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停了停,又笑道:“思云的作息倒与我差不多。”
“只不过她的事情极多,咱家大半买卖都由她盯着,几乎忙得双脚不沾地,哪有那么多时间陪我用膳,过来请安啥的。”
……
南宫射月目瞪口呆。
这才知道,苏府的运作规律是这样的……不,应该说毫无运作规律可言。
每个人都是该干啥就干啥去。
不过,听起来,在郎君府上住着,确实会舒心得很。
在凤鸣司内,便各种勾心斗角,权谋算计。
若回到府上,还需与人明争暗斗,心累得很。
南宫射月吐了口气,收拾心情,肃容说道:“妾身再与郎君细说诸侯之事!”
这一说便是一整天!
对足足放了十个密室的资料来说,一整天时间,苏陌知道的,也只诸侯之患的皮毛而已。
但总算让苏陌对诸侯之患,有了个整体的认知。
难怪堂堂大武,数万万人口,往年收起来的赋税,连带米粮,折银也就是三四千万两银子。
被如此多的诸侯趴在身上吸血,再加上门阀、士绅集团等等。
真正有钱的,不用缴纳各种田税、商税,反而是穷得叮当响的泥腿子是缴税主力。
大武不穷没天理。
也难怪女帝会迫不及待的想瓦解诸侯的势力,除掉这条大武身上最大的吸血虫。
……
大武如今三日一早朝。
对需要上朝的文武百官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事实证明,上不上早朝,甚至女帝连续四个多月没露面,都没影响朝廷及各个部门的运作,反而衙门办事的效率都提高了许多。
这是女帝归朝后第二个早朝,一干官员,早早便到了午门外候着。
眼看楼城上的执鼓官敲响朝鼓,突然,所有人目光一凝,先后朝广场外看去。
赫然见一辆黑色四轮马车呼啸而来。
无数官员脸色大变。
这马车……是户部员外郎兼京税司主事、天南侯苏陌苏大人的车驾!
“他怎来上朝了?”
“你这话问得奇怪,他为户部员外郎,按照规矩,本就要来上早朝的。”
“那以前怎不来?”
“圣宠!任性!”
“……”
“今日不会又要闹出什么大事吧?”
有官员脸色发白的问了句。
其他官员皆是一凛,脸色齐刷刷的不好看了!
立马想起苏陌还有一个外号——瘟神!
普通官员,尤其是科道言官,对苏陌是畏如蛇蝎!
不知道多少科道言官,因弹劾苏陌而罢黜,甚至革职查办进了大狱!
别说普通官员了,就连阁老、九卿等朝廷重臣,也面面相觑的,不知苏陌这厮,怎突然来了午门之外。
总不可能是心血来潮,要过下早朝的瘾!
“萧大人,今日朝中有大事发生?”崔弦忍不住低声朝萧渊问道。
其他几个阁老,目光都朝萧渊看去。
朝中有大事发生,萧渊这首辅定然是知晓或者收到风声的。
萧渊眉头紧皱,努力回想了下:“应无大事。”
他停了停,又有些不确定的道:“朝廷大军近月才能返朝,应与此无关。”
崔弦:“那为何苏陌突然上朝?”
萧渊哭笑不得:“你问我,我问谁去?”
正说着,他突然发现,钟隐表情好像有些古怪,忍不住问道:“钟大人与苏侯关系最进,莫非晓得点什么?”
钟隐表情马上肃然起来:“萧大人都不晓得发生何事,某自是更不晓得。”
“只不过某突然想起些事情而已。”
“还有!”他马上严肃的纠正一个问题,“老夫与苏陌,关系一般!”
王灏、崔弦等心中顿时冷笑起来。
萧渊倒不疑有他,眉头紧锁的思索起来,旋即大步的朝苏陌迎了过去。
每回苏陌上朝,都有大事发生。
他可不想又来一次锦衣卫、凤鸣司上殿拿人的事故!
不管对文官抑或是武官来说,打击都是无比严重的。
苏陌也不是故意掐点来上早朝。
事关重大,他早早就起来准备了。
但不知因何,林墨音今日唤他起来时,竟身着若隐若现的薄纱,妩媚诱人无比。
苏陌忍不住与她来了两发,耽搁了不少时间而已。
见萧渊大步朝他走来,还把他扯到一边说话。
苏陌愕然:“萧大人啥事?”
萧渊咳嗽一声:“苏侯今日怎来早朝了?”
苏陌:“我不该来上早朝吗?”
萧渊……
他没好气的道:“苏侯就别跟老夫装糊涂了。”
“你突然上朝,没见百官脸色都变了?”
苏陌……
萧渊表情严肃起来:“若苏候今日有事,便先与老夫透个底,莫急着拿到朝上说话!”
这是朝廷重臣不成文的潜规则。
真正的大事,都是先在小朝会上商议好,达成共识后,再到大朝会上说的。
但苏陌例外。
苏陌咳嗽一声,很诚恳的看着萧渊:“本侯真没事!”
“本侯只是按照规矩来上早朝,免得哪天又遭言官弹劾而已。”
萧渊狐疑看了苏陌片刻:“当真?”
苏陌:“我读书……咳……真的,不骗首辅大人。”
苏陌觉得,自己读书,应该没萧渊多的。
当然,自己也没骗人家。
是女帝有事,不是自己有事。
萧渊半信半疑的走了。
苏陌去了户部官员的队列。
一干户部官员,立马纷纷上前跟苏陌这财神爷问好。
尤其是孟元凯这户部郎中,几乎在额头上刻着他就是苏陌的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就连严丰这个户部右侍郎,都主动朝苏陌微微颔首。
王灏和左侍郎崔弦如今在阁老的行列,户部官员中,以严丰这右侍郎为主。
户部官员之所以如此示好苏陌,原因也简单。
京税司手中,还握着上百万两的江心岛项目银子,没上交户部!
对户部来说,银子就是命根子,如今被苏陌死死掐住,哪敢炸毛?
朝鼓响起。
午门外的官员,顿时肃穆起来,整理袍服。
随着三通鼓声响起,在萧渊这首辅的带领下,按照序列如贯进入午门、过太极门,到太极御道之上。
太极殿外,宦官搬来龙椅、华盖等。
身穿龙袍头戴凤冠,凤仪威严的女帝,闪亮登场!
文武百官胆战心惊,不时往苏陌望来,但早朝竟出离的顺利,并没任何变故发生。
在此过程中,苏陌一直老神定定的,啥幺蛾子都没闹,也没躲起来打瞌睡。
眼看宁敬上前几步,马上宣布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萧渊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应是苏陌晓得,马上便要与女帝大婚,知道不可再胡闹下去,因此规规矩矩的来上早朝。
萧渊刚松了口气,哪料宁敬竟掏出一卷黄绸,表情无比严肃,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萧渊等瞬间脸色大变。
圣旨?
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女帝颁布圣旨,不应该由翰林草拟,然后由六科审查,再内阁票拟?
这才算一道合法合规的圣旨。
如今直接越过内阁最关键的票拟权?
不经内阁的圣旨,其实是中旨而已,因程序不全,朝臣可以封驳甚至直接就不执行的!
正当萧渊等震惊之时,宁敬无比严肃继续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