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神击……”
将神识探入掌中玉符片刻,刘越面上浮出了意外之色。
这玉符内记载着一道名为“破神击”的秘法,其意乃是集中修士全身精气,以特殊法门运转,在瞬间爆发出惊人一击。那秘法描述中更是言道,此击之威,据说连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能正面接下!
只稍稍瞧了番简单描述,刘越便猜到,这就是贾姓魔修最后发出的那道带有蛟龙鸣声的黑色光束。
他心下忍不住有些后怕,好在自己当时情急下翻出逆虹宝镜将那黑光吸收了进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破神击”的威能也的确如玉符中所述,霸道至极。
当时刘越虽以逆虹宝镜吸收返还了那一击,但事后他仔细检查时发现,宝镜竟是受了不小的伤损:镜面上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显然是承受了超出其负荷的力量。
之后,也只能设法搜寻合适的材料将之修补,才能再次安心使用了。
“这破神击威力极大,速度也快得惊人,的确是趁敌不备、出手阴人的首选秘法。可惜……却是需要以修士自身的寿元为代价。”
将玉符缓缓收入怀里,刘越轻声自语一句。
按玉符内所载,此法每施展一次,便会损耗使用者少则一两年、多则数年的寿元,乃是门未杀敌先自损的招式。若是被对方躲过,或者以什么手段挡下,那就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了,寿元白白折损,却毫无收获。
不过,只看其描述中“能对元婴后期修士产生威胁”这一点,刘越心中已存了日后修习此法的念头。
虽说有着寿元折损的代价,但如能在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扭转战局,区区寿元,也算不得什么了。
而后,这两人储物袋内的东西,基本就只是些寻常杂物了。
就算其中还有着数件不错的元婴级别法宝,但要么已经残破不堪,需要耗费大量材料修复;要么功法相悖,不合刘越所用。
这些东西,都被他一股脑直接收进了其中一个袋子,留待日后处置。
待面前所有的袋子都被收起,刘越才有些迟疑地在怀里一阵掏摸,最后拿出了一团褐色的兽皮。
将兽皮缓缓揭开,那个巴掌大小的海螺出现在了他眼前。
刘越目中射出两道清光,将海螺拿起翻来覆去地反复打量。他先是尝试着往内打入了数道法力,然而法力没入后却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接着,他又指尖弹出一道金芒,金芒“砰”地击在海螺的表面,灵光四溅,却连丝毫印记都没有留下。
微一沉吟,刘越又再次以兽皮将海螺包裹起来,小心收进了怀里贴身放置。
他虽不知这海螺到底是何物,又有着什么用途,但想起当时那几尊后期妖修看向此物时的贪婪目光,就知道其绝非凡物,必有大用。
不过现在在这烟石城,也不好多加探查,只能待日后寻个安全所在,再慢慢研究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
……
半个月后。
在榻上闭目沉思的刘越忽然睁眼,继而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房间内。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隔壁一座小院。
小院屋内,陆珂正闭目盘膝而坐。
她的面色时而泛青,时而透蓝,两色光芒交替变换,在体表绕出了一层淡淡的灵光,宛如水波般缓缓流转。
灵光忽明忽暗,忽强忽弱,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波动。其眉头不时紧皱、舒展,额上早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在经历冲击筑基之境的最关键一刻。
大半个时辰过去,那股起伏才终于慢慢平息,其气息也缓缓稳定下来。最终,一层凝实的灵光从她体内涌出,稳稳地罩在周身,再不似之前那般忽明忽暗。
筑基境初期。
冲击筑基之境,此女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刘越信步在院中凉亭内坐下,随即神识无声无息散出,将附近一些被异动吸引过来的闲散人等尽数驱散。
周边一些正好奇观望本欲上前之人,被这股强横神识一扫,顿时面色大变,纷纷低头散去,再不敢靠近半步。
又过了数日。
那间紧闭多日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陆珂脚步轻快地踏步而出,其面色红润,整个人更是神采奕奕,与大半月前相比,气色完全判若两人。
她一眼瞧见了凉亭下那道青袍身影,当即满脸喜色地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朝刘越作揖到底:“多谢前辈在此护法,晚辈,幸不辱命……”
她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显然是压抑了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释放。
“不错。”
刘越面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他指尖轻弹,接连数道青光自袖内射出,悬在了陆珂身前:“这是两件极品法器,以及能助你加快稳定境界的辅助丹药。你可先行炼化一番,稳固修为。三日后,我们便启程离城。”
“是!”
陆珂也不再矫情地推脱,忙郑重将两件法器与丹药收下。
……
三日后。
烟石城东十里外的长亭下,夏虹枝孤身一人前来,为刘越二人送行。
其一袭淡青色长裙,发髻高挽,素面朝天,与城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城主判若两人。
“刘道友,当真不再多留些时日?”
收回看向陆珂的目光,夏虹枝颇有几分不舍地朝刘越挽留道。
见刘越含笑摇头,她面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失望之色。
此女倒不是对刘越有了什么男女情谊,她与刘越虽认识时间不长,却极为欣赏对方的品性、作风。像他这种实力强横、言出必行,又深居简出、不招惹麻烦的修士,若能长久停留于此,对烟石城而言,可是件大有好处之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对方当真日后就在烟石城常驻,说不定两人的心态又会有新的变化。
毕竟,人心是难测的东西。
收回心头杂念,夏虹枝又再次看向旁边低垂着头、一脸乖巧的陆珂,笑盈盈道:“陆小友之名我早有所闻,没想到今日初见,便是离别。”
说话间,她掌心一转,一个小巧精致的淡蓝色小袋出现在了手掌上。袋子以冰蚕丝织就,袋口缀着一颗淡蓝色的珠子,时有灵光涌动,煞是好看。
“一点小玩意,算是我作为长辈的见面礼。”
小袋被法力虚托着缓缓飘至了陆珂面前,陆珂顿时抬头,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刘越。
她虽已筑基,但在元婴修士面前,仍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逾矩。
刘越不禁莞尔,颔首道:“既然是夏城主所赠,你收下便是。”
……夏城主?!
