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424节

  那牌坊下面分明空无一物,却凭空传出来了人步声和马蹄声!

  “哒哒,哒哒——”

  声响洪大而整齐。

  随即,便见牌坊门洞上水光荡漾,神光潋滟,两面分别绣着「闾山」、「临水」字样的玄色旗帜从水光中缓缓伸出牌坊!

  等到旗帜完全伸出牌坊,手举旗帜的两个全甲骑士也显现出身行来。

  两位骑士全身披挂,鱼鳞甲银光四射,俱是金丹修为,身下骑的是蛟头马身的柴蛟马,昂首阔步。

  等到两位骑士走出牌坊,他们身后的兵马也一一鱼贯而出,闾山弟子结阵而行,各个目光坚定,杀气腾腾,手上法宝各不相同,铃刀、龙角、令旗、金铃、朝板、马鞭、飞箭、雷令、戒尺、天蓬尺、拷鬼杖等等,宝光四射,井然有序。

  臧法显却没有时间站定欣赏教中弟子出征的风采,他马不停蹄继续施法,步罡踏斗,口念咒语,

  “玉皇敕令统三界,君王圣谕传四疆;

  闾山法旨更先至,神兵鬼将莫敢抗!

  法旨既出如山岳,诛邪斩祟莫彷徨;

  追随龙声开血路,功成光耀临水乡!”

  咒语念罢,臧法显刀指法坛中央西边的那道牌坊。于是,西门牌坊也大放神华,于此同时,肃杀低沉的号角声从空荡荡的牌坊下面传了出来。

  “呜—呜——”

  “天下鬼神皆敬仰,唯有闾山做主张!”

  执旗的两位骑士齐声高呼一句口号,随即驾驭蛟马,冲进了西牌坊。

  只见光华闪耀,两位骑士瞬间消失。

  “天下鬼神皆敬仰,唯有闾山做主张!”

  后续的闾山弟子齐声高呼,像流水一样,从东牌坊出,从西牌坊进,也不知来了多少人。

  “什么人!”

  “什么情况!”

  “这都是哪里来的!”

  “逃命啊!”

  “啊——”

  惊慌声,破空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从西牌坊里传出来,在千尺潭中回荡。

  臧法显终于完成施法,即便是像他这样高深的境界,在连续的进行咒禁、接兵、送兵之后,也是感觉到深深的疲倦,恨不得当即倒地睡死过去才好。

  不过,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师门总坛离滇文实在太远,不可能在这样远的距离下仅靠着「标引龙角」就搬运大量的兵马,另一头必须要有接受兵马的高坛才行。等到先把兵马接到这无量山的潭底来,这里离哀牢山就足够近了,便可以通过提前放过去的龙角作为路引,再把兵马给送过去。

  这样同开两扇法界门户,在极小、极短时间内迎兵送兵,对法力、元神的消耗可想而知。

  然而,即便如此,臧法显也不会在这样紧要的关头缺席。虽说广法先生有信心制服沐龙杖,也通过留在哀牢山下的土属法剑开辟出了完备的地下运兵通道。但是,谁也料不准那哀牢山中还有什么古怪东西,会不会产生什么变故。而今日突袭,不容有丝毫差池,也不能走脱一个,自己身为四境,必须要现身镇场。

  只见他拿出一个药瓶,拔开塞子,倒糖豆似的往嘴里灌,边嚼着就边往西牌坊里冲。

  ————

  无量山,笔架山峰顶。

  天罡去伪坛。

  程心瞻通过法境,全程目睹了沐龙杖化身没有任何挣扎的就被咒雷灭杀了意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根一动不动的龙形藤条。他看着法桌上的油灯骤然熄灭,并未出现任何晦暗、闪烁、复燃等迹象,便知是自己用力过猛了。看来,只是咒杀身为一道化身的草木假龙,根本不需要行这样的大咒。

  他内视自观,看了一眼绛宫中的命轮,暗道还好,只损失了五年的寿元,但如果力道把控的好,估计最多三年就可以,自己还是太谨慎了些。

  不过倒也无伤大雅,活捉一个四境魔头,收获一个四境层次的龙藤,这样的代价倒也能接受。最关键的,谁叫自己在四洗金丹,致使金丹圆满时所收获的金丹神通是额外增补两甲子的寿元呢?

