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皋海……什么时候有了这等用飞剑的强者了?
不过,听对方的语气,应该就是从巫兰岛出来的。想到巫兰岛有这等强者坐镇,她心头莫名松了口气,朝身边的几个金丹弟子吩咐道:
“你等还不抓紧时间收整?伤员、舟况都须安顿检查一遍。还有下面那只魔物的尸体,虽然被魔气侵袭,但定然还有不少有用的材料,可莫要浪费了……”
“是!”
“遵命!!”
众弟子忙高声应下,再次忙碌起来。
不多时,灵舟再次启程,朝着巫兰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
等刘越再回到巫兰岛时,已是半个多月后了。
这半月间,他为了试验新炼制的骨属性飞剑,将这巫兰岛方圆三千里的海域几乎扫荡了一圈。期间除了撞见雾霞岛殷素一行外,还意外遭遇了另一只四阶中期大妖。
那大妖的厮杀之能虽不甚强,却极擅遁逃之术,在海中堪称穿梭如电,数次从他剑下险险脱身。
他正是为了追击此妖,才多耗费了数日工夫。
落在谷中小院后,刘越整了整衣袍,正待先去探查一下红衣炼化阴气的进度,却忽地眉头一挑,面露出了一抹意外之色。
此刻,安置灵虫的那间暗室内已然情形大变。
原本喜欢漫天飞窜、嗡嗡作响的黑灵蜂们,此刻一只都没有飞出来,全部缩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团团,一动不动。
甚至连一向胆大凶悍的赤蝎与蜂母,也各自趴在墙角最暗的缝隙处,一副如临大敌、紧张到极点的模样。
等刘越一现身,蜂母与赤蝎竟如蒙大赦般接连窜起,争先恐后地朝他身上的灵兽袋里钻,活像身后有什么天敌在追一般。
待将其他灵虫尽数收入灵兽袋后,刘越这才目光炯炯地看向一旁木架上的那团白茧。
这次,他为炼制飞剑一去就是三年,期间从未回来过这小院,也不知此蚕究竟是何时结的茧。但瞧着此刻外泄的气息,显然离破茧而出已然不远了。
他之前还颇为看好红衣,觉得她或许会先一步进阶元婴。没想到,这黄翅天蚕竟还抢在了她的前头,提前一步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在茧前驻足观察片刻,刘越又转身赶去了另一个房间。
见红衣依旧端坐在蒲团上,心无旁骛地炼化着那颗紫珠中的阴气,他才放下了心,将此女暂时收了起来。
而后,他又在小院中重新布置了一番,就停在天蚕隔壁的房间内,就此闭目静候起来。
……
巫兰岛。
“这灵气……怎的有了异动?”
灵峰某处,一个麻衣修士纵身出了洞府,一脸惊疑地仰头望向上方的虚空。
他方才正在洞府中打坐修行,忽觉周身的灵气开始诡异地朝某个方向涌出了洞府,便赶紧出来查看。
不止他一人,峰上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各处殿阁、洞府中遁出,一个个面露疑惑,朝着灵气汇聚的方向观望。
“不对,为何还有妖兽的气息?难道是魔潮来了!”
有人凝神感知了片刻,忽然面色一白,失声惊呼了一声。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顿时哗然一片,几个胆小的修士甚至下意识摸出了法器,面色煞白地东张西望。
“不太像。”
旁边另一个消瘦修士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细细感知了片刻,他忽然眉头一松,缓声道:“老夫之前曾见过灵兽进阶,这情况……怕是哪位道友的灵兽要进阶至四阶了!”
灵兽进阶?
消瘦修士旁边的其他人闻言,这才暗松了口气。
若是修士的灵兽进阶,那倒也算不得坏事。
随即众人又暗暗羡慕起来,也不知是哪位前辈的伴身灵兽进阶四阶了,那可是相当于多了一个元婴期战力啊!
