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苦笑一声:“儿臣昨日,又自苏郎那得一秘法,价不在神游法下。”
张太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居然还有堪比神游法的第三样聘礼?
如果苏陌是一般人,张太后自然不用头疼。
但现在已经确定,苏陌是谪仙人!
冷家乃大武皇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结果却拿不出足够分量的聘礼,岂不是叫白玉京的仙人给小看了。
又沉默许久后,张太后皱眉问道:“皇上以为,何等聘礼,方不坠皇室之名?”
冷琉汐:“儿臣已着手炼制一枚化婴丹,以作下聘所用。”
张太后闻言,倒不显得诧异。
尽管化婴丹原料是什么谁都知道,但若说大武皇帝手中没天婴材料,说出去别人也是不信的。
她微微摇了摇头:“单一枚化婴丹,未必放在苏侯眼内。”
“毕竟苏侯谪仙人下凡,何等宝物不曾见过……”
说着,张太后柳眉紧锁的沉吟了下,突然眼睛一亮,旋即笑道:“有了!”
“我想到一物,正好做下聘所用,定不会弱了皇上的颜面!”
女帝闻言一愣:“母后所言何物?”
张太后缓缓吐出三字。
冷琉汐顿时难以置信的看着张太后,失声道:“母后竟要以此物下聘?”
张太后笑道:“传说仙家之物,留咱家数十年,却无有参悟,并无多少用处,若落谪仙人手中,定不一样。”
“苏侯对皇上无有保留,说不定能借苏侯的手,叫皇上得知此仙宝之奥秘。”
……
文渊阁内。
八大阁老聚在一堂,目光全落钟隐身上。
“钟大人可知,为何今日小朝会如此短暂,陛下仿似无心朝事,心中另有所想?”
王灏狐疑的看着钟隐问道。
钟隐表情肃然,缓缓说道:“王大人此言差矣。”
“某岂敢胡乱猜测圣心,又岂知圣心所想。”
王灏顿时没好气的道:“钟大人当吾等都是瞎子不成?”
“钟大人可是刚从江心岛回来?”
“呃……”
他跟着补充一句:“某听说,张国公亦一同去了?”
此话一出,其余阁老更是死死看着钟隐!
他们消息都灵通得很。
钟隐和张烈可是半夜到江心岛去的,然后早上并无在立政殿外候着,直到女帝驾临立政殿,两人才匆匆赶来。
定是在江心岛上面了圣的。
钟隐终于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不过,陛下江心岛召见某,所为何事,某真不好说,诸位大人也莫要多问。”
白玉京那支恐怖到了极点的仙军,到现在还叫钟隐震骇不已。
钟隐都不知道,若其他人晓得此事,会生出什么个念头!
吏部左侍郎杨吉,眼睛微微一转,突然问道:“可是商议封赐苏侯之事?”
钟隐摇了摇头:“非也!”
杨吉愣了下:“难道与陛下赐封别墅宅院有关?”
几个还未得赐别墅的阁老,顿时瞬间竖起了耳朵。
唯独文渊殿大学士王华脸色淡然。
女帝罢黜他左都御史之职,许久无有重新任命迹象,所有人都知道,王华已被陛下彻底边沿化。
文渊殿大学士的位置,也早晚要换人的。
在这情况下,哪怕女帝赐下别墅,也定与王华无关。
其实王华已经决定,再等一个月,仍无有动静,便自动请辞,告老还乡。
女帝只敲打他,自会出言挽留。
若陛下铁了心的不用他,请辞离去,亦能保留一分体面。
见杨吉问起别墅之事,钟隐摇了摇头:“亦非如此。”
杨吉心中不禁略有失望。
现在外面有人传言,江心岛那些别墅,价值超十五万两银子!
甚至有勋贵暗中打探,设法想购入一套别墅,开价那是二十万两银子的。
阁老看着风光,其实是如履薄冰,如今摊上女帝这样一个极度愤恨贪腐的皇帝,还有锦衣卫和凤鸣司盯着,岂敢有贪腐之念。
一年俸禄外加各种赏赐、补贴,也就是三四千两的银子。
阁老的花销,是极大的。
除王灏、崔弦这样的门阀世家,谁敢说有多少钱银子存下来?
