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射月柳眉微微跳动了下。
降魔杵明显与天母教有关!苏陌怎会有同样的降魔杵?
她素手一招,直接将降魔杵拔了起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笼罩宅院之外的庞大黑气,如同巨鲸吸水一般,疯狂朝降魔杵灌注进来!
转眼间,宅中阴郁之气,消散得一干二净,连带院落都显得敞亮起来。
南宫射月犹豫片刻,又看了看林墨音,见她没任何表示,最后将降魔杵递给苏陌:“这降魔杵你拿着!”
“要不要跟冷百户说,你自己决定!”
降魔杵入手。
苏陌陡然感觉手掌一震,两枚降魔杵同时剧烈抖动起来。
手掌把握不住的,两枚降魔杵爆发出惊人的吸力,猛然吸附在一起!
降魔杵合二为一,大小竟没发生任何变化,更诡异的是,重量也没增加,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
只不过,表面的奇异纹路,越发明显,且隐隐流转神光。
苏陌略微迟疑一下,便将降魔杵收了回去。
跟着看向尸骨:“南宫大人,你看这尸骨有何古怪?”
从尸骨的腐化程度,可以判断出,尸骸起码在地下埋了五六年甚至更久。
南宫射月表情肃穆起来,缓缓说道:“如果本官没猜错,这具尸体,乃钦天监五品灵台郎,邹厚!”
林墨音和苏陌顿时色变!
尸骸是邹厚,那刚刚廷推成为仙武大试主考官的,又是何人?
南宫射月深吸口气,指着尸骸左脚掌部位:“邹厚年少时,左足拇指曾被毒蛇咬了,他直接切掉脚趾保命!”
“此事司中有案宗记载。”
“但邹厚唯恐被人发现左足残缺,影响官途,便打了枚金脚趾接上!”
苏陌定眼一看,果然看到左足骨下,半掩着一块大脚趾模样的金块。
原本应是接在左足之上,筋肉腐烂后便跌了下来。
林墨音沉声道:“如果这是邹厚尸骸,那朝堂上的邹厚……”
“怕是天母教之人假扮!”
南宫射月神情也同样凝重起来!
苏陌也是凛然。
突然想起那天母教妖女白素素。
她说来神京参加春闱的。
显然是想当大武朝的官,打入大武朝内部!
邹厚是钦天监的五品灵台郎,也算是朝廷高官之一。
天母教到底对大武朝渗透多深?
邹厚之所以能廷推为仙武大试主考官,乃观星殿大学士及钦天监监正,入内阁办事的袁兴道举荐,并全力帮其运作!
袁兴道这内阁学士,会不会也与天母教有关?
想到这里,苏陌顿时不寒而栗!
袁兴道乃大武六大阁臣之一,朝堂术士派系的魁首!
如果查实袁兴道与天母教有关,接下来的朝堂之上,定然掀起腥风血雨,不住多少人头滚滚落地!
即便是无关,因此引起的风波,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三人对望一眼。
最后还是南宫射月沉声道:“此处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此事必须第一时间上报陛下!”
林墨音自然没意见:“南宫大人所言极是!”
“本官这便调派锦衣卫精干过来,把宅院看护起来!”
南宫射月摆摆手:“不用了。”
“凤鸣司的人,早布置在附近!”
停了停,又道:“林大人放心,这功劳本官不会独吞!”
苏陌连忙道:“都是自己人!南宫大人何须客气!”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看了苏陌一眼,倒没多说什么。
随后拿出一枚纸符,扬手一挥,纸符化作纸鹤飞走。
片刻后。
那两个娇小黑衣女子,进入宅中。
将血鹰交还南宫射月。
接下来,自然是血鹰传讯,直入皇宫内苑!
刚从立政殿回来,准备午膳的女帝,看到血鹰出现,玉手一招,血鹰落入掌心。
观看完密符上的讯息,女帝凤脸瞬间阴沉下来。
然后。
凤眉紧锁!
本以为,找到邹厚贪赃枉法的证据,顺势将其拿下,让池无泪上位。
却万万想不到,“邹厚”竟与天母教有关!
袁兴道会不会也有问题。
拿下“邹厚”,会不会惊动袁兴道?
不拿下邹厚,暗中调查情况,让他继续担任主审官?
他会不会趁机将更多天母教之人,通过仙武大试,招揽进入朝廷?
女帝纠结起来。
论武力,她天婴境修为,放眼天下,敌手屈指可数。
但论谋略,女帝有很清楚的认知。
自己确实不擅长这个!
遇事不决找苏陌!
女帝运作法力,火光冒起,销毁密符,随后看向安五,淡淡说道:“朕要出宫!”
211、女帝又从苏陌套到好东西!
皇帝是不可以轻易出宫的。
原因两个。
第一,群臣怕皇帝遇刺;第二,群臣怕皇帝懂宫外的事情太多!
而对武力上位的强势女帝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苏陌不肯入朝当官,但自己去不耻下问,效果是一样的!
苏陌这时早离开了傅家院子。
跑孤峰山封邑去了。
正五品的钦天监五官灵台郎,被天母教的人取而代之,可想而知,天母教对朝廷渗透之深。
朝堂如此,更别说地方官府!
毫无疑问,接下来朝堂上定是腥风血雨,要掀起一场大清洗。
别管与天母教有没有干连,也绝对人人自危,唯恐粘连上身!
负责清洗的主力,执刀之人,当是锦衣卫、凤鸣司。
苏陌身兼锦衣卫百户、凤鸣司总旗身份,其实不用太担心事情上身。
但林墨音、南宫射月,却不约而同的建议苏陌到孤峰山封邑,安置刚迁徙过去的邑户。
苏陌从善如流,懒得混这趟祸水。
可惜,人在朝堂身不由己,很多时候,不是你说避就避得了的。
刚到孤峰山,便见柳思云并没回酒楼,而是带着府中下人,指挥难民一样的邑户,砍伐树木,挖石割草,平整地面,热火朝天的干着。
山脚旁边的平地之上,则是架着好多大铁锅。
热气腾腾的稠粥在锅中翻滚,油光闪闪的,甚至还能看到大肉骨头、野菜,香气浓郁得很。
更远处,不少山民藏在石后、树木丛中,显得忧心忡忡的观望动静。
苏陌没理会那些山民。
只要他们还在孤峰山生活,就得给自己缴税,和以前缴纳租子差不多。
事实上,山民也没地方去,其他地方同样得交租、纳税。
把柳思云唤了过来:“情况怎样了?”
柳思云笑了笑:“还好。”
“都是逃难到神京的新户,林姐姐挑选壮年、幼童为主的户口。”
“他们都知道,是给自己搭造房宅,倒是卖力得很。”
停了停,柳思云又道:“邑户老实者居多,但妾身也观察到好些偷奸耍滑、仗力欺人之徒。”
“这等人需严惩之,以儆效尤。”
苏陌微微点头:“两千多口人,这等奸狡之人在所难免。”
随后又问:“山中寒意更胜外边,驱寒御冷之物可准备妥当?”
别刚来就把邑户冻死才好。
山上夜晚,气温能零下七八度。
一旦刮风下雨就更可怕了。
对缺乏保暖手段的寻常百姓来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柳思云指了指不远处好些车子,肃容道:“早已购置妥当,主要以稻草被子为主,另每人发放一套御寒棉袄……”
“各等物资采购,一共花了一千七百多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