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这骨刺的厉害!
甚至连刘越自己,若没有那接连几道防护,都险些步了此人后尘。
退开两步,他小心打量起落在地面的骨刺。这骨刺通体灰黑,表面瞧着并无异样,只是根由某种妖兽的骨头磨制而成的寻常尖刺而已。
小心将之摄起收入储物袋,刘越转向白朔风,凝重道:“白道友,后面是否还要继续?”
虽说那骨刺只射出了三根,但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甚至,出现更为厉害的机关?
白朔风沉默片刻,还是苦笑点头应道:“你我如今已到了这里,若再退出,未免有失修炼者的心气。”
顿了顿,他咬牙从袖口内翻出两枚如血玉般的符片,将其中一枚抛向刘越:
“这是白某在仙坊时准备好的保命手段,如今只能提前用出了。此物才从商铺中购置,刘道友可以放心收下,遇到方才的情形时只需灌注法力激发即可。”
刘越仔细检查一番血符,将之捏在手心:“那便多谢白兄了。”
所谓的心气不过是嘴上说说的借口而已,这疑似元婴真君的宝物已然近在眼前,任何人都难以抵挡住这等诱惑的。
“至于宏珩道友的遗物。”
白朔风虚空一抓,将道人腰间那只灰色袋子拽至手里,神念探入后只掏出了一面闪着蒙蒙灰雾的巴掌大圆镜,笑道:“白某只取此物,余者都归刘道友你所有。”
说着,便将手中储物袋丢出。
刘越凝目望去,见那圆镜上灵气萦绕,应该是件不错的中品以上法宝。
往面前的灰色储物袋内稍作扫视,他微微颔首:“那就依白道友之意。”
宏珩道人身上物品不多,多数都是些消耗品,且这些东西在其之前的探索过程中已消耗了大半,此刻里面还算拿得出手的也只剩一张材质古朴的九弦琴。
简单分配后,二人各自凝神警惕着往前继续探去。
才走出数十丈远,旁边乌黑苔植内的一具尸骨引起了两人注意。
“是古灵寺的僧人!”
盯着那具只露出半边的尸骨,白朔风面色阴沉地缓缓道出几个字。
这具尸骨虽然肉身腐化严重,但其表面的那层金纹袈裟仍然覆盖在白骨上,显然此人身死在此的时间并不远。
尸骨内并无元婴气息的痕迹,想来应该只是个金丹修士。
刘越神识小心探去,果然在袈裟挡住的腐肉间发现了一根骨刺。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这尸骨周身并无任何储物袋或疑似储物之物。
“古灵寺的秃驴已经进来过此地,但在留下一具尸体后,其他人撤了出去……”
白朔风眯着双目扫过周围,猜测着这里曾发生过的事。
刘越低垂着头并未接话,余光却若有若无地往后方瞥去。
他之前在过了那暗池时,心底就隐隐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然而神识范围内却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此刻再细细想来,难不成是古灵寺的僧人将自己三人进来这遗府的动静瞧了去,偷偷尾随在后?
此种事,还当真有存在的可能啊!
第七百零四章 你还是进来了!
之前白朔风曾说古灵寺有位元婴修士,看来十有八九就是此人了。
想到有位元婴大修此刻偷偷尾随躲在暗处,刘越忍不住心底一沉。
白朔风虽没有刘越之前的那种莫名异感,但显然也想到了此处。他一脸阴沉地往后望了几眼,沉默片刻后,仍选择了继续往前行去。
事已至此,两人似乎都没了别的选择。
好在那骨刺机关只激发了一次,在两人又前行一段距离越过道不深的沟渠后,一面半开的青铜大门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大门由整块的巨型青铜铸成,上面并无任何图纹标记,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厚重气息。
白朔风顿了顿,当先侧身跨进了大门。
踏进大门的一瞬间,其突然身子紧绷,脚步急顿,指间的血符上隐隐激出了一层淡淡血芒。
紧随跨入的刘越也身形一止,满脸紧张地盯向门后方向。
大门内是座立着数根青铜圆柱的大殿,大殿上首的主位上正端坐着一具瞧不清形貌的黑袍男子。
离男子身前两丈远处的石板地面上,有具身子弓起的尸首。这尸首身着道袍,瞧其肉身腐烂的状况,应该与外面那具僧人身死的时间差不多。
先前他们感应到的那些涣散元婴气息,正是从这两人身上散出。
此刻,这殿中更让刘越两人震惊的是:那主位的两侧,竟各趴伏着两只元婴期骨傀!
这四只骨傀的造型瞧着应是独角牛、山龟、巨蟒以及一只长着鳄首虎身、背生双翅的怪兽。
刘越与白朔风两人立在殿门处警戒了数息才反应过来,这几只元婴骨傀竟然未对自己两人发起进攻!
“应该是此地主人身故,这些骨傀才没有动静。”白朔风似是在对刘越解释,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言。那个端坐主位上的黑袍男子虽然未成白骨,但也化成了一具肌肉干涸的干尸,瞧着还有几分渗人。
刘越目光紧盯着这具干尸,心下暗忖:难道……这就是骨真人?
