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264节

  “相逢便是有缘,说起来道友也是我结识的第一个青城高道,举手之劳而已,算了,算了。”

  呼延钧却不依,

  “观主此言差矣,因为我的飞剑,耽误了观主几日的修行,岂能无所表示,而且要是观主结识的第一个青城道士就是个不知礼义的人,叫我的师门知道了,还得责罚我呢,若不嫌礼轻,请务必收下。”

  程心瞻见呼延灼坚持,便也不再推辞,摄来金盒,也没打开看,就收入了洞石中。

  “如此,贫道便厚颜收下了。”

  “合该如此才是。”

  呼延钧笑着回,随后又看向虞南麟,打了个眼色。

  虞南麟会意,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捧着走到冯济虎身边,双手奉上,口道,

  “多谢道长指点之恩,晚辈回山后已经调理妥当,特来回谢。”

  冯济虎见状也是推辞,

  “我这真是举手之劳,动动嘴皮子而已,实在无需礼谢。”

  这虞南麟能从虞家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送到青城山大名鼎鼎的「雷火金剑」门下,虽然眼界高、性子傲,但当然也是有灵思巧慧的,当即便答,

  “道长一句话是举手之劳,于晚辈而言却是事关身家修行的大事。晚辈酬谢,自然不能按道长的辛劳算,该是按晚辈的得益算才是。”

  观内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两眼一亮,程心瞻更是对坐在身边的呼延钧道,

  “道友,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呼延钧听着也很开心,这话可不是他教的。

  冯济虎听着也是笑了笑,便道,

  “小友见解独到,让贫道耳目一新,那贫道就收下了。”

  等到少女归位,观中气氛又融洽不少,等童子添了茶,几人继续闲聊。

  “道友,不知你方才说的抽西助南,要抽到什么境地呢?西康也不能一下子放手吧?”

  程心瞻问。

  “那是自然。”

  呼延钧说,

  “还是那八个字,「西进南守,主守次进」,西进只是为次,不是放弃。方才观主说的中肯,要是西边撤的太快,那魔头定然是要卷土重来,我们数年辛苦就成了白用功。

  “西进是我玄门的千年大计,之前是准备肃清全境后再梳理山河,然后移蜀填康,一步一步营造福地。

  “所以说驱逐魔头这才是第一步,后面的梳理山河才是耗费大精力的事。西康五江并流,群山横断,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好地方,不过千万年来被魔头糟蹋了,对山脉水脉好好梳理一番后,定是一个不逊色于「都广之野」的福地。

  “但现在,我玄门肯定是没有这个精力一步一步按计划来了,西康再好,但我们的根基在蜀中,巴蜀绝不能有失。

  “所以,对于西康,首先我们要放缓步伐,所求不要全境,暂停外扩,先把我们已经肃清的土地守好。

  “西康北界原定是要到雅砻江源、黄河一带,但现在由于白骨禅院尚未拔除,加上北派一直在增援白骨禅院,所以目前我们计划在雀儿山冰川南边,以东西向的赠曲河为界,建立小北界。现在围攻白骨禅院的人会逐步后撤,一部分人去蜀南,一部分人就据守小北界,以防魔头南下。

  “西康西界原定是要到怒江,但悬心寺一直据江而守,养精蓄锐,我们短时也无力应对,所以西边准备退到金沙江,和北边一样,一部分去蜀南,一部分据江而守。”

  听到这,程心瞻便问,

  “小西界直接定到金沙江吗,澜沧江也不要了?”

  呼延钧摇摇头,

  “康西怒江、澜沧江、金沙江三江并流,而且离得太近,怒江之后就是摩诃教了,小西界放在澜沧江太冒险。”

  程心瞻闻言点了点头,

  “也是。”

  “西康南界原定是要到金沙江南段,也就是从由南流向转折到东流向那一段,是要侵占滇文一些土地的。不过康南地形极为复杂,本来就有很多小魔寺还没清干净,加上滇文境内魔患也厉害,所以小南界会直接退到白马雪山-泸沽湖-邛海一线。

  “东界就没得说了,还是到大渡河,直接与我蜀地接壤。”

  程心瞻点点头,盘算了一下,便道,

  “那这样一来,‘小西康’只占到了玄门预想中西康之境的四成。”

  “以当下的情况来看,小西康能守住、经营好,就不错了。”

  呼延钧说。

第262章 环环相扣,风云变幻(第二更)

  “嘿。”

  呼延钧忽然笑了一声。

  “道友怎地又无故发笑?”

  程心瞻好奇。

  呼延钧便道,

  “其实上次我来找观主,除了请观主出手炼剑,还有一事来着。”

  程心瞻当天就猜到呼延钧有话没说尽,但只当作不知,此时见呼延钧自己又把事请说出来,便配合问了一句,

  “哦,还有何事?”

