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脑中也细细盘算起后续欲行之事。
在阙天丹和《七字转注经》的辅助下,他这几年亦不曾将修为放下半分,此时正一步步按着既定设想稳步提升,暂时倒是不用太过关注。
但另外与自己实力息息相关的几门功法,如《御灵经》第四层,《八门玄音》后续,以及《龙雀神印》都还远未跟上修为的脚步。
若是能将这几种手段补齐,自己的实力无疑还能再提升极多!
届时……
很快,刘越又苦笑着退出遐想。金丹功法本就是颇耗时间的水磨功夫,更别说他同时还要兼顾数种了。
若不能利用铜灯世界的时间差,便是为此花上数十年甚至更久都大有可能。
他此刻的烦恼,若是让别的金丹修士知晓,怕是会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眼下功法还可以稍缓一下,这炼制雷剑倒是可以付诸行动了。”
思量间,他掌上多出了一片半个巴掌大小的雷晶,雷晶晶莹透亮,其上不时跃动着丝丝雷芒。
在雷音峡待的那几年,他在引入“雷种”的同时也没忘了搜寻雷晶。此时身上大大小小的雷晶足足收集了上百块之多,想来足以让自己炼制出一柄雷属性飞剑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去千岳峰走上一趟。”想起千岳盟内的糟心事,刘越目内划过一丝冷色。
这千岳峰乃是千岳盟的山门核心所在,盟内一些重要的办事机构就设在此峰。
此行,他一来要去打探一下贺、慕二人闭关的原因;二来,亦是要去震慑一番某些不开眼的家伙。
自己此后应该会有较长的时间停留归雁峰修行,自然需要个安定的环境。
……
千岳峰,崇仙殿。
“渔阳郡也出现了血殇殿修士的踪迹……”
殿内一张华贵案桌后,谢继章正一脸阴沉地盯着面前的几枚传讯符。
思忖片刻,他转头看向下首的一个中年妇人:“你准备一下,稍后与张尘去那里探查一番细情……”
“是!”
中年妇人面色如常,起身缓缓退出殿外。
目送妇人的身影消失,谢继章双目微微一眯。这几年贺聿尘、慕殊燕两人隐隐后退,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享受番大权在握,谁知却又恰巧遇见血殇殿北上侵袭,劳神费力不说,连自身的修为都有些耽搁了。
“尔等还有何事?”瞥了眼下方几个眼观鼻鼻观心的金丹修士,谢继章又随口道。
“禀谢长老,我木棉峰……”
一个消瘦汉子自位上起身,然才刚开口就被谢继章探手止住。
汉子有些不解地顺着他目光转头望向殿门,却见一位青袍男子正跨门而入。
“刘长老!”
“见过刘长老!”
原本在座的五六位金丹修士见状面色微变,纷纷起身离席见礼。
这其中,前不久才去过归雁峰的魏执事赫然在列。
余者几人都是千岳盟内的长老、执事,众人对这刘、谢二人间的龃龉也隐有些耳闻,此刻见这位数年不曾现身的刘长老亲自来千岳峰,顿时心有些不妙之感。
“原来是刘师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谢继章低垂的眸内闪过一丝不满,继而才笑呵呵地起身迎出。
刘越面无表情地扫过殿内几人:“你们先下去。”
“是!”
几人顿时如蒙大赦,赶紧匆忙退出了殿外。
虽说这位刘长老并没有在宗门内担任什么实权职位,但就凭其强横的修为,场中也无人敢停下多说一句。
“刘师弟这是何意?”
谢继章脸色阴沉下来,对方这摆明了是当众给自己难堪啊。
下一刻,他突然浑身寒毛直竖,一层青墨色的光盾才在身前现出,就见一张巨掌骤然拍在了眼前。
“砰——”
光盾应声被击成无数光点散开,谢继章只觉肩头一阵剧痛传出。接着身躯在巨力的冲击下往后倒飞,狼狈地砸在了案台上。
“你!!”
谢继章顿时大怒,抬手指向刘越,但终于还是化作了一声冷哼。
事实上,他此刻心底已是无比震惊:这家伙的实力,绝对要远强于自己……其真的只是金丹后期么!!
哪怕身为对手,谢继章都不能不承认方才刘越这一击已经是手下容情了。
对方若是想击杀自己……恐怕都不需费多少功夫。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后背生出股凉意。
“只是一点教训而已。”
刘越缓缓收回手掌,握起的掌心内隐约闪出几道雷芒。
第七百四十六章 虞师叔
“多谢刘道友……手下留情。”
谢继章面色一阵变幻,终于压低着声音吐出了一句。
之前归雁峰之事确实是他冒犯在先,此刻既然实力不如人,再选择低头他倒也干脆利落。
“你的确要多谢他收手。”谢继章话音才落,殿内主位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着锦袍的翩翩公子。
此人瞧着年岁不过二十有余,其头戴冕旒,锦袍上绣着几条五爪金龙,好似凡俗间的帝王贵胄般。
“惊扰了虞师叔!”谢继章忙惶恐转身朝锦袍公子躬身。
“小子刘越见过虞师叔。”
刘越恭敬一礼,似对此人的出现并不意外的样子。
眼前这锦袍公子就是千岳盟背后的另一位元婴老祖,据传此人昔年出身于某个凡俗帝王之家,即便踏入道途也常是一袭帝王装束。
虞沐舟有些玩味地打量刘越几眼,颔首微微一笑:“不错!”
