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城主与陈长老在凉亭下对弈。
“老魏,你这步走得可够臭的啊!”
陈铭演执白下定,吃掉了对面几枚黑子,抬头看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魏风,嘿嘿笑道。
“哎,最近练功有些疲乏,精力不济……”
“希望你只是练功所致!”陈铭演忽然放下手中棋子,肃然道。
“陈长老此话何意?”
魏风微微一惊,面上看似笑意盈盈,丹田中的法力却隐有凝聚之象。
却见陈铭演骤然绽开笑颜,“怕不是在女人的肚皮上消耗了精力罢!”
“……你!”
魏风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抬手向着他指了指。
“玩笑而已,魏城主如今这般修为了,还是日夜勤苦修行,亦是我辈楷模啊!”
陈铭演一脸佩服地说道,红脸上丝毫看不出异色。
“哪里,光顾着修炼,连城中的很多事都管不上咯,之前便听说有人擅闯群英院,还惊动了上宗修士,最近又说城西出了点变故,好像死了几个修士……”
魏风不经意间说起这两件事,一边借着品茶的功夫不着痕迹地观察陈铭演的表情。
“城主说的可是那几个魔修?”陈铭演一拍棋盘。
“说起来还是老夫的不是,还未来得及向城主你通报,那几人可没有死,都被我玉羡山抓了起来。”
“什么!”
魏风双目怒瞪,面上凶光大盛,“我化龙岭中竟还暗中藏有魔修!”
他将茶杯狠狠顿在桌上,痛心疾首道:“幸好有陈长老你们在此,替我城中解决了此等隐患,不过,我也有一问。”
待得到陈铭演点头后,他才好奇问道:“既已确定是魔修,何不当场击杀呢?”
他得到的消息也只是那几人失踪不见,若是真被抓了,说不定还真能牵扯到自己。
“本来想杀的,但是最后有个红衣女魔头,说有个大秘密要与我交待,我便将人留了下来……”
魏风哈哈笑出声,看着陈铭演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缓缓道:“这不过是那些魔头惯有的花招罢了,陈长老不会信了这种雕虫小技吧?”
“自然是不信的,但此人所述太过令人惊骇,陈某也不得不慎重考虑,昨日便已将此事上禀了宗门。”
“禀报宗门,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
魏风心中一沉,事件似乎在朝着他不想预见的方向发展。
“魏城主都不知那个秘密是什么,就觉得操之过急……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么?”
陈铭演渐渐沉下脸来。
“这个,不知道这秘密是?”
尽管心中有了大致答案,魏风还是多问了句,心中却已在思索着脱身之法。
自己虽然有着城主府的地利之便,但眼前这人亦有着不俗的战力,说不得也只得暂时逃离此地了。
陈铭演紧紧盯着他双目,沉声说道:“她说,魏城主你也是魔修!”
“陈长老,可开不得这个玩笑!”
魏风腾地站起来,连着桌上棋盘都被掀翻在地。
片刻后,他自觉气氛僵硬,又干笑道:“今日有些乏了,便到此为止吧,老夫都被陈长老的玩笑吓到了……”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魏城主且住,我今日得了掌门令,要请魏城主去玉羡山分说一二……”
陈铭演话音未落,便探出手向着魏风肩后一抓。
却哪里抓得到,魏风早在他出手的瞬间脚下一顿,遁至了百丈之外。他回转头,面色阴沉地看向陈铭演:“陈长老可能要失望了,这玉羡山老夫可去不了。”
话毕,他仰头一声长啸,整个城主府都在这啸声下轰然震动。
“今日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了!”