  呼延钧有些赧然,

  “害,也不怕观主笑话,说到底,还是些蝇营狗苟之事,那天,其实我是受人之托来的。”

  他指向虞南麟,

  “我们玄门在西康诛魔记功,这观主定是知道的,而数年剿魔下来,最大的功劳也就是最后的白骨禅院了,我们青城和峨眉都想在这最后一战中多捞些功劳。

  “我青城山里,负责康北那边的,是我的三师弟,也就是我这徒儿的伯祖,虞白鹭。

  “他知道观主你神通广大,金丹下三劫无一合之敌,中三劫也是胜多输少,而最重要的是和峨眉的严人英以及周轻云相交莫逆。

  “这几年来,观主你诛魔无数,给峨眉派挣下了不少功劳,我那师弟看在眼里,便托我来当个说客。

  “既不要观主你助青城杀魔,也不要观主你疏远峨眉,只要观主肯在这坎离山中闭关半年,亦或是去南方走走,我那师弟都有厚礼奉上。

  “说实话,这番话我是难以启齿的,观主你有心杀魔,却要你故意避战,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所以当天我也纠结了许久,还是没能说出口。”

  程心瞻闻言笑了笑,便道,

  “人之常情而已,道友不必介怀,不过道友今日能坦然说出来,是因为玄门不必再着急攻打白骨禅院了吗?”

  “是。”

  呼延钧也笑着点头,且道,

  “也不仅仅如此,我是另有事相求。”

  “哦?何事?”

  “盟里已经定了,现在既然多数人手要用于防备南方,那在西康诛魔记账、各自争功的事就暂时停一停,先通力合作,把小西康稳稳拿在手里才是紧要。

  “所以盟里决定,对于西康的西、北两方,我青城和峨眉各守一边,严人英的西川剑阁不动,继续守金沙江,监视悬心寺,白骨禅院就不劳他操心了,北边的赠曲河防线将由我青城全权接管,防备白骨禅院。”

  程心瞻听着,马上就想到一个问题,

  “那白河剑阁呢?”

  白河剑阁地处要冲,往东则是联合岷山剑阁抵御陇西,往西则是联合西川剑阁遏制西康于河湟,现在要是西康北线收缩,由青城驻守,那远在黄河边上的白河剑阁就孤悬在外了。

  呼延钧闻言便道,

  “我想不久之后,白河恐怕要变白马喽。”

  “白马?”

  程心瞻闻言一愣。

  呼延钧点头,

  “峨眉七大剑阁布子都很长远,是好事也是坏事,现在南边几座剑阁派上了用场,北边的就得收缩了。

  “虽然具体消息还没下来,但是我看会上的意思,是岷山剑阁不动,白河剑阁从大西康的东北调到小西康的南线,应该就是在白马雪山、泸沽湖、邛海三处选一个地方。

  “因为现在苗疆归顺,南派魔教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侵略滇文、三湘以及庾阳上,三湘和庾阳我们管不着,那是东道的事,但滇文我们不得不防。

  “所以我们不光要守蜀南,还要守康南,所以白河剑阁会调到西康南线去,之前伸到滇文境内去的赤水剑阁也会后撤。

  “赤水剑阁后面就是邛海了,离得近,所以我估摸着赤水剑阁会去邛海。邛海在东,主拒滇文,侧御苗疆。白马雪山在西,也是一个要地,主拒滇文,侧御吐蕃,所以我判断会把周轻云调去那边。

  “当然,我们青城山也要去人,在南线筑城。”

  程心瞻点点头,他听明白了,这确实也是恰当的布置。

  “所以说,我这有事相求,求得是在白河剑阁调离后,希望观主能像往常协助西川、白河两剑阁一样,时不时也能看顾看顾我们青城山的赠曲河防线,观主放心,我青城的酬劳绝不比峨眉的少,我青城的友谊,在蜀中和西康,论份量也绝不比峨眉轻。”

  程心瞻听闻此话,爽利的点头,如果要看蜀中玄门,那就绝不能只站在峨眉一系的位子上看,他当即道,

  “呼延道友言重了,我本是东来的散人,在西康闲居,于我而言,朋友自然是交的越多越好,魔头自然是杀的尽兴为好,在我这里,不分什么青城的道观、峨眉的剑阁。”

  呼延钧闻言大笑,

  “观主果然是洒脱之人!”

  剑已到手,事已谈妥,再闲聊了一会后,呼延钧便起身告辞离开。

  程心瞻几人送到山外。

  “此次回山后,我便要去蜀南了,日后观主若得空,也可去蜀南逛逛,康北雄阔,蜀南险峻,各是一番美景。”

  呼延钧抱拳。

  程心瞻回了一礼,点头称是,

  “会去的,那道友一路顺风,我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冯济虎和武青伯也都告别。

  等目送呼延钧师徒离开,冯济虎便对程心瞻道,

  “天下大势环环相扣,绿袍老祖慑镇四方,降伏苗疆后,连带着西康也是局势陡变,风起云涌。”

  程心瞻点点头,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绿袍便是杀劫中第一个乘风而起的真龙,不知道下一个又是谁。”

  冯济虎道,

  “你跟我说西蜀玄门与我们东道印象中的大不相同,草木习性也大不相同,邀我过来看看,现在我来了,而且在你观中待了半月,心中对西康和玄门也大致有了数,现在外界风云变幻,我也得四处看看才是,这就不回观里了,我要出去走走。”

  程心瞻自然没什么说的,只是把西川剑阁的令牌递给了冯济虎,

  “那道兄一切小心,如果有什么危险,可以去这里避一避。”

  冯济虎没有推辞,拿上令牌,就驾云离去了。

  见此,武青伯也看向程心瞻,

  “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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