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乃是为夫前些日子在某处秘境中得到,因其对修为提升有着极为明显的效果,便以‘灵液’唤之。”
刘越神色如常地解释了一句,又抬指一点,那团灵液骤然在半空一分为二,化作米粒大小的两滴分别落在了二女面前。
“能直接提升修为?”
二女顿时了然,对这灵液多了几分好奇。
修炼界中能直接提升修士法力修为的灵物其实并不少,但对金丹修士还有效的,就颇为稀有了。即便偶尔在市面上出现,也会很快被人捷足先登,寻常修士连见都未必能见上一面。
没想到夫君在顾及自身修行之际,竟还惦记着她们,二女面容上都不禁露出了感动之色。
将两位道侣的反应瞧在眼里,刘越收起笑容,神色郑重了几分:“别看这只是绿豆大小的一滴,以你们金丹初期的修为,若是直接一口吞下,怕是会法力溢出,经脉鼓胀,甚至出现性命危险。”
“竟如此恐怖!”
李青萍、姚倩两人下意识直了直身子,再次盯着灵液珠子上下打量起来,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审慎、凝重。
看来,方才自己还是将此物极大的低估了。这东西,极可能是种连元婴修士都垂涎的顶尖宝物啊!
想到这里,姚倩心头一紧,顿时有些着急起来:
“夫君,那你自己……”
李青萍也张了张口,想说这等珍贵的至宝用在她们身上会不会太过浪费,可话刚到唇边,却被刘越直接出声打断:
“此物,为夫自然还有手段拿到,你们安心炼化便是。唯一要小心的,就是严格控制一次吸收的量。若有任何不对劲之处,就要立刻停止,绝不可硬撑!”
这团灵液,就是刘越此次特意在铜灯世界留下,耗费大量灯油将之带回此界的东西了。
在铜灯世界的这些年里,他逐渐摸索出了此液的一些特点:其竟然无法以任何容器长久保存,哪怕是以封存灵气见长的高阶玉瓶,最多也只能保存此液半年左右。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其便会开始灵力消散,不过一两日就会彻底变成一团寻常的水团。
而同时,铜灯灯焰炼化邪异元神时会急剧消耗灯油,一旦炼化的时间过长,甚至会直接将灵液烧得一干二净,连渣滓都不会剩下。
这意味着,要得到精纯的灵液,必须要在一定的时间范围内将之取出,尽快服用炼化,不能早也不能晚。
如此一来,刘越之前预想的集中灭杀大量邪异,将灵液慢慢积攒起来的想法便无形中化为了泡影。
这次,他特意将这团灵液从铜灯世界带回,正是为了试验一番此物对除自己之外的人是否有效。若是有用,也算是自己给身边亲近之人的些许弥补、助力。
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潜去了附近某座城池的监牢内,用一些死囚做了大量试验。在反复确认这灵液对人并无伤害后,这才将两位道侣唤来,拿出了灵液。
见两人仍在双目放光地打量着灵液,刘越沉声道:“你们二人就在这洞府内将之炼化,为夫就在一旁护法,切记要以自身安危为上,不可贪快……”
这团灵液早在他刚回此界时就被从灯焰上取下,二女需要在半年内将之炼化才行,否则便会灵力散尽,白白浪费了。
“好,妾身就听夫君的……”
二女对视一眼,也不再纠结,当即各自拿出玉瓶小心翼翼地将灵液收起,又忙转向了两侧的修行室。
在石桌旁稍作沉吟,刘越随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密室走去。
这些年,他研读、修习了大量的功法与秘术,正好借这个空隙将其中的一部分整理出来,再分门别类放入归雁山的“经阁”内。
此举既能增强宗门底蕴,又能提升门下弟子的积极性与实力,可谓一举多得。
时间一晃,又是数月过去。
李青萍在第四个月后就彻底炼化了那一半的灵液,出关之时,此女面色红润,脚步轻盈,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一身法力已较闭关前提升了一大截。
按其自察,至少节约了五六年的苦修之功。
又过了一个月,姚倩也顺利吸收炼化出关,自言恐怕相当于先前修行近十年的功夫。
她虽然出关得稍晚些,但气色和精神头都极好,瞧着比之前更加沉静了几分。
不过,刘越也在二女的讲述中发现了一个问题:她们的身体对这灵液似乎有着较为明显的耐药性,越到后面,效果越差。哪怕此刻再拿出第二颗灵液来,怕是也不可能有这般明显的作用了。
但尽管如此,李青萍与姚倩对修为的进展还是颇为欣喜。刘越也随之将整理功法之事与她们道出,二女听闻顿时大喜,也忙参与到了此事中来。
而后的一段日子里,三人倒是其乐融融。
白日里,要么围坐在石桌旁整理、揣摩功法,要么便相携出了山门,在丘国周边游山玩水,倒是一段难得的惬意时光。
在陪伴道侣之余,刘越也没忘了两位弟子,数次抽空将诸瑛、陆珂二人唤来指点、讲解。某次甚至一时兴致大发,又小范围召开了一次讲法会。
……
这日,刘越特意携姚倩去了趟地下溶洞,确认蜂群繁衍壮大、远超从前后,他当场施展秘法,将一只气息雄厚的黑灵蜂转成了一只新的蜂母,交予姚倩炼化。
之后,她也能以这只蜂母为基,繁育出一群完全不亚于眼前灵蜂的蜂群来!
