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奇怪。
苏院和其他书院不一样,大量采用了砖头、水泥结构,少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装饰、雕梁画栋之类的,主要以实用为主,建造起来省事许多,速度自然也就快了。
再加上丁虞、殷贵等亲自盯着,上千人的施工队加班加点,半年时间才造起来,已经算慢了。
书院外面,有高高的围墙隔开,采用的是封闭式结构。
大门处矗立着一块巨石。
正有匠人在巨石上雕琢着什么。
苏陌看了下,赫然是最为有名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苏陌额头黑线看向已经使白纱蒙面的女帝:“你还真让人把这四句话刻上去?”
女帝轻笑道:“如何不可?”
“此四句,便是妾身看了都心潮澎湃,若不刻上去岂不可惜?”
“不过,我也就以前跟南宫射月提了下而已。并没亲自来此看过。”
她微微一顿,跟着得意说道:“只如四句刻于苏院之上,定能叫天下学子趋之若鹜。”
“苏院成为天下第一书院指日可待。”
显然女帝对自己的神来之笔相当满意。
苏陌额头黑线:“我不是说了,这四句是横渠先生说的,于我何干?”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需要当文抄公来提升自己的逼格。
女帝眨了眨眼睛:“妾身只知这四句乃只如先生在【知行合一】书上所写,却不知横渠先生何人!”
苏陌……
想不到女帝比自己脸皮还要厚。
她现在肯定知道,横渠先生是自己前世的人。
但毫不客气的把这四句话安到自己头上!
正当两人说着,却见一干瘦身影从书院大门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丁虞一眼就看到立足在门外不远处的女帝和苏陌,顿时愕然,连忙上前见过两人。
他先是恭敬的朝女帝行礼,不过没敢暴露女帝身份,随后朝苏陌行礼道:“某见过……东翁。”
苏陌笑了笑:“先生无需多礼。”
“看你匆忙,要去向何处?”
丁虞连忙说道:“某正打算求见东翁。”
苏陌微微一愣:“找我?”
“何事?”
丁虞解释说道:“东翁的书院大体已经建成,随时可以招收学子入读。”
“某物识了一批教习,但不知是否合东翁的意思,因此打算叫东翁亲自过目一番。”
苏陌点点头肃容道:“这个要的。”
“教书育人,最是紧要,不可马虎。”
苏院不但关乎他的颜面,实则上更关乎女帝的颜面。
一旦闹出什么笑话,丢人的可不光是苏陌自己。
苏陌想了想,又道:“择日不如撞日。他等现在何处,可叫其前来书院,我和冷大人亲自考量一二。”
丁虞一听,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自家东翁说这话,女帝居然没任何表示,显然是默许下来的。
女帝是在什么情况下,才考量别人的学问?
那是朝廷伦才大举的殿试!
丁虞万万想不到,女帝竟会同意考核苏院教习。
这还不是关键。
作为浸淫了官场许多年的丁虞,瞬间发现了一个至为关键的地方。
苏陌没询问过女帝的意见,便主动替女帝做的决定!
卧槽!
丁虞顿感亚历山大!
作为一家新开的私人书院,苏陌的名声在士林又不是那么的好。
可想而知,丁虞能找来什么水平的教习。
要是女帝考核之后,不满自己找来的教习学识水平……
天地良心,自己是真的尽力了,为此还不惜拉下老脸,给自己的好友等去信,让他们满天下的找愿意到苏院教学的夫子!
丁虞后背冒汗。
但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某知道了。”
“某把教习都安置在岛上客栈暂住下来,稍后就使人知会他等过来!”
苏陌点头笑道:“时间尚早,倒是不急。”
“先进去看看书院情况再说。”
丁虞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又道:“对了,某另外还有一事请教东翁。”
苏陌:“讲!”
丁虞解释说道:“是这样的。”
“书院大门,通常会铭刻对子,以此勉励学子,亦言明书院之志。”
“学堂之外亦是如此。”
丁虞微微一顿:“东翁才名满天下,此两副对子,自是让东翁亲自执笔为宜。”
苏陌想了想,扭头看向一旁的女帝:“我们一人一对?”
女帝都不要脸的把横渠四句安到自己头上,苏陌更不在乎当个文抄公了。
无非抄个对联而已。
女帝轻笑道:“郎君叫妾身杀人,妾身擅长。”
“如此吟诗作对,妾身便不与郎君争锋了。”
丁虞……
不知因何,总感觉有点心惊胆战的。
苏陌点头道:“也行。”
有两个对子,老套但好用,关键哪怕这世界有人早写了出来也没事。
“大门之上,便写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至于教学楼……”
苏陌略微沉吟,跟着一笑:“有了。”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丁虞听言,脱口而出:“好对!”
女帝也轻笑道:“郎君果然吟得一首好诗,唉,是做得两副好对!”
她已经不震惊苏陌的诗才了。
原因无他,郎君的诗词,怕不是直接抄白玉京文人学子的……
难怪以前郎君写的诗词歌赋,风格多不一样。
明明年不足十八,却写出“老夫聊发少年狂”这样的诗句!
不是抄的还能是哪里来的?
苏陌抄袭完毕,丝毫不脸红的看向女帝:“对子作出来了。不过,我的书法差强人意,你来执笔好了。”
女帝都不好意思说!
这是差强人意吗?
满神京,谁不知某人的狗刨体,是出了名的独树一格!
她忍俊看了苏陌一眼,跟着笑道:“后一个对子,妾身来写便是。”
“不过前一副对子,郎君可另请贤能,他比妾身更适合书写此对,还能提振苏院的名气。”
苏陌微微一愣,然后:“叶问山?”
女帝笑道:“他最是合适。”
“不过能否请得动这个名满天下的书儒,就看郎君的本事了。”
苏陌哼了一声:“他敢?!”
“隔三差五便来我家蹭饭吃,这点小事,他好意思不写?”
说着,他手掌一翻,出现了一个拜帖。
“丁先生拿我拜帖到钦天监去,就说本国公中午请他吃饭,让他赶紧过来。”
丁虞突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脸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苏陌。
声音都颤抖起来:“什么?”
“东翁……进封国公了?”
说完,他又不受控制的朝女帝看去。
苏陌淡然说道:“刚获封的平国公。”
“不过本国公向来为人低调,如今封为国公,还得了个太保的三公虚衔而已,先生不要到处跟人说!”
丁虞……
朝堂上的阁老、尚书、九卿大臣等疯了吧?
竟然同意陛下封东翁为国公?
正当丁虞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苏陌想了想,突然转头对女帝说道:“既然都把叶问山喊来了,不如把萧渊等也喊过来,一次说清楚,免得日后麻烦。”
“反正他们以后得轮流来苏院给学生上课。”
女帝一想也是,便点了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