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旗官安心在这里住下,若何家的人敢来,告诉本官便是,本官定叫他好瞧!”
殷柔连忙点头:“弟子多谢老师。”
苏陌想了想,又道:“你在何家是否有私人物品需要取回,本官派人过去给你取来也行。”
殷柔迟疑了下:“弟子无有物品需要取回。”
苏陌嗯了一声:“不取也无事,需要何物,重新购置便可。若钱银不够,可找思云支取。”
吩咐了众人一下,苏陌最后转头看向柳思云:“你随为夫到书房来。”
柳思云俏脸顿时一红。
她第一次便是与苏陌在书房中行事,还道苏陌想温故而知新。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苏陌到了书房,顺带把门关好。
结果苏陌坐案桌,拿出铅笔纸张,皱眉沉思起来。
铅笔无需研墨,柳思云上前贴心的给苏陌揉按肩膀。
苏陌一边想一边在纸上勾画起来。
羊毛衫、冷苏纸、望远镜、番薯、清河坊收税、孤峰山建设、望海郡捕鲸、还有私军建设等等事宜,在纸上认真的梳理了一遍。
写到组建私军的时候,脑中又浮起那个长得英姿飒爽,长相极度类似周乜的女盐枭起来。
这女盐枭,必须收入囊中。
只要彻底降服她,军队建设这方面,自己基本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梳理了一遍思路,苏陌朝柳思云说道:“相公手下,只你善于经营,还得再苦一下你。”
“羊毛衫、冷苏纸的买卖,你多担当一二。”
“尽早把铺子给定下来,三日后便开门做买卖。”
苏陌不知道女帝要给王家上什么手段,但既然说这段时间王灏腾不出手来,应当是信得过的。
毕竟女帝有天然优势,王家再强也只是一个门阀!
柳思云闻言,顿时一惊:“羊毛衫和冷苏纸的买卖,也让奴家负责?”
她迟疑了下:“奴家怕能力不足,坏了郎君大事……”
苏陌指了指案上列好的表单,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羊毛衫的价格和冷苏纸已经定下来,照价出售便可。”
“另外可以举办些优惠活动,例如买三送一之类的,反正你看着办好了。”
柳思云先前看到苏陌这表单的,略微吃惊的问道:“郎君这羊毛衫,最便宜的也得三两银子,贵的羊毛大氅、外袍,甚至十倍、百倍之!”
她深吸口气:“足三百两银子一套的精制羊绒大氅,真会有人买去?”
苏陌笑道:“三百两自然是极高的,不过也没想着能卖出去,主要是提高羊毛衫的逼……提高品牌价值。”
“真正售卖的,还是这三五两银子一件的保暖里衣,说不定三四十两的毛呢大衣也能卖出去一点。”
见柳思云还有忧心之色,苏陌又道:“为夫会知会锦衣卫和凤鸣司那边,让他们帮忙看着点。”
说着,想了下又道:“明日你随为夫去拜访一下白城郡主。”
柳思云闻言顿时一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郎君要带奴家去拜会……白城郡主?”
苏陌无语:“拜访白城郡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陛下刚刚才到了咱宅中,也没见你多害怕!”
柳思云沉默一下,幽幽说道:“其实奴家刚刚是怕极了的……”
苏陌……
他咳嗽一声:“以后不要奴家自称了。”
“你已是为夫的女人,妾身可当得!”
柳思云神情复杂的看着苏陌。
以前自己不过是傅家的家奴。
如今,却是当了帝师的女人,还可以随相公拜会白城郡主这样的,大武最顶级最具有权势的权贵!
曾经在她眼中,如天一样大的傅家,已烟消云散。
一个勾连天母教的罪名,傅家男子全数问斩,女眷皆为奴,傅家彻底从永安府除名!
有时候人的际遇,真的无法想象。
傅家前车之鉴,要引以为戒,日后自己也定要替相公看好苏宅才成!
苏陌见柳思云突然愣神的看着自己,俏目竟红起来,泪花在眼眶打转。
他微微一愣,伸手去拭她的泪花,皱眉问道:“你怎了?”
柳思云咬牙强笑一声:“妾身没事。”
她咬着嘴唇:“郎君……相公对妾身真是极好的。”
“妾身此生都不知如何报答相公!”
苏陌看着她红润诱人的嘴唇,尽管消瘦但仍旧略显丰腴的腰肢,微微咽了咽口水:“其实你可以舌命相报的!”
“相公今天,也舍命陪美人是了!”
说着,大手捉住柳思云那漂亮螓首,用力往下一按。
285、大朝会,女帝大开杀戒!
太极殿,大朝会!
