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蜂母并不像红衣这般生出灵智,以刘越如今的金丹初期境界,将之唤出后,或许会出现失控的可能,还是日后再查看更为稳妥。
见红衣仍旧一脸担忧地盯着自己,刘越想了想,将自己修为被秘境中的某种神秘能量压制之事简叙了一遍。
得知他的修为并不是被废弃,而且之后会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红衣长吁了口气,学着人一样的动作拍了拍略显鼓胀的胸脯,笑道:
“那就好,之后主人尽管一心修炼恢复修为,红衣便在身旁护法,以防歹人捣乱!”
她小脸上神情认真,显然将这件事划入了自己的职责范围。
“哈哈……”
刘越目中柔光微现,探手揉向她的小脑袋。
红衣见状,赶紧施法让自己的身体暂时具现,其原本半透明的魂体在这一瞬间变得凝实如常人。被刘越揉着发丝时,她歪着脑袋,享受地弯起了双眼。
片刻后,红衣缓缓飘出密室,去了外面的院子好奇观察起来。
刘越早在院中布下了屏蔽法力气息的阵法,倒是不虞她被外人发现。
听着外面传来红衣轻轻翻动院中石凳的声响,他微微摇了摇头,收回了心神。
稍作沉吟后,他翻掌轻拍,面前“嗖嗖”落出了数个储物袋以及十数道颜色各异的法光。
这些物件在灵光映照下错落地铺开,几乎占满了密室大半的地面。
这次东庭宫秘境的收获堪称他修行以来最为丰厚的一次,能忍到今日才动手整理,都是因为此前法力不足,无法尽数探查。
此刻恢复到金丹期,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之后的一连两日,刘越都停在密室内细细整理检查。
刨除掉大量高阶灵药、灵材、妖丹以及自己用不上的法宝,他还收集整理了堪称海量的灵石、丹药、灵符等等杂物出来。
有些东西他记得来处,有些已经记不清是在哪座偏殿或哪具遗骸旁拾取的了,只能凭着气息与品相逐一辨别。
玉池神婆赠与的《三千心镜观想法》和在驼峰岭双鬼身上得到的《噬阴通幽秘法》被他单独取出,放在了一边,准备日后闲暇时再仔细翻阅研习。
此外,让他记忆深刻的还有那瓶能增百年寿元的玉琼仙露、马面猴泥塑和记录着炼制邪异手段的石板,以及那几盏与识海铜灯一模一样的宫灯等物。
在蒲长秋的储物袋内,刘越从诸多杂物中翻出了一柄铁扇与一根小锤两件品相上好的元婴法宝。此外还有一套高达四阶中品、名为《杏黄翻云阵》的攻伐法阵!
而那杨宿舟虽已身死,但他的两只储物袋上却仍残留着一层不易消磨的禁制。以他此刻金丹初期的修为,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将其慢慢磨开。
他拿在手中抛了抛,又将之暂时放回原处。
剩下的,便是他自认此行在东庭宫内最大的收获了。
刘越双目中隐隐透出激动之色,低头看向了面前三张静静摊开的黑纸,以及紧挨在它们旁边的青铜古钟。
第九百三十七章 镇山钟与金顶升虚法
青铜古钟造型古朴,虽只有三寸来高,入手却是分量极重。
刘越将之托在掌心细观,隐约能透过表层的铜绿窥见些许原本的纹路。
那纹路上刻有人影,有战阵,有振翅的异兽,有层层翻卷的云层,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个钟身,像是一幅被压缩在方寸之间的战场图卷。
端详了良久,刘越尝试着往钟身内渡入了一丝法力。
然而,这丝法力却是瞬息如泥牛入海,转眼就消失不见。
刘越眉头微挑,索性双掌按住钟身,将一股更为凝厚的法力自掌心送出,沿着那层铜绿向钟身内部推去。
一息、三息、五息……
古钟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动静出现。
就在他心生疑惑、准备将手掌收回时,钟身内忽然隐隐传出了一声极低的清鸣。随即,一股吸力自钟体内部骤然涌出,猛地黏住了他的双掌!