  感知到木剑已经捆住了沐龙杖真身,小宝也已经顺利迷晕了魔头,再听着千尺潭底传来的震天的喊杀声,程心瞻知道,大局已定。

  他并没有立即过去,他现在也感觉到很是乏力,便开始不紧不慢的收法撤坛,并以净水洗涤法器,消除因果。

请假一天

  如题,抱歉书友们,今天请假一天,因为婚期将近,要操办的事情太多,今天格外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了。

  婚期在10月2号,在那前后肯定还得请假,提前报备一声。敬请谅解。

第402章 真形九变,曲祖有召(5.2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虚空上漂浮着两道白色的火焰,火焰化生为两朵洁白的莲台,莲台散发着恐怖的高温,高温把虚空都烫得翻卷。翻卷的虚空像是扑腾的浪花,浪花又反过来衬托白莲,使得白莲看起来仿佛真的是身处于一片莲池之中。

  这样的一幕,看着绚丽又神圣,但却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白莲火焰散发出来的恐怖热浪足以叫人望而却步。

  两朵莲台,一朵上面浮着一座赤红的剑炉,另一朵上面则是飘着一条青色的长龙状藤索。

  在两朵莲台后面,坐着一个道士,正不断的往两朵莲台里投入五行之金以及各类灵材。随着仙火将两件法宝中的杂芜炼烧干净,再萃取出所投灵物的菁华,使之相结合,法宝的宝光便愈发耀眼了。

  剑炉上的大瘪坑已经恢复如初,上面的火鸟纹饰也变得更加真实,仿佛随时都会飞出来一样。而藤索的龙形也是愈发健全,首、角、鳞、爪、尾,一一显现,和一条被拉得细长的青龙几乎没什么区别。

  炼宝的过程,尤其是炼制龙索,这就是一个去芜存菁的过程,也是欣欣变化的过程,其中,还包含着程心瞻对神龙真形的理解。

  在这个过程里,他既在外炼法宝,也在内炼命胚。

  此时,绛宫中,云床上的命胚肉芽相比于最初的样子,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有赖于充沛的丹气滋养和真精供给,当初那小小的白中透粉的芽点如今长得十分茁壮,个头窜的很高,到现在已经不能再说是小芽点了,而是一根丰满肥硕的肉粉色嫩藤。

  嫩藤并非笔直向上生长,而是自然向一侧弯曲,做胎儿蜷曲状。整体看起来,像是一把弯弓,又像是一条在龙蛋中孕育的幼龙。

  在内丹道中,有一个专门的术语来形容命胚的这种状态,这就是「成胎九变」中的第二种变化:「龙弓」。

  内丹道的术语没有一个是随便起的,「龙弓」二字,既取其形,又取其意。龙者,灵也,飞天也;弓者,张也,发矢也。都是奋发冲天的意思,将其作为胎儿第二阶段的名字,自然是寄以厚望。

  另外,「龙弓」二字,也点出了这一阶段的最佳胎貌——要像龙一样虬劲,像弓一样有力。

  程心瞻观想龙形,外炼龙索,内炼龙弓,到此时,俱臻圆满。

  他站起身来,张嘴一吸,火莲、龙索、剑炉,尽皆被他吸入口中,火莲、剑炉入心府,龙索入肝府。

  程心瞻从玄阳洞远眺群山,大雪纷飞,群山皆白首。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从无量山回来时,山中的枫叶才开始发红,到现在宝物炼成、修行小有精进,又是半年过去了。

  他御风飞出玄阳洞,来到了三清宫。

  “心瞻来了,坐。”

  纪和合每次看见程心瞻来总是笑盈盈的,等他仔细一瞧,又是讶然,

  “命胚二变,这是到「龙弓」阶段了?”