灵峰上,灵气卷动得愈发快速,不停朝谷中小院的方向汇聚而去,渐渐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不知何时,天边还聚来了一团金色霞云,霞云遮蔽了烈日,将整片灵峰都笼罩在了下面。
云中,时而隐隐有细碎的光点闪动,开始缓缓凝聚成如蛇一般的雷光。
峰上某处,一个须发皆白的高瘦老者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向身旁的闾丘雁:“雁丫头,看来你认识的这位刘道友,来历当真不凡啊。”
“其不仅自身实力极强,又擅丹道、炼器,对老头子的阵道都有所涉猎。如今,竟连身边的灵虫都能进阶四阶。这等人物……可不像是什么无名散修。”
高瘦老者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目光从谷中小院缓缓转向了那片金色霞云。
“祖父!”
闾丘雁难得地脸色红了红,她眨了眨眼,嗔怪着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知道是灵虫,而不是别的灵兽呢?在孙儿的感知中,只能隐约察觉到妖兽气息,至于是何种妖兽,那便不得而知了。”
“老夫当年在某处险地,曾遇到过一只进阶中的异种灵虫。”
高瘦老者眯了眯眼,忆起了某些遥远的往事:“那等气象……与眼下极像。漫天金霞、灵气倒卷、群虫退避,一般的灵虫进阶可没有这般阵仗。不出老夫所料的话,这位刘道友的灵虫,绝非是什么寻常品种!”
说到此处,他忽然目露异色,感慨般地叹了一声:“异种灵虫修炼到四阶,其战力要远超同阶多矣,甚至有些天赋异禀的,四阶初期就能与元婴中期修士斗个旗鼓相当。这位刘道友……当真好福气啊。”
闾丘雁默默听着,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高瘦老者,正是闾丘雁的祖父,那位闭关调养了三年,才勉强恢复伤势的闾丘老祖。
原本,闾丘老祖出关后就想去见见这刘越,当面谢过其救下孙女的大恩。可听说此人在地火殿炼器,三年未出,他便暂时按下了心思。
没过多久,他就感应到刘越的气息重新出现,正待有所动作时,此人却又急慌慌地离岛而去,而且一去就是半个多月。
前几日,才等此人回岛,他又察觉到谷中小院内的灵气异动,再次耽搁了下来。
“但愿是好事多磨。”
盯着下方的谷中小院,闾丘老祖目中精芒连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灵峰上的金云越积越厚,层层叠叠地压下来,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云层内,更是金雷纵横交错,电蛇狂舞,忽然“刺啦”一声巨响,一道金晃晃的雷光撕开云幕,笔直地朝下方劈落!
小院上空,刘越早已主动撤去了原先布置的阵法。那金雷毫无阻碍地直直轰在院中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金光没入泥土后,又继续朝着地底深处渗透而去。
待第一道金雷砸落,那金云仿佛被点燃了怒火,翻涌得更为狂暴起来,越来越多的金色雷光从云中轰隆劈出。刺目的金光将整片灵峰都照得亮如白昼,连各处的山石草木都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与此同时,倾盆暴雨伴着雷光倾泻而下,雨幕如瀑,在灵峰上激起了漫天的水雾。
这等天威奇景,不止是此刻的灵峰上下,连峰下的城池中,乃至整个巫兰岛的各处,都浮出了无数的修士身影。
对不少修士来说,他们或许见过元婴修士进阶时的壮观景象,但却罕有见过这灵兽进阶的,自然要好好瞧瞧了。
金雷轰击整整持续了大半刻钟,密集的雷光几乎将整座小院犁了一遍。待雷光渐止、金云缓缓散去时,谷中小院已经被夷为了一片白地。
院中那株老树只剩了半截焦黑的树桩,四周的院墙也不见了影子,石桌石凳等物更是碎成了齑粉。
地下暗室内,刘越满脸惊喜地打量着面前已然褪变成另一幅模样的天蚕。
此刻,这家伙的体型又大了一圈,足有两三指宽,大半个手掌长。其身躯由原先的黄黑相间变成了暗黄色,趴在架子上好似一团温润的暗黄玉雕。
更让他暗惊的是,其背上的飞翅也从四翅变成了六翅,每一片都较之前宽大了许多,翅面上的金色纹路也更为繁复精细,瞧着竟像是换了个模样般。
若非他全程守在这里,怕是根本认不出这就是之前的那只黄翅天蚕!