今日已是年二十五,距离年二七的年休,仅剩三日。
尽管是大朝会,数百官员进太极殿上朝,但几乎都很默契的没上奏什么芝麻绿豆的事情,免得自己给自己找事,影响年休。
甚至连前两天女帝宣告仙武大试舞弊一案查无实证都没提成多少质疑。
身穿龙袍头戴龙冠的冷琉汐,面无表情的看着恭立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台阶下,文武百官皆是沉默,排在后面的低级官员,甚至还昏昏欲睡一般。
眼看殿头官上前,例行的呼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部分朝臣都以为今日的大朝会即将结束。
突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双手捧着象牙笏板,沉声说道:“臣有事启奏!”
朝臣顿时愕然,下意识的看向站出来奏事之人。
大武规定,五品及五品以上者,笏板为象牙材质,这也是京官地位的重点分界线之一。
尤其此人,还是从四品,位不算低,权柄却是极重的国子监祭酒王仪!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王仪五姓七望中的王家出身,乃是王家在朝堂上标志性的人物之一!
大部分朝臣面面相觑,以眼神互相询问究竟发生何事。
也有一些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殿上的阁老、九卿等,则是面无表情,看不出端倪。
女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出列的王仪:“王卿有何事启奏?”
王仪表情肃穆的道:“臣要弹劾大理寺卿章羽!及锦衣卫百户苏陌!”
朝臣一听,顿时震惊的死死盯着王仪!
竟然弹劾大理寺卿章羽?
还有,那锦衣卫百户苏陌,又是什么来头?有资格跟章羽一起,被王仪这国子监祭酒一同弹劾?
古代消息堵塞,传播速度极慢,神京也是极其的大。
大部分官员甚至不知道昨日大理寺中审判何衡状告苏陌之事,自然也不知道章羽为何与王家结怨。
被弹劾的章羽,冷冷的看了王仪一眼,随后出列立于殿中。
女帝俏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淡淡说道:“王卿弹劾大理寺卿、及锦衣卫百户苏陌何事?”
王仪深吸口气,声音铿锵有力:“臣弹劾大理寺卿章羽,徇私枉法!”
“弹劾锦衣卫百户苏陌,行事嚣张跋扈!公器私用!欺压百姓!骄奢淫逸!强占民女!强占民田!收受贿赂!肆意打杀朝廷命官……共罪一十三条!”
朝臣一听,顿时目瞪口呆,暗中吞咽口水!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为大理寺卿,竟被弹劾徇私枉法,若是被查实,那绝对是名声扫地,此后官途断绝,甚至连章家人都在士林中抬不起头。
这可是不死不休的弹劾!
还有,那听都没听说过的什么锦衣卫百户,竟嚣张跋扈如斯?
这还了得?
尽管锦衣卫明面上有杀人权,几乎等于先斩后奏,但事后也是要被锦衣卫内部自己查处追责的!
哪怕不是滥杀无辜,在朝臣的压力下,陆谡也不敢庇护之!
尤其如今锦衣卫地位日渐低下,私底下斩杀朝廷命官,不知多久没发生过了,便是权柄更在锦衣卫之上的凤鸣司,也无了这杀人权!
女帝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也没朝臣中臆想的勃然大怒,只是缓缓说道:“奏章呈上!”
传奉官自是将王仪奏章上呈女帝。
女帝刚结过奏章,朝臣中又有一人出列。
“臣亦弹劾锦衣卫百户苏陌,无故殴打前翰林院检讨何衡,致使何衡因伤致亡!”
群臣一看,又是凛然。
赫然是掌管翰林院的通议大夫,翰林学士崔璋,又一个清流重量级的人物!
翰林院最为清贵,乃清流的大本营,阁老预备役,崔璋不但出身七望中的崔家,更多次担任经筵的讲经官给圣人讲经,甚至称得上是帝师!
那锦衣卫百户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竟一连得罪王家、崔家在清流中的领头人物?
尽管出列上奏弹劾的就两人,但群臣表情皆严肃起来。
情况很不对劲。
正常来说,哪怕要弹劾别人,别说弹劾章羽这样的重量级人物,九卿之一,便是普通官员,也是低级朝官出列,若是不行,再换更高一级的。
如此反复,层层递进,形成步步紧逼之势,也给双方留下私底下议和的台阶和机会。
如今日这样,开始便王仪和崔璋两重量级人马登场,显然以不留余地,必须置对方与死地!
女帝脸色终于冷厉下来,又看了崔璋的奏章,随后让传奉官把王仪的奏章拿给章羽。
“章卿,王卿弹劾你徇私枉法,章卿可有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