这吸力来得又快又猛,像是钟身内有个什么东西张开了巨口,将他的手掌死死咬住了。
刘越脸色骤变,双臂发力一震,然而双掌却像是被浇铸在了钟身上一般,纹丝不动。
下一刻,他体内的法力顿如决堤的洪水般沿着双臂狂涌入钟内,以一种风卷残云之势向外抽走!
不过数息间,刘越就觉体内法力凭空消失了大半,连经脉都开始传来阵阵被拉扯的撕裂感。
再这样下去,不出片刻自己就会被彻底吸干。
刘越不敢多想,当即神念疾出,将那截树妖枝干自黑戒中唤出。
树妖枝干乍一出现,他丹田内本就几近枯竭的法力骤然一空。好在将树妖枝干置于下腹处时,其内里涌出的法力迅疾填补上了即将见底的丹田,这才堪堪免去了被彻底抽干、暴毙当场的下场。
然而古钟依旧没有松口,那股吸力不减反增,像一口见不到底的枯井,正将自枝干中转化过来的法力持续源源不断地吞入钟腹。
刘越目光四扫,脑中急思着应对之策。
这截树妖枝干在东庭宫中已用过一次,还尚未来得及补充,此时留存的法力不过六七成左右,照这般消耗的速度,最多也只能再撑片刻而已!
五息、十息……
眼看着不仅自己的丹田已然接近干涸,那树妖枝干中的法力也即将见底,刘越额间悄然现出了几滴冷汗。
就在他心头发狠,准备强行将这古钟震碎时,钟内那股猛烈至极的吸力竟忽然缓了下来。
而后,又开始一层层的减弱、收拢,最终彻底停息了。
古钟表层也同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绿芒,那层覆了不知多少年的铜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显露出了下面更深沉、粗糙的青铜本色。
那些刻在钟身上的纹路,也在铜绿褪尽之后愈发清晰起来,人影、战阵、异兽、云层,每一道线条都比方才鲜明了几分。
刘越双掌终于得以松开,他长出一口气,坐在原地缓了片刻,才将那口一直提在喉间的气慢慢压下去。
方才还是大意了,下次再尝试探查这等灵宝级别的宝物时,自己还得慎之又慎才行!
待掌心的刺痛彻底散去,刘越翻手取出数颗丹药服下,闭目调息起来。
数个时辰后,待法力稍有恢复,他才重新睁眼,探手一摄就将落在地上的古钟重新招入了掌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贸然催动大量法力,只以一丝灵力试探着渡入钟身。
古钟微微一颤,随即一股沉厚稳固的镇压之力自钟体内部无声渗出,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这力场沉实如铁,顷刻间,连整个修炼密室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般!
刘越在感受到那层力场的瞬间就撤回了法力,古钟再次“啪”地一声落回地面。
盯着安静躺在地面上的青铜钟看了片刻,他面上渐渐涌出一抹狂喜之色。
这古钟竟是件罕见的集攻伐与护身于一体的宝物,仅是方才那短短一瞬的试探,他就已估摸出了其大致的能力——绝对远超自己之前所见过的那些元婴法宝!
此钟,果然不愧是灵宝啊!
将古钟拿起在掌心又翻转着看了一遍,刘越低声自语道:“此钟既然无名,便依方才那股如山岳般沉厚的镇压之势……唤之‘镇山钟’好了。”
不过,欢喜之余,也有着一丝丝遗憾。
此钟,隐约给了他一种残缺的感觉,好像是此前受过某种重创般。
但他除了识海中的铜灯外,还不曾真正掌控过灵宝级别的宝物,不知此刻的这种感觉是否只是对灵宝陌生所致的错觉。
只有等日后恢复元婴修为,才能辨明真假了。
“主人!你没事吧?”
