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就打吧!
尽管可能会乱上一阵,百姓生活困苦,但总比一直留着诸侯在朝廷身上吸血的好。
女帝见朝上再无人出列,便面无表情的看了宁敬一眼。
宁敬立马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
待女帝离去,所有官员都等着萧渊领头退朝。
萧渊刚走出几步,突然皱了皱眉头,回头朝苏陌招了招手:“苏侯借一步说话。”
苏陌快步跟了上去。
朝臣表情复杂,全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
直至走出午门,萧渊才黑着脸看着苏陌:“如此之大事,苏侯为何不提前与老夫说上一声?”
苏陌一脸愕然的看着萧渊:“萧大人这是什么话?”
“下官岂知道陛下突然颁发圣旨。”
萧渊哼了一声:“苏侯这话,苏侯自己信吗?”
苏陌想了想,旋即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信!”
萧渊……
他重重的一拂衣袖,怒哼道:“老夫从未见过苏侯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苏陌叹气道:“萧大人是否以为,诸侯已成大武之患?”
萧渊顿时沉默不语。
苏陌跟着肃容说道:“陛下乃雄才大略之圣君,早晚要解决诸侯之患。”
萧渊皱了皱眉头,总算说话了:“那也得叫朝廷做好一切准备,再行分说。”
“如今仓促下诏,诸侯知此诏令,如何甘心为朝廷逐步瓦解。一旦诸侯生乱,定使大武动荡,生灵涂炭,百姓日子更苦不堪言。”
苏陌不屑笑了,毫不留情的道:“请恕下官直言。”
“萧首辅确实一心为朝廷着想,可惜顾虑太多,做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他略微一顿,又沉声说道:“在下官心中,萧大人甚至不如王阁老果决!”
萧渊……
苏陌语气越发凌厉:“待朝廷做好准备,萧大人能保证,诸侯便没做这准备?”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改革哪有不死人的!”
“诸侯若敢反对朝廷的诏令,朝廷遣大军灭之即可。”
萧渊停下步来,哑口无言。
苏陌也不管萧渊是怎么想的,大步离去。
萧渊神情无比复杂的看着苏陌的背影。
可能……苏陌是对的。
自己这首辅,确实太多顾虑了。
就拿这针对诸侯的推恩令来说,自己一侄女,便是嫁给了诸侯,当的是正妻。
或许,只有苏陌这样无牵无挂,与朝野内外各大利益集团没多少关系的狠人,才更适合处理如今的大武局势。
改革的确会死人。
就是不知死的是苏陌,或是诸侯,乃至……门阀世家、官绅士族!
……
苏陌难得的回了户部京税司官署。
户部官员纷纷上前问好。
孟元凯这头号大将,更直接到了京税司官署,跟苏陌汇报户部最近发生的大小事情。
尤其是王灏与左右侍郎,打算督促京税司把收到的房产银子上缴户部,这与苏陌息息相关的小道消息。
苏陌皱起眉头。
女帝让他把房产的钱送去内库,王灏等又在打这银子主要,头疼得很。
看来,有时候钱多了未必全是好事。
让孟元凯离去,苏陌没来得及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安五又来了。
“陛下让我到立政殿去?”苏陌愕然看着安五。
安五点头笑道:“正是,苏侯赶紧动身,陛下已经在立政殿等着了。”
苏陌皱了皱眉头:“萧渊等大臣到了?”
哪料安五摇了摇头:“这倒不是。”
“今日陛下没召见萧首辅等召开小朝会。”
苏陌更是愕然:“今日不开小朝会?”
安五笑着摇了摇头:“这咱家就不知道了。”
看到苏陌刚回户部,转头又跟安五一同离去,户部官员又羡慕了。
别人想见陛下一面都难。
苏陌面圣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好些户部官员,都拿着卷宗资料,跑去孟元凯官署汇报工作。
苏陌这大腿抱不动,抱孟元凯的大腿是一样的。
……
安五带着苏陌到了立政殿,便守在殿外,让苏陌一个人进殿。
苏陌果然见到偌大的立政殿中,只女帝一人。
女帝见着苏陌,立马笑道:“郎君快坐!”