陈铭演眼神狠厉,手中翻转,身前骤然现出一团巨大火团,那火团散着剧烈高温,如条灵动火龙般直奔魏风而去。
他心中默念法诀,身形忽地前跃出数十丈远,与此同时,一只耀着绿光的钢圈亦从虚空中出现,裹着烈势朝前飞遁而去。
“想留下我,恐怕还不够。”
远处的魏风见状,亦不敢怠慢,他在腰间一拍,手中出现个巴掌大的黑色葫芦,那葫芦嘴对着身前一吹,刮出罡风,瞬间便将那火龙吹散大半……
……
在城主府半空中两位筑基修士大战时,吴锦年带着刘越等玉羡山一众修士从小门偷偷进了城主府。
此刻,诺大城主府中已是一片狼藉,路上到处是四处逃散的凡人奴仆,期间偶尔还有不明就里上来责问,甚至攻击的修士,皆被吴锦年等人当场解决。
两刻钟后,众人聚集在某个毫不起眼的小院里。
看着院子角落里那个早已荒废的枯井,吴锦年有些头疼:“这家伙,跑的可真快啊。”
众人进了府,第一时间便去搜寻魏怀松,却已没了此人身影,在抓了不少修士询问后,才发现此人匆忙进了这处小院里。
第一百章 体修
罗玲儿掌上趴着一只白色的小鼠,鼻子微动几下,正向着枯井下吱吱有声。
显然此处不久前有着法力波动的痕迹。
吴锦年取出一只指头大的四翅小虫,将之往井中一丢,那虫子闪着昏黄光芒飞入井内。
半响后,吴锦年睁眼疑惑道,“底下有那人的痕迹,但似乎又有些混乱……”
“我先下去,若是无事,各位师弟师妹随在我后面下来。”
说罢,他法力催动,身上浮现出半透明的水波护罩,右手持着一把赤色长剑,轻身一纵,跃入了井中。
过了十几息,见下方并无异常动静传出,罗玲儿紧跟着第二个跳了进去。
刘越足下运转法力,也跟着前面几人跃入了井中,这井口看着不大,其实内里越往下越宽,他在光滑的井壁上连点几次,才寻到一处能落脚的支点。
低头往下望去,却又是数个乌黑的洞口,不知前面几人都进去了哪里。
正思量间,头顶又有下坠的声响传来,他只得脚尖一弹,往其中一处洞口坠去。
“扑通——”
刘越在狭窄洞口内接连翻滚,脚下再着地时,发现自己处在一座阴暗的地下通道内。
通道仅有一人高,极为压抑逼仄,刘越凝神警惕,小心顺着通道又前行了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里阴冷湿潮,虽是天然而成,却有着多处人工的痕迹,又以数条通道连接着顶上院里的枯井,看来这魏家父子经营此地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
这枯井下的入口也是设计巧妙,若是外人不知就里直接下来便会被这般分散开来。
刘越在原地等候了半刻钟,却再无人从自己后面这通道出来,只能寻了个方向在溶洞中搜寻起来。
此溶洞里亦是大小无数洞窟相连,地形诡异复杂,魏氏父子将此地打造成一处避难后路,定然也藏着不少魔修,眼下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些同门才行。
搜寻间,刘越忽听前面有流水声传来,绕过石壁,果然发现了一条地底暗河。
这暗河足有丈宽,水质黝黑却蕴含着淡淡的灵力,河中还游着几条不知品种的无目灵鱼。
刘越猜测这暗河应是流经了化龙岭的地下灵脉,魏家父子倒是寻了处好地方,这溶洞若没被外敌发现,便是藏个十年八年都没有问题。
沿着暗河河岸前行探查了片刻,刘越忽地心神一动,凝神紧盯着前方数丈远的幽深水面。
暗河在那处狭湾中聚成一片深潭,此刻,那深潭中隐隐有股黑气的气息传来,而他法力运转却丝毫感知不到灵力的波动。