在出了溶洞准备返回洞府时,他却收到了吴锦年请求面禀的传讯。
“……以我等刚刚得到的情报所示,大楚边疆的数家魔宗的确开始大举入侵西边的岷国。如今那岷国,乃至周边数国的修炼界态度不一,有抱团坚决抵抗的,有顺势投降的,也有直接举家西迁避祸的。”某座密室中,吴锦年端坐一旁,细细禀告道。
“如今丘国已经出现不少西迁过来的势力,甚至我归雁山范围内都发现了不少陌生修士的踪迹。另外,据说那位栖霞子前辈也被此事惊动出关,还有几家与大燕有关联的宗门家族已经宣称派出使者前去大燕求援……”
听到“去大燕求援”这几个字时,刘越目光微闪,心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某个身影。
沧云宗所处的位置就在大燕的东境,若是真有大燕过来的援手,此宗定然责无旁贷了。
收回脑中思绪,刘越面色不变,问道:“那大楚魔门发动入侵的原因,可有查出?”
“并无确切消息。”
吴锦年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不过坊间传闻繁多,众说纷纭,一时也难辨真假。有人说是为了西面的某些资源、宝物,有人说是魔门内部起了内讧,想借对外扩张转移矛盾,也有人说是大楚那边有更强的势力在驱赶他们……”
“此事,我等暂时静观其变即可。”
刘越微微点头,向吴锦年吩咐道:“不过,在密切关注的同时,山门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没说那“最坏的打算”是什么,但吴锦年自然一听便懂,他忙起身恭敬拱手:“是,师侄明白。这就去安排。”
在主位上沉思良久,刘越的身影才渐渐消失……
……
丘国,绛流郡。
此郡北部的大半地域,皆被连绵不绝的苍茫青山所覆盖。在这片辽阔群山的正中央位置,有五座巨大的石峰突兀而起,直入天际。
石峰壁立千仞,活像五根巨大的圆柱倒插在群山中,即便隔着上千里之遥,都能隐约窥见其轮廓。
五座石峰成半圆形分布,隐隐形成一个天然的拱卫之势。峰下灵气氤氲,几乎在周围聚成了一层层挥散不开的灵雾,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
然而,即便此地的灵气浓郁得近乎奢侈,附近却是荒废落弃,草木疯长,山道湮没。除了偶尔传出几声凄凉的鸦鸣在山谷间回荡,四下里连人影都瞧不见半个。
“嗖——”
远处的天际边,先是有一个极小的黑点出现,继而这黑点由远及近,飞快掠至了近前。
随着黑芒散开,遁光中现出了一艘三四丈长的怪异灵舟。
灵舟舟身狭长,如一只巨大灵虫般展开四翅。后面长长的舟尾微微上翘,上面篆刻着数个灵光闪烁的法阵。
此时,灵舟的前甲板上出现了十数个身着统一服饰的男女修士,正神色各异地低头朝下方的群山方向打量。
“原来此处就是藏魔寺旧址,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啊!”
一个方脸浓眉,有着金丹修为的赤袍汉子将目光从五座巨大石峰上收回,嘴角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的笑意。
但其身侧的一男一女两人却是闻之眉头暗皱了下,那中年妇人摇了摇头,肃然道:“郑师弟可莫要如此说。这藏魔寺既然被丘国人传为凶险之地,定然有其缘故。我等远道而来,对本地情形了解有限,还是小心一二为好。”
方脸汉子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却终究没有出声,只是别过头去,闷闷地哼了一声。
立在舟首的宽袍白发老者目光微眯,其散出神识往石峰的方向反复探查,神色间的谨慎并未放下几分:
“龚师妹说的是,丘国虽及不得……之前的岷国,却也是有几位强者坐镇的。既然他们言之凿凿,定然有其道理在。”
“听师兄的。”
方脸汉子闷声应了一句,片刻后又有些不甘道:“然则这丘国的灵地早已被各家势力挤占一空,我等若不能冒险在此一试,也只能再继续往西进入大燕了。那大燕之人……又岂是好相与之辈?”
