军,一年不得好几十万两的银子?
苏陌跟白城郡主做的买卖,半利便可供养新军?
苏陌见钟隐死死盯着自己,倒没隐瞒:“下官与白城郡主做的,乃是羊毛买卖。”
“羊毛?”钟隐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不值钱的羊毛,怎能盈利上百万两银子?
苏陌解释说道:“正是羊毛买卖!”
“下官之婢女,有一秘法,可把羊毛编织成极为保暖的毛衣。据本官婢女判断,其利应是甚大。”
钟隐闻言,心中猛然倒吸一口冷气,不过还是重重哼了一声:“你的买卖就你的买卖,别拿这婢女说事,当老夫老糊涂不成!”
“便是其利甚大,也不可让军队与你这小子,做私人买卖!”
“把此法交与朝廷……”
苏陌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尚书大人此言差矣!”
女帝和白城郡主顿时愕然了一下,想不到苏陌竟敢直言钟隐错了!
以前从来都是钟隐喷别人的不是,叶问山下台后的,公认的朝堂上第一喷子!
钟隐也是一愣,黑着脸瞪着苏陌:“你这小子,倒是说说,本尚书哪里错了!”
“若说不出个因由,本尚书饶不得你!”
苏陌笑道:“俗话说,大炮……军旗一扬,黄金万两!”
“由此可见,练兵、打仗之消耗巨大。”
“不过尚书大人说的,军队不可涉及商贾买卖之事,下官非常认同!”
“若长期如此,使军队滋生追银逐利之心,定会极大影响军队的纯粹性和战斗力!”
钟隐更是愕然,想不到苏陌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如此的有见地。
这可不是寻常黄毛小子可以说得出来的。
白城郡主也是眼睛一亮,目不转睛的看着苏陌,心中浮现更要将苏陌收入麾下的念头。
苏陌话锋一转:“但非常之时,自然能行非常之事。”
“如今大武财政纾困,军饷不足,极大的影响军队的士气与军心。”
“军队与商贾合作,能获利提升军队战斗力,如何做不得?”
钟隐眉头紧皱的沉思起来。
苏陌跟着又道:“待朝廷大军,铲平周边威胁,朝廷威望大涨,自然可趁机将军队营商的权利收归国有,如这羊毛衫的买卖,上交到户部手中……”
“上交内库!”女帝冷不丁的出言纠正苏陌!
钟隐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女帝。
苏陌连忙笑道:“对!上交陛下之内库也成!”
钟隐哼了一声:“既然如此,现在为何不直接让朝廷的皇店,或者是户部,与军队做这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