红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密室入口处,正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一脸紧张地朝这边张望。
她目光在刘越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真的受伤。
显然,是刘越刚刚驱动镇山钟的动静将她吓到了。
“无事。”
刘越将古钟收起,语气轻淡地解释了几句。
听说他只是在测试法宝,红衣又恢复了方才那副轻松的模样,飘回院中继续忙去了。
将红衣打发回院中后,刘越才重新坐下,将目光落向一直摊开在面前的三张黑纸上。
三张黑纸并排铺在地上,前两张纸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与他此前从温晟处得到的那几张一样,像一张张未被书写过的空白页面。
但最后从石殿凹槽中夺来的那一张却与前者截然不同,其纸面上方浮着极薄的白雾,像一层被均匀摊开的轻纱,将下方的文字遮得若隐若现。
刘越侧着光看了许久,又尝试以神识探入,却也只能透过雾气隐约分辨出“金”、“大法”等几个零散的古字,完全无法窥见其全貌。
有了探查青铜古钟的教训,刘越这次不敢再贸然行事。他花了近一个月时间,不仅将自身的法力彻底补充完好,还在树妖枝干中存蓄了大量法力以备不时之需。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覆着薄雾的黑纸,将之托在了面前。
随着一缕法力沿着指尖渡入纸面,那层覆盖在纸上的薄雾忽然微微一荡,随即,那股熟悉的吸力果然再次在纸张内部悄然涌出!
但这次,黑纸并没有如古钟般粘附在他掌上甩脱不掉。刘越面色略变,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之丢出,而是另一个掌心中握着树妖枝干,源源不断地往黑纸内传输法力。
数息后,那层薄雾终于开始剧烈滚动起来。随即,一股玄奥的信息竟直接透过指尖,沿着手臂涌入了刘越的脑中!
刘越脸色瞬间煞白,本能地松开了捏着黑纸的手指,整个人更是有些后怕地往后撤了半步。
“金顶升虚法……”
刘越吞咽了口唾沫,有些骇然地自语道。
这黑纸内传出的信息,提及了一门名为《金顶升虚法》的陌生功法,而功法的撰叙者竟赫然是个自称“寰虚子”的炼虚境大能!
在序言中,那寰虚子自夸此法乃是人界第一,当年其炼就之后便纵横宇内,几乎罕逢敌手。
另外,寰虚子还言道此功全篇分为九层,分别被记录在九张书页中,其最低的修炼门槛都需元婴境界巅峰,否则极可能会遭到功法反噬,轻则修为跌落,重则甚至会命陨当场。
待刘越再准备吸收后面的内容时,却是立时头晕脑胀,连神魂都出现了强烈的撕裂剧痛,他只能当即弃了黑纸,不敢再往后看。
“全篇九张书页么……”
沉默了片刻,刘越翻掌一拍,另外三张一模一样的黑纸出现在了旁边。
加上得自温晟的这三张,他此刻手中已有了六张之多。
但这世间茫茫,剩下的三张哪里有那么好找?
刘越无声苦笑,这“人界第一”的法门虽然颇为诱人,却不那么好拿的啊!
不过,若自己手中的六张恰好是前面几层,倒是可以从头读起,不必急于求全。
想到此处,刘越压下心中浮念,拿出一个精致锦盒,小心将六张黑纸放了进去。
以自己此刻的修为来说,阅读此法仍有风险,只能留待日后恢复元婴修为之后再说了。
收好黑纸,刘越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掐着下巴沉吟了起来。
思量一会,他探手在某个储物袋上一抹,掌中突然多出了一盏与识海铜灯一模一样的宫灯。
盯着宫灯打量几眼,他灵识一扫,悄然探入了黑石之内。
“景云子前辈,之前是在何处见过此宫灯?”
黑石内,陷入沉眠的景云子微微一震,他的意念缓缓凝聚,散出后先是在那盏宫灯上停了一瞬,随即发出了一声意外的轻呼:“东庭宫灯?”
他下意识以为这是刘越识海中的那一盏,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盏宫灯虽然形制相同,内里却几乎没有灵力残留,俨然只是一件寻常凡物而已。
心下斟酌了一番,景云子才缓缓开口:“老夫也是早年在一本秘典中见过此灯的图像,那秘典言道此灯是东庭宫的镇宫之宝,至于真假,老夫也无从考证。”
“镇宫之宝……”
刘越神色不变,心下却思量了起来。
他回忆起自己在东庭宫内时,识海中的铜灯也只是在靠近部分器物时才略有反应,与整座宫殿之间似乎并没有那种紧密的呼应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