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想了想,又亲书一封,将陈女侠唤了过来,沉声说道:“芊雨,你马上将这封书信,交给你爹!”
“他现在应在三舅宅中,我现在不适合与他相见。”
陈芊雨有些愕然,看了看书信:“交给我爹?”
苏陌点点头,表情严肃:“嗯!”
“亲手交给他,阅完即焚,然后回鹰涧坞陈家寨,等我命令行事!”
陈芊雨犹豫了下,忍不住问:“苏郎,发生何事了?”
苏陌笑了笑:“也没什么,以防万一而已。”
陈芊雨只得点点头:“奴家这就找爹爹去!”
……
陈芊雨刚走没多久。
院子门敲响,苏陌还道杜仲白回来。
三舅是有宅匙的。
结果开门一看,愣了一下。
来的竟是上回给自己送宝刀,王家一等家丁严大虎。
严大虎见到苏陌,马上压低声音说道:“苏衙,这是老爷吩咐小人给您送来的!”
将一布包递给苏陌:“老爷还道,平抑粮价之事,望苏衙多费心。”
苏陌暗道果然如此!
这是给自己送好处来了。
看这布包,沉甸甸的,怕有十斤以上!
苏陌点点头,也没承诺什么,只说随后会去拜会县尊大人,便打发严大虎离去。
回宅,打开布包一看。
眼睛瞬间瞪大。
最先入目的,赫然是一张裁剪得整整齐齐的红色女命庚帖。
薛忆纾的庚帖!
苏陌虽然觉得,薛山为了让自己出面,对付那些粮商,定会下重本。
但也没想到,下的本,会如此之重!
他不知王氏送刀的含义。
但陈乾懂!
苏某已知,那王氏,不但没想把薛忆纾许配给自己,相反是提醒自己,别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却想不到,薛山为了不与粮商正面为敌,竟将薛忆纾的庚帖都送来了!
比陈宝卖女还要卖得更彻底!
苏陌看了看庚帖上的生辰八字。
想不到,薛忆纾比自己还大三年,妥妥的大龄剩女!
女大三抱金砖。
所以,布包里,是一锭锭的金光闪烁的金元宝,加起来百两之多,可打一块大金砖!
苏陌顿时纠结起来。
要是百户大人没表白,自己肯定不会任何犹豫。
只要娶了薛忆纾,就能与薛家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更能得到一尊离神境大术士靠山。
但现在,百户大人马上要变成千户大人!
好感度也快拉满!
娶女百户为妻,板上钉钉之事!
甚至,按照老舅的建议,最好在林墨音晋升千户之前,便将她娶进门!
七品小旗,是能一妻一妾。
但薛忆纾肯做妾吗?
古代敢逃婚的女子,绝对极具主见!
有时候女人太多了也是个麻烦!
总不能金子留下,庚帖退回去吧?
而且,薛忆纾,是至今为止,自己见到的,第二个头顶头叹号的女人!
正当苏陌纠结之时。
突然,弓弦声响起。
一支箭矢,朝苏陌疾射而来!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闪电般探手抓住箭矢。
快速闪身出了二堂,却只见一道黑影,以极快速度远遁离去,转眼消失在巷道之中!
苏黑沉着脸,看了看手中箭矢,赫然见箭头去掉,箭杆上绑一布条!
解开布条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狐疑之色!
“今夜子时,盼与君一会?”
……
陈乾和杜仲白先后回来了!
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此行顺利得很!
毕竟二百两银子开路,还搭上即将成为千户的林大人面子!
何兴国与白守仁,完全没拒接的理由。
陈乾和杜仲白见到薛忆纾的庚帖,也是愕然。
杜仲白肯定希望东翁迎娶薛忆纾。
那可是县尊大人的长嫡女!
但见苏陌和陈乾都皱起眉头,料定其中必有他不知道的因由,自不会轻易发表意见。
陈乾犹豫一下,跟着沉声说道:“庚帖不能退!”
“留下庚帖,薛山才不敢拖后脚!”
“毕竟,庚帖在手,一旦你出了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苏陌皱了皱眉头:“百户大人那边?”
陈乾毫不犹豫的说道:“正妻之位,肯定给她留着!”
“至于那薛忆纾,肯不肯当妾,此事完结再行分说!”
此言一出。
杜仲白神躯一震!
一脸难以置信的朝苏陌看去!
陈乾跟着又问:“城外可布置妥当了?”
“此事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苏陌点点头:“已去信陈宝,以陈宝的谨慎,应没问题!”
他转头看向杜仲白:“杜先生,你去拜会薛县尊,请他依计划行事!”
停了停,眼中精光一闪,目光落在桌上的箭矢与布条之上,冷冷说道:“今夜,本官倒要看看,谁在装神弄鬼!”
103、蛇蝎美人
长平县,大有粮行,后宅偏厅。
苏氏、富通、齐氏、万元、谷记、瑞丰,六大粮行大掌柜,应邀前来。
“诸位,可知柳掌柜邀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苏氏粮行大掌柜苏中原,半眯眼睛看了看其他几个粮行掌柜。
作为永安府苏家的旁枝。
苏中原担当长平粮行大掌柜十数年,算是七大粮行的领头人,威望极重。
富通粮行大掌柜丁万友,皱了皱眉头:“老朽也不知因由。”
“莫不是那柳掌柜,想与我等商议共同推高粮价?”
旁边一个富态的肥胖中年人冷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自家想升多少就升多少!”
“铁山那边,粮价已飙升四倍!”
“永安府那边,粮价也在升,米粮根本不可能运过来!”
“明日,齐氏粮行,挂牌三两,那帮穷鬼爱买不买!”
其余几个掌柜一听,顿时微微一惊:“三两?”
长平粮价,基本维持七八百大钱一石。
也就秋收之前,百姓夏粮耗尽,秋粮未至,才会升到千钱一石。
三两银子,岂不提升了足足三倍?
苏中原犹豫了下:“齐掌柜,三两一石,是不是有点高了?”
“铁山县四倍粮价,导致山民作乱,若长平县也一并生乱,如何是好?”
肥得跟肉山一样的齐松石,冷笑一声:“山民再乱,还能攻入长平不成!”
“城外数千兵马,可不是吃素的!”
“再说,我等粮行,谁家没三五十护院、棍夫,总不用白养他们吧?”
另一身材干瘦,脸色阴骘的老者,也阴恻恻笑道:“乱了才好!”
“若不死人,哪有田地空出来,让我等低价购入!”
其余几个粮行掌柜皆点头称是。
唯独苏中原皱了皱眉头,没附和众人。
粮行不过是苏家攫取钱财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