“数年前,本座就听端木师兄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雄杰。”
“虞师叔谬赞了!”
刘越拱手谢过,自然不会将这客套话放在心底。
按他之前的推测与此刻的观察,这位虞老祖与谢继章的关系颇为熟稔,极可能就是其背后的靠山。
果然,虞沐舟稍作停顿,又沉声道:“你二人皆是盟内高层,堪称顶梁砥柱,如今正值风雨,正是你等精诚合力之时,万不可内生龃龉、冲突。”
“是!”
刘越二人当即恭声应下。
“谢师侄之事,吾已知之。”
虞沐舟瞧向刘越,缓缓开口道:“此后,归雁峰他不得插手,刘师侄今日也给予了其警示,两位各自尽弃前嫌,如何?”
他见刘越初时满脸盛怒而来,却驱退旁人,只施出了三成力道,便知晓此人还是有几分分寸的。
刘越与谢继章相视一眼,忙点头应是。
事实上,他今日过来本就只打算给这姓谢的一点警告而已。且不说如今千岳盟的外部忧患,就是以此人的修为、身份,盟内两位元婴老祖也不会容他在此乱来。
至于其针对归雁峰之事,在两位老祖看来,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节罢了。
既然今日虞老祖出面发话,他自然只能“勉为其难”地应下。
接下来,三人气氛颇为融洽地闲叙起了千岳盟内外事,刘越对如今血殇殿侵袭的程度也有了更为直观的了解。
这晋州十八郡原本都是千岳盟的势力范围,如今仅一两年功夫就被血殇殿基本控制了一个郡,甚至连旁边几个郡都隐有被染指的迹象。
不过千岳盟的反应也算及时,在一番调度阻击下已将血殇殿的迅猛攻势极大压制,如今双方正处在纠缠、拉锯阶段。
而盟内,慕殊燕确实是恰巧因修炼功法闭关。但贺聿尘却似乎是受了些伤,此刻正在贺家调养。
因形势还算不得危机,这二人便半隐半退,盟内寻常俗务便由谢继章决之。
两个时辰后,婉拒了虞老祖邀请他留在千岳峰与谢继章“共商”的提议,刘越选择了告退离殿。
崇仙殿内陷入片刻寂静,许久才响起谢继章的疑惑声:“虞师叔?”
“此人的实力绝非一般金丹后期可比,恐怕连我要将之压制都要稍费些手段。”缓缓收回凝视殿外的目光,虞沐舟似笑非笑地转向谢继章:“你的胆子还真不小。”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方才他以秘术粗略一测,这刘越的骨龄应不超过两百之数,此子日后怕是结婴有望!
在此情况下,即便是他也不好做得太过。
谢继章闻言,一抹冷汗自额上现出。他没想到,连自己这个平日眼光甚高的虞师叔都对那姓刘的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要知道,修士的境界越往上,实力差距越大。
在修炼界有句流传已久的古话: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此话虽非绝对,却也足显低阶修士在元婴真君面前的地位。
但眼下,他竟听虞师叔说压制此人都要耗费些手段,以自己多年来对虞师叔的了解,其这话甚至还有所遮掩了!
……
明光峰,千岳盟的内百峰之一,同时亦是大族贺家的主峰。
此时已是夜幕初降,某座灯火通明的华贵厅堂中,数十位男女修士正端坐其内,静静欣赏着中间的悠然舞曲,似是一场寻常家宴。
“祝老祖福寿无疆,道途隆昌!”
奏乐间,一个年轻女修笑盈盈地跑上前,端着酒樽朝上首主位的贺聿尘高声贺道。
“哈哈,好!”
此女乃是贺聿尘平日宠溺的后辈之一,他颇为受用地哈哈一笑,仰头饮下手中灵酒。
“还有我……祝,祝老祖寿辰安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另一个俊俏青年也不甘示弱,上前举杯恭贺。
一时间,厅内的道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在喝下不知多少杯灵酒后,贺聿尘手中动作轻微一顿,随即目中的醺意尽散,整个人消失在了主位上。
厅内的贺家众人见状,顿时面面相觑,但很快就有人出面将气氛再次烘托起来。
“还未向贺师兄道声生辰之喜!”峰上另一处密室内,刘越笑着朝贺聿尘拱手一礼。
“这种生辰……我已过了四百多次了……”
贺聿尘摇头苦笑:“不过是族内小辈凑个热闹,让师弟见笑了。”
刘越无声点头,寿数四百多……这个年纪在金丹修士里确是算得年长了。
一般来说,金丹修士的寿元在五百左右,即便是修习或者吞服炼化了各种增寿之法,也不会超过六百。
而这六百还是极为理想的状态,若修士在途中出现严重伤势,亦会减少相应的寿元。正常来说,能真正活到五百大关才寿终正寝的金丹修士都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