即便此蚕才刚进阶四阶,气息虚浮不稳,但刘越还是有些暗暗心惊。
他记得当年在丘国时,那高姓修士的手中就有一只四阶灵虫。可从此刻的气息感应来看,还远不如自己的这只天蚕!
刚刚经历了雷劫的天蚕极为虚弱,六翅在背后微微耷拉着,它在架子上爬动几下,就朝刘越发出了要钻去灵兽袋休息的念头。
随即它六翅一振,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落在刘越摊开的掌心,蜷缩成了一团。
刘越将之小心收起,又苦笑着看了看变成废墟的暗室,才纵身一跃,出了地面。
刚一出来,他就见院中的废墟间立着两道身影。
那闾丘雁旁边的消瘦老者正抚着长须,见他目光望来,笑道:“恭喜道友的灵虫进阶,当真可喜可贺!”
第九百八十四章 闾丘老祖
某座装饰颇为华丽的洞府内,刘越与闾丘老祖在桌旁相对而坐。
桌面上,则是一副正在对弈的黑白棋盘。
棋盘边,闾丘雁一边默默观察棋盘,一边不时替两人往杯中续上热茶。
闾丘老祖垂头紧盯着棋盘,手指拈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良久,他忽然展颜无奈一笑,将白子轻轻搁回了棋篓中:“没想到,刘道友的棋术也如此犀利,老夫还是老咯。”
棋盘上,黑棋大龙昂首,已将白棋的阵势冲得七零八落,胜负之势已然分明。
“闾丘道友说笑了。”
刘越收回落在棋盘上的视线,随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在下于棋道研究不多,只是完全没有章法地胡乱下而已。”
这闾丘老祖似是有意主动亲近,先前见小院已被劫雷轰平,满地狼藉无处落脚,便拉着刘越来了自家洞府叙话。
二人先是相互探问一番情况,继而聊起了修行体悟。这闾丘老祖倒也不藏私,将几处困扰刘越已久的疑难随手点拨了几句,令他颇有些醍醐灌顶之感。
后面此老兴致一至,又摆出了一副棋盘与他对弈起来。
刘越推辞不过,只好落座对弈。
“你这可不是随意乱下。”
闾丘老祖靠在椅背上,那双幽深的目光移向刘越,意有所指道:“年轻人的锐气,有时候往往才是致胜之道。反而像我这种老家伙,多半会因为瞻前顾后而失了时机。”
见刘越只是含笑不语,并不接话,闾丘老祖也不以为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而又半开玩笑地猜测道:
“若老夫猜得不错,刘道友如今应该寿不过三百吧?”
此言一出,闾丘雁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飞快地瞥了刘越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垂着眼帘继续斟茶。
自家祖父除了阵道之外还多有涉猎,其中就精擅一种相人辨骨之术。
之前她看破刘越的真身,依仗的便是此法。可惜她修为尚浅,还远未达到祖父这般仅凭近距离接触,就能大致瞧出对方骨龄的程度。
她自是相信祖父的判断,在收回目光后,心中仍旧暗暗震惊不已。
没想到,这刘越的实力如此强横,竟然才与自己的年纪相仿!
要知道,她可是凭借着极逆天的资质,又有着家族长辈一路悉心指点、不计代价地资源供应,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进阶元婴境界的。
在此之前,甚至不少人都公认她是九皋海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要是外界那些人知道刘越也是这般年纪,怕是要当场惊掉下巴了。
“这个……”
刘越神色微滞,随即缓缓放下手中茶盏,苦笑道:“不瞒道友,刘某也是在几处秘境中巧合得了些许机缘,才有今日。”
他从对方的语气中推断出,这闾丘老祖应该有着某种辨出修士年纪的法门,与其百般否认遮掩,还不如大方承认了。
“哈哈哈……”
闾丘老祖畅快一笑,似乎颇为满意他的答复。而后,他盯着棋盘,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
“对了,刘道友如此年轻就有了这般修为,不知可有道侣?”
刘越眉头微动,瞬间明白了此老的意图,他心下苦笑一声,当即正色道:“劳烦闾丘道友过问,刘某在家中已有了三位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