哪怕萧渊这样的大族门楣,也难以一下子拿出十万两的现银!
价值十几二十万两银子的大别墅,谁不眼热?
先前,满朝文武想着弹劾女帝,却没人建议弹劾苏陌这个始作俑者。
大别墅绝对占了极大的因素。
另外,谁不知道苏陌最懂挣钱?
朝廷能足额发放俸禄,甚至还提升了三成俸银,极大缓解的百官经济困境。
原因就不说了。
把苏陌弹劾下去?
难道又想过回以前需拉下面子,借债度日的困苦日子?
别人想不想不知道,自己肯定是不想的。
先不说弹劾苏陌能不能成功。
可以肯定的是,绝大部分清廉官员,定把弹劾苏陌的人恨死!
其他阁老没闻得别墅的消息失望。
萧渊和王灏都是得赐了别墅。
两人对望一眼,随后萧渊开口了:“非是封赐苏侯,亦非商讨赐下宅邸。”
“那陛下半夜召集钟大人,到底所为何事,真不能与某等言?”
钟隐沉默了下,随后肃容道:“此事干系重大,真不能说!”
“不过,想必诸位大人无需等上多少时日,便知分晓。”
萧渊心中一个嘎噔。
内阁是朝廷真正运作的核心,直接管理整个大武的事务。
钟隐居然以为,此事重要到连内阁诸臣都不可得知?
钟隐是兵部尚书,张烈是大武第一名将……
难道……
想到这里,萧渊倒抽一口冷气。
不会是陛下打算乘胜追击,与大煦全面开战吧?
他刚要说话,突然听得一把急促的声音传入文渊阁内,隐隐听得是什么血鹰传讯、捷报什么的。
众人凛然。
果然,没多久便见一兵部官员,直接闯入了文渊阁。
大武规定,报捷之讯,任何人不得阻拦!
捷报一式两份,一份直奏陛下,一份发往兵部!
“启禀钟大人!沧澜捷报传来!”
钟隐马上沉声道:“捷报何在,快快拿来!”
兵部官员急忙将手中铜管递上。
钟隐接过铜管,检查封印后,取出一看,顿时大喜,猛的一拍大腿,连喊三个好字:“好!好!好!”
“白城郡主,果然不负陛下与朝廷的重望!”
萧渊此时哪还顾得上追问陛下召见钟隐到底是什么事,沉声问道:“捷报言何?”
钟隐将捷报递给萧渊,笑道:“白城郡主与沧澜军,数日前攻陷凤仪、南日两城,杀敌数万,将煦军赶回煦国境内。”
“随后,联合沧澜,再组二十万大军,追击范远残部至俯天城下!”
王灏闻言,大吃一惊:“白城郡主追击至俯天城下?”
“俯天城,乃煦国十大重城之一,地势无比险要,号称永不陷落之城,并与铁壁成互为犄角,城中青壮无算!”
“白城郡主领兵攻至城下,煦国定有源源不断的援军奔来,我军粮道又为天马河所阻,岂不至我军于陷境?”
从王灏这话,便知门阀世家为何能掌握着巨大的权利。
尽管作为文官,户部尚书,王灏修习过家族传承的各种学问,包括兵家之术。
他自然知道白城郡主此举,是相当冒险!
钟隐笑了笑:“白城领兵经验无比丰富,岂能不晓此理。”
“因此,列二百火炮,轰炸俯天城一天一夜,扬我大武军威后,便果断撤兵!”
“此战之后,定叫煦国将领谈白城郡主而色变,怕是十年之内,半个马蹄子都不敢踏上我大武国土!”
王灏等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撤兵了就好。
最怕白城郡主打上头了,围攻俯天城不肯离去。
煦国亦不得不举境内之兵围剿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