此种情况,极可能是有人隐匿了气息藏在那水中。
刘越面色不变,脚步缓缓后挪,便要退出这片水潭前。
才退了两步,那潭中猛地哗啦水响,一道黑影倏然破水而出,竟是个黑色劲装的矮胖汉子。
这魔修有着炼气六层的修为,周身一股黑色的光芒环绕左右。
“来了就别走了。”
见这少年只有炼气五层,魔修嘿嘿狂笑数声,在潭中几步纵出,裹着黑芒的手臂探出成爪,携着劲风直朝刘越抓来。
刘越在此人出现的瞬间就身形急退,便要避开河边的这处狭窄地形。
后退间还一边往身后连弹出了几张爆裂符,阻住其速度。
见少年手忙脚乱的架势,魔修心中一喜,在其身后紧追不舍。
爆裂符撞在他身上,被周身翻涌的黑芒一荡,灵符的颜色瞬间暗淡,爆开的威力丝毫未对魔修造成威胁。
然而追出了数十丈,这魔修却有些笑不出来了,只觉眼前这小子法力不浅,脚下更是油滑的很,几次在自己险险要接近时都被突然甩开距离,显是精通了一门不错的轻身功夫。
眼看着此人就要跑出河沿的紧窄处,魔修暗自发狠,他掌心凝出一团仿若实质的黑色雾球,法力催发,雾球顷刻间朝着刘越飞出,虽又被他避开,却是击中了旁边的半边石壁。
轰隆一声,石壁应声破碎开来,在大片碎石散落尘雾飞扬中,魔修窥见了对方返身趁乱激出的几束金光。
“哼,又是这种小聪明!”
魔修轻哼出声,手掌往前拍出,一股剧烈劲风涌起,竟将那几道金光挡在了身前三四寸处。
然而就在挡住金光的瞬间,他突然闷哼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刺入了掌心,随着麻痒之感涌现,手臂法力运转立时出现了丝紊乱,那几束金光中竟然夹杂了暗器!
魔修几乎想破口大骂,这家伙法力的雄浑绝不在自己之下,而且极为阴险,数次示弱让自己心神松懈,否则这暗器根本接近不了自己!
想到此处,魔修心生悔意顿生,他憋住一口气,矮胖身形在半空扭转,便要往旁边暗河中跳去。
才跳在半途时,又被身后金色光束追至,他身子一僵,噗通一声掉落在了河中。
刘越几步赶上前,手中掐诀运转控物之术将魔修的尸身拽出暗河。
一道黑色从其尸身上冒出,飞速被铜灯吸入。
这魔修瞧着有四十余岁年纪,灰暗肤色下仍能看出其体表那层护体黑芒的痕迹。
刘越初见此人时,看其动作和体外那层黑芒便猜到应是个近身搏斗的炼体士。
炼体士亦是修炼界中的一种寻道的途径,他们中的一些人讲究身无外物,将自身炼就成法器的强度,而且攻击威势绝不亚于传统法修,甚至剑修。
所以刘越才第一时间避开河沿的紧窄地形,若是被这炼体士近身缠上,那就麻烦了。
不过好在此人也才炼气六层,刘越亦有着超过对方的速度和法力强度,才趁着对方轻敌之机将之破防击杀。
此处不是久待之处,刘越怕刚才的那声巨响吸引其他人过来,他快速将魔修腰间的储物袋翻出,直接将尸体扔进河中,寻了个方向迅速离去。
一刻钟后,一个眉角带着刀痕的男子出现在了原地,他先是勘察了一番打斗痕迹,继而面上现出阴冷之色,朝着刘越离去的方向缀去。
第一百零一章 神龛
溶洞中的一块巨石上,站着个一袭青袍的中年道人。
此刻,道人衣袍凌乱,上面尽是斑斑血迹,下摆处被撕出了几片豁口,他面露绝望之色,视线在溶洞中四下扫视。
“想不到你们这些牛鼻子胆子还挺大,竟真的敢追来这里。”
巨石前方不远处,一个尖嘴猴腮,腰间扎着深红腰带的阴柔少年半蹲在地上,向着中年道人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