他说得虽有些不情不愿,却也是实情。
这灵舟上的一行人,乃是自数个国度之外的岷国西迁而来的一个宗门。
此行,他们的目的便是来丘国探查、寻觅可作为宗门新根基的灵地,以为后续的大部队做接应。
如今僧多肉少,灵脉难寻,像藏魔寺旧址这等地方,即便有些凶名,也值得冒险一看。
见旁边的白发老者二人仍然一声不吭,方脸汉子继续道:“师弟此前在那永和城中无意打探到了一个消息,说是这丘国有家名为归雁山的宗门,便是数十年前举宗自大燕迁徙而来,占据了一家旧宗遗地。从当初只有上百门人的小宗,发展到了如今占据两郡的大势力!”
“竟有此事?”
白发老者闻言有些诧异,他稍一思量就知道其中定然缺了些关键处。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得细究那么多,此刻从东面诸国西迁的势力不少,自己这次若是不能将这块地盘抢先定下来,下次再来怕是没有机会了。
那些同样西迁而来的宗门、家族,他之前在路上已见过了几家,哪家不是虎视眈眈?
虽然这藏魔寺在丘国人口中有着险地之称,但眼下瞧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反而聚集着极为浓郁的灵气,显然其地下有着庞大的灵脉存在。
这地方,甚至比自家宗门在岷国的祖地还要好上几分,若能拿下来,便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斟酌片刻后,白发老者似是下定了决心,大袖一挥道:“所有人……按先前的安排各自行事,不得懈怠。”
“遵令!”
方脸汉子大喜过望,生怕别人抢了先似的,忙纵身飞遁出灵舟,化作一道赤色遁光往下落去。
中年妇人点头领命,也带着十数道身影紧随其后,各自散开,掠向五座石峰之间不同的方位。
白发老者立在灵舟上凝目四扫,待众人的身影渐渐变小,消失在峰下的灵雾中后,他才翻手祭出一面青色长幡,将之悬在了身前。
长幡上青光流淌,幡面上绣着几道古朴的符文,隐隐散发出一股沉厚的灵力波动。老者抬手往青幡上接连打入几道灵光,见幡面上青光微掠,没有异样,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在甲板上盘膝坐下。
这初步的勘察地形之事,自然轮不到他这个领队之人亲为。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将一身法力调息恢复至圆满状态,为接下来的布阵做好准备。
一日,两日。
灵舟悬在半空,被山风轻轻摇晃着,下方五座巨峰间的灵雾依然翻涌如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变化。
从灵舟上往下望去,时不时能看到几道遁光从林间掠起、又沉下,在各处岩石与溪谷间穿梭,细细勘察着此地的地形地貌以及地底灵脉走向,偶尔还有几道灵光闪动,似是有人在测试阵法的契合度。
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与寻常的选址勘察并无不同。
待第五日黄昏时,正在灵舟甲板上闭目入定的白发老者豁然睁眼,他先是有些心神不定地望向悬在面前的青幡,见幡面上并无异常,这才稍稍放宽了些心。
然而,有了刚刚的心境波动后,老者再也难入定。他缓缓起身,踱向船舷准备往下观察勘察的进展。
可才等他接近船舷的位置,脚步还未完全站稳,又猛地急转回头,看向了后方那面青幡。
此刻,那面原本平静无恙的青幡上,不知何时浮出了一层淡淡的黑气。整面长幡也突然无风自动,开始疯狂卷动起来,杆身更是发出细微的震颤声,显然是在极力警示着什么!
白发老者的一张老脸霎间面无血色,他慌忙从船舷边往下望去。
只见方才还灰濛灵雾翻涌的巨峰脚下,此时已涌出了漫天的浓密黑雾。黑雾中,似还隐约能看到一道道扭曲变形的憧憧鬼影!
而前一刻还在那里紧锣密鼓勘察地形、探测灵脉的同门们,此时早已不知去向。这些人,甚至连一声呼救求援都不及发出,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可能……”
白发老者只觉一股凉气自后背直涌上来,他猛吞了口唾沫,顾不得多想,忙下意识地掷出数十枚灵石。旋即双手掐诀,就待驱使着灵舟往后逃窜。
可还不等灵舟微微震颤、准备调转方向,老者又猛地顿住了。
他身躯一颤,以眼角的余光缓缓瞥向身侧,却见船舷的栏杆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宛如人形的黑色影子。那影子正贴附在木板表面,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片微微起伏。
似乎,还在对着自己冷笑……
第九百零五章 邪异再现
某座小城外,数道遁光相继跃上半空,朝着前方的苍茫群山结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