陆珂顿时浑身一震,双目倏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位素面朝天、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
她在城中经营商行多年,如何不知道烟石城的城主是位姓夏的女性元婴大修?
曾几何时,这位元婴前辈还是她少女时代的梦中神往之人,虽一直没有亲见过,但早已在脑中有了极深的印象。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位前辈的模样,却从未想过,对方竟是这般平易近人,站在面前,如同一个寻常的邻家妇人。
更没想到,此刻这位夏前辈还主动向自己赠下见面礼。
“晚辈……多谢夏前辈厚赐!”
回过神来,她连忙躬身接过小袋,双手轻轻捧着。
刘越立在一旁,眸底却悄然闪过一丝怪异之色。
若无自己的插手,按那叶崇海的记忆,这两人可是多年后的正经师徒。
当真是命运弄人啊!
……
片刻后,一艘金色灵舟载着刘越二人从长亭外冲天而起,很快便隐入了云层中。
夏虹枝悬在半空,久久凝望,直到那道金光彻底消失不见,她才忽然长叹口气,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烟石城的方向掠去。
……
山中银雾缭绕,好似轻纱薄幔,在山风间缓缓流动。
薄幔中,隐隐围拢着一片硕大的城池。
城池依山而建,其内楼阁鳞次栉比,在银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城池外,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来往交纵,好不热闹。
一道灵光自半空落下,现出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男子身形修长,一袭宽袍青衫;女子容貌娇美,青丝如瀑,紧紧随在男子身后。
这二人,正是一路往东赶路了大半年的刘越与陆珂。
“灵乌城……”
抬头看向那城门处的巨大牌匾,刘越直接领着陆珂信步踏入。
出了烟石城后,刘越便记挂着搜寻那炼制灵舟的法门。一路上,但凡遇见仙坊、仙城,他都会主动进入搜寻一二。
在他看来,若要搜寻此法,在这大燕便是再好不过了。此国不仅修行资源丰富,炼器之道也颇为兴盛,比起其他地域,找到高明法门的希望无疑更大。
若是去了别处,人生地不熟,反而更难。
然而,让他有些失望的是,一连停留了五六座仙城、坊市,他都没有找到那让自己满意的炼制法门。
多数此类的法门要么有缺,要么品阶太低,根本达不到能炼制四阶后期大妖灵骨的程度,强行炼制只会糟蹋了材料。
虽偶有听闻某些大宗门、大家族有此种不传之秘,但自己想要弄到手,需得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要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行。
眼前这灵乌城,已经是途径的第七处了。
第八百七十三章 真帆楼
“仙师,这真帆楼在灵乌城也是很不错的炼器铺子,其特色是售卖的各种法宝、法器,大多都是坊内的炼器师亲手制作,用料扎实,工艺精湛,可不是那些从别处倒手转卖的铺子能比的。若是能给出足够的价格,甚至还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意愿进行定制,想要什么样式就做什么样式。”
某座瞧着不太起眼的阁楼前,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转过身来,正满脸堆笑地朝刘越介绍着面前的建筑。
进了灵乌城,刘越先带陆珂随意找了家客栈暂时安置。而后又出来客栈,直接在大街上寻了个瞧着还算顺眼的本地引路人,让其领着自己去拜访城内的各处炼器作坊、商铺。
雇佣的费用,也就是一日五颗下品灵石而已。
然而,少年人一连带着刘越找了两三日,几乎将城中的十几家有名的铺子都探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让雇主满意的。
虽说每多出一日便能多赚五颗灵石的收入,但少年人还是颇有些歉意,觉得自己没有尽到本分。这一路上,他介绍得越发卖力,恨不得把每间铺子的祖宗八代都翻出来讲一遍,生怕刘越觉得他不尽心。
“真帆楼……”
听着少年的介绍,刘越轻轻颔首,直接踏上台阶信步而入。
铺子不大,整个大堂约摸十余丈长宽。放眼望过去,里面只有七八道人影正在各自忙碌,顾客也没几个,瞧着生意远不如之前见过的一些热闹店铺。
“这位客人,不知是来选购法器,还是定制?”
柜台后,一个劲装女修瞧见了走进来的刘越,忙笑着迎了过来。
“选购和定制都有什么说法?”刘越往大堂内环顾一圈,不动声色道。
“选购的话,自然是本楼已经打造完成的法器,随挑随选,即买即走。其中甚至有不少罕见的极品法器,都是本楼炼器师的心血之作。”女修笑容不减,神色并无一丝不耐。
“而定制,更是本楼的一大优势了。道友可以提供期望法器的大致性能、材质、造型、大小,甚至颜色。想要什么样式,我们就做什么样式!只要本楼能做到的,无有不应。不过……”
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补充道:“不过……价格却是同类型品质法器的数倍了,这点妾身却是要提前与道友说清楚的,免得事后生嫌。”
刘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女修:“不知贵楼的掌柜可在?在下欲有事相见。”
“找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