说着,贴心的给苏陌递上一杯温热香茗:“呲罗国进献的灵茶,有滋补元气、宁神益体之效。”
茶异香扑鼻,碧绿澄清,一看就不是凡品。
苏陌喝了一口,感觉唇舌留香,精神为之一振。
甚至法力都略微有所提升。
怕不是五品灵物来着!
他点头道:“这茶不错,等下给点我捎回去,好叫墨儿她们也尝尝。”
女帝轻哼一声:“宫中也仅三两……给郎君一两好了。”
苏陌哈哈一笑,随后道:“今日怎么没召开小朝会?”
女帝没好气到:“有什么好召开的,就算召见他们,无非是劝说妾身收回推恩令,这根本不可能,懒得浪费时间。”
说着,她话锋一转,嘻嘻一笑的道:“刚郎君在朝堂上好生威风,一站出来,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出言!”
停了停,补充一句:“比妾身都要叫群臣惧怕呢!”
苏陌额头黑线。
“咳咳,看你这话说得,换了另外一个陛下,不得立马把我拖出去砍了!”
“他们怕的是你,我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
女帝眨巴俏目:“妾身说了,日后郎君替妾身打理朝政,妾身亲自领兵,打下大大的疆土,然后留给咱们的儿子!”
说着,她无比认真的看着苏陌双眼:“郎君不会以为妾身是开玩笑吧?”
苏陌……
这是铁了心的要自己当摄政王?
女帝又道:“郎君以为,天下诸侯,谁最有可能反对推恩令?”
苏陌表情立马肃然起来,也不与女帝废话,便沉声道:“依我看来,陛下需小心嵘王。”
女帝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笑道:“郎君多心了,他不敢反的。”
苏陌反是愕然起来,下意识的问:“为何?”
当初太庙祭祀之时,他是见过嵘王的。
那一个叫龙行虎步气势逼人,一看就不是甘于人下的角色。
而且,从苏陌十几年的资深网文阅历来看,嵘王这样的角色定位,不妥妥的大反派?
小说都是这样写的。
女帝见苏陌这愕然表情,当下笑道:“嵘王这人,确实野心不小,但恰是如此,更不会反。即使要反也不会是这个时候!”
“他不可能不晓得,妾身定会使人死死盯着嵘王藩地,及河原候韩松、罗阳侯汤鼎!”
“一旦嵘王造反,返朝的白城大军,还有京城平叛之军,再加上汉平侯曹英,三面夹攻,岂有幸免之理。”
“嵘王心性深沉,绝不会妾身如此名正言顺的理由除了他!”
苏陌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女帝。
女帝见此,更是得意:“妾身又非愚鲁之人,只不过以前不得帝王之术教导而已。”
“今跟着郎君习得那么多学问,岂会连这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苏陌沉默片刻,幽幽说道:“但我看不出来!”
“你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女帝掩嘴一笑:“郎君是懂太多了,学的都是经天纬地之术,不屑此等权谋算计而已。”
“再说,郎君只需懂得治理天下,强国富民即可,此等权谋算计,自有萧渊等替咱们谋划,否则要他们作甚?”
苏陌叹了口气:“听你这样说,我心情好像确实好了不少。”
女帝俏目突然一转,又道:“尽管诸侯怕是不敢作乱,但朝廷不能不做好应对准备。”
“江心岛的卖房银子,郎君何时给妾身送来?”
“妾身好购置粮草、打造兵甲利器,再练新军,以防万一。”
苏陌目瞪口呆。
听这话,好像真的要穷兵黩武一般。
他苦笑道:“我好像给内库送去不少银子了吧?这么快就用完了?”
“再说,这钱,不该户部来出才名正言顺?”
女帝立马哭穷起来:“郎君那是不知道妾身花钱的地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