  程心瞻点点头,也不知道掌教到底是什么境界了,修行的又是哪些神通,自己从一境开始到现在,在掌教眼里好像一直都是透明的。

  纪和合点点头,笑着说,

  “我看过你归入宗藏的《太阳烧宫法》,确实是一道上好的法门,加上你洗丹圆满,丹气呈现金华之态,这样精气两相结合,所以你的「肉芽」不会差。你跟龙族的缘法又是极为深厚,那不必细看也知道你的「龙弓」定然具备真龙虬形。这样一来,你胎变的前两个阶段都可以说是十分稳固了,未来婴儿的成就不可限量。”

  对于这个评价,程心瞻倒是没太谦虚,他对纪和合自然也没什么隐瞒,直言道,

  “蒙祖宗垂爱,弟子运道确实还不错。掌教知道,当初人参果发芽的时候,弟子就在当场,见到了嫩芽出壳的那一瞬,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当精气合芽的时候,弟子就观想了人参果萌芽的真形。我想,弟子能在短短一年内芽变成龙,跟这个或许也有关系。”

  纪和合闻言拍腿,大笑,

  “是了!是了!我竟忘了你还有这般机遇。好呀,好呀!「肉芽」乃是胎变之始,一个「肉」字,由假转真,一个「芽」字,从无到有,你借人参果芽的真形养育,我想,你这起步,应该是当世仅有了!”

  程心瞻也笑着点头,这个缘法确实是可遇不可求。亲眼见过人参果芽的,除了自己和庸良,余者全是四境、五境乃至仙人,都是早早经过了胎变这个阶段的。后面,人参果长成树苗,这种真形便是再也见不到了。而且自己是擅长观想留形,并且心思活络,所以在胎变时才能想到引导「肉芽」往人参果芽真形上靠。对于庸良来讲,尽管自己已经提醒过了,但恐怕他也很难真正用得上。

  说句当世仅有,一点也不为过。

  “那这么看,你这前两个阶段就不能说是「稳固」这么轻巧了,用「圆满」二字也不夸张。”

  纪和合摩挲着下巴。

  程心瞻并不否认,他当然是在追求圆满,或者说,他一直在追求圆满。一境时,以内景法辟五府得圆满,三境时,以四洗而成九九紫霄得圆满。二境自己以天罡地煞龙虎真形结丹,罡是古雨罡,煞是第一煞,也能称得上一句小圆满。

  只不过二境命藏特殊,周天窍穴可以边修行边开辟,所以自己当初未曾全部开辟就提前结了丹,还留下了一些尾巴。但是,在步入三境后的这些年里,随着分神化身修行,持续不断的开辟窍穴,加上两次专门为「肾精入绛」和「丹气入绛」的路线进行专项窍穴开辟,到如今,体内的窍穴已经开辟十之八九了,剩下的,就只有从紫阙神照绛宫的沿途窍穴了,也是在陆续开辟中。

  程心瞻计划的,是成胎圆满和命藏圆满同时达到,以无漏之身迎接三灾,这也就是他能想到的兼顾最快和最好的最优解了。

  “如果前两变都已经圆满,那就没理由不炼出来一个真形九变、俱皆圆满了。「龙弓」的下两个阶段依次是「莲房」和「藕精」,都是和莲花有关。道之形,在灵为人,在器为玉,在花为莲。如果你想圆满胎变,那接下来就要观悟莲花道形,你可有什么想法了?”

  纪和合猜出了程心瞻的意图,饶有兴致的问。

  程心瞻闻言把左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朵血红的莲台,他说,

  “弟子之前在天鞘山除魔得机缘,拿到这朵「浮生焚业火莲」,并炼成了化身。这朵灵根无茎无藕,叶和根都直接长在莲房上,正适合用来观悟莲房。多年前,掌教还赠与弟子一朵「九孔无尘莲」,弟子曾经拿来做过一段时间的化身,因此对藕形也有了解。当然,这两个只是参考,在往后的修行里肯定还是要多多参看莲花,参悟出更为圆满莲形来。”

  其实,他近些日子炼器时,以火焰凝结莲花,就是参悟莲形的一种手段。

  纪和合点点头,说,

  “无论「浮生焚业火莲」还是「九孔无尘莲」,都是不错的灵根,你又有拿来寄神化身的经历,所以正常来讲保证胎变肯定没问题。但这也正如你所说,只能用来参考,毕竟这两者相比于人参果芽和你自己对龙形的见解比起来,又差了不止一筹。”

  他想了想,说,

  “这样吧,看你自己,如果你想在山中休息一段时间,那就去百草山,山上有青白湖,植荷花千亩,各类灵莲无数,管你观悟莲形应该差不多。要是你想出去,我建议去罗浮山,罗浮山的莲花洞天灵湖更大,灵莲更多,是天下间有名的观莲胜地。我写一封荐书给你带去给师正道长,让他领你进洞。”

  程心瞻闻言稍作沉思,然后不答反问,

  “掌教,沐龙杖现在已经受制了吗?”

  纪和合颔首,

  “当然,这算不得什么难事,元神、金丹、元婴,全部上了锁,人现在还关着呢,怎么,你要用吗?”

  程心瞻点头称是,

  “如今滇文有法道兄坐镇巍宝山,臧教主坐镇哀牢山,两道门户把无量山护在身后边角,安全无虞。无量山现在由魔改旁也已经走上正轨,宗里枢机山和白虎山也有人在那看护着,我再过去的意义不大了。

  “滇文那边就交给闾山派吧,他们在那的积极性更高,发挥的作用远比要在八闽、庾阳大。等他们坐稳哀牢山,感受到滇文的好山好水,那时,都不需要我们催促,自然就会把目光投向抚仙湖,投向南盘江。到了那个时候,法道兄坐稳了胎,万高鸣破四境,巍宝山和无量山也堪用了。”

  “那你呢?”

  “既然把闾山派调去滇文了,那弟子自然要去庾阳补缺,我把沐龙杖一起带过去。他是南派的沐王,哀牢山易主后估计南派都当他死了,等到他出现在庾阳前线的时候,我想南派诸魔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弟子就借住在罗浮山,既可观想莲形,也可抵御南魔。”

  纪和合安静听着,又忽地一笑,

  “你要是没修行,在凡间估计也是个大宰辅、大将军。”

  程心瞻笑着摇头。

  事实上,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在滇文还要再待得久一些,想着怎么也要跟人英见上一面,劝他入道。甚至于,收服哀牢山也不是请闾山介入,他一开始是准备强攻的,埋入土剑的最初目的也不是作为送物标引,而是为了稳固哀牢山的地脉,以免在强攻中被打的乱七八糟。

  不过,在第一次打哀牢山时,有乌蒙王迅速介入,又有钟元觉作为拦路虎,这才让他改变了想法。

  按理来讲,乌蒙王离山,作为镇守蜀南的四境大修士水镜子,应该立即攻打乌蒙山才对,逼迫枭龙归巢。但是,水镜子却没有那么做。而作为飞真七仙中第一个跻身四境的人,钟元觉在滇文察觉到自己跟魔道交手,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出手帮忙合力除魔,而是选择埋伏在一边堵住自己的去路。

  这让程心瞻感到峨眉对自己的恶意太大了——甚至超过了除魔。这就很匪夷所思了,兄弟阋于墙,尚且要外御其侮。峨眉这是连正魔之争都不顾了,也要来诛杀自己。这让他心生警惕,意识到滇文不能久留了,基于钟元觉和水镜子的所作所为,他不得不做出更为离谱的猜测——峨眉和魔教会不会主动互相勾结来围杀自己。

  正因如此,他才改变了强攻哀牢山的想法,也暂时放弃了暗上碧鸡山的心思。他意识到,如果再一次大张旗鼓现身,那过来的可能就不止萧有时和钟元觉了。所以,他才想到了外引强援,并决定就在无量山中出手,直接咒杀沐龙杖。

  等到大功告成,他既不搜地刮宝,也不耀武扬威,把哀牢山完全托付闾山派,自己拿了昏睡中的沐龙杖与龙藤后,悄无声息就离开了滇文,回到了三清山。

  而庾阳前线虽然说也危险,可局势却和滇文大不相同。那里两军对垒,虽然激烈程度要比滇文高得多,但是起码后背是安全的,打不过就撤入本营,陷入围杀之境的可能性要小得多,更适合如今名气渐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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