“……哈哈哈哈,你还是进来了!!”
就在两人尝试着跨入大殿时,殿内突然响起一阵有些疯狂的男子笑声。
“什么人!!?”
白朔风眼皮一跳,翻手将长枪紧握在手心。
“只要你敢跟进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男子声音再次出现,在空旷的殿内久久回荡。
这次,刘越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主座下方那具腐烂的道袍尸骨上,方才这声音,就是从这具尸骨内发出的。
“这里的白骨傀儡强悍无匹,只要你进来此地,就休想再走掉……”
“既然你将贫道逼到这份上,那就同归于尽好了,嘿嘿……”
男子的疯狂声音继续一句句传出,毫不掩饰其中的恨意。
刘越二人对视一眼,都反应了过来。
这些声音应该就是下面那具尸骨在生前以某种秘宝留下,刻意用来说给某个后来者听的。
修炼界中,既有传讯符箓此物,自然就有能将声音留下,待特定条件下激发的手段。
将这些时断时续,有些疯疯癫癫的声音听在耳中,刘越也慢慢明白了几分。
想来这位道袍元婴修士是在被人追杀的途中,无意闯进了这处遗府,接着那追敌又将他迫进了这座大殿。
道袍修士本就有伤在身,闯进来后很快就被殿内的四具元婴骨傀围攻身亡。
他在临死之际留下了这些声音,本意是用来给后面的那个追击者听的,却没想到追敌并未踏入此殿,来的却是刘越二人。
“会不会,那些追击者就是古灵寺的僧人?”
白朔风一边打量着殿内布局,一边出声猜测道。
刘越也觉得大有可能,他甚至都想到了当时的某种情形:那些追击的僧人在靠近大殿时,其中一人被骨刺机关击杀,剩下之人又感应到道袍修士在殿内被元婴骨傀围攻,大惊之下只得暂时退出。
“如此看来,这几尊元婴骨傀要么已经失去了攻击能力,要么……它们只对进入殿内的元婴修士起作用?”
盯向那几具造型精巧,好似下一刻就能疾扑下来的元婴骨傀,刘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更大些。
“刘道友言之有理。”
白朔风点头表示认可。
见暂时解除了危机,两人便开始往殿内深处缓慢移动。
“对了,白道友你如何知晓这里有灵宝的?”刘越突然止住脚步,神色莫名地看向不远处的白朔风。
此刻即便以他的神识,可也没发觉这殿内有丝毫灵宝的气息。
别说灵宝了,连法宝的气息都不曾出现。
被刘越这突然一问,白朔风脸色微有些不自然,顿了顿,才回道:“这个……白某是自那本残册内得知,也要确认一番才知真假。但刘道友放心,若是没有那灵宝,此地的宝物,白某只取三成,绝不会让道友吃亏!”
“原来是这样。”
刘越点头一笑,并未继续深究。
他从此人方才的反应中已瞧出了几分蹊跷,这家伙绝对还隐瞒了些什么东西。
白朔风脚步有些急切地上前,绕过殿中仍在反复发出声响的道袍尸骨,直奔上首的黑袍干尸而去。
在靠近干尸数尺远时,他还是颇为谨慎地观察了数息。确定几具元婴骨傀并无异动,这才小心上前,低头打量起尸骨左手食指上的一枚乌黑圆戒。
刘越立在下首,时刻注意着此人的动作,目光也渐转向了那枚瞧着平平无奇的黑色戒指。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种储物之戒。
定了定神,白朔风眸中的一丝贪婪渐渐隐没。他抬手轻轻将黑戒褪下,再将神念探入后,旋即一股狂喜之色占满了他整张脸。
下一刻,一个灰扑扑的破旧圆环出现在他手中。
这圆环不过两个巴掌大小,其造型古朴,周身镌刻着一道道细密灵纹。即便显得有些残破,但在被白朔风握在手心时,其上仍不时有丝丝银光来回跃动。
只在圆环出现的瞬间,刘越忍不住面色微变:这东西,竟当真有几分像灵宝的样子!
他自然是从未见过什么灵宝的,然此物虽并未散发如寻常法宝一般的能量波动,却冥冥间自有一股奇妙灵韵萦绕其间,让人忍不住侧目。
灵宝,据闻是种凌驾于法宝之上的存在,其内能诞生出被称之为“器灵”之物,无论是威能、操控性还是潜力都远非法宝可比。
别说刘越与白朔风这等金丹修士了,修炼界大多数的元婴恐怕都不曾见过真正的灵宝。
若不然,当初在幽城秘境大殿内,那些个元婴修士也不会拼命抢夺那几缕“灵宝之气”了。
可惜刘越之后在白元城并未找到与这“灵宝之气”相关的信息,至今都不知自己识海内的那缕“灵宝之气”到底有何作用。
“刘道友,按你我先前的约定,白某只取这件圆环灵宝,剩下的自然都归你所有。”
得了灵宝,白朔风只略作沉吟,当即把那枚黑色戒指掷向了刘越。
将戒指摄在半空,刘越正待将之探查一番,又猛地转头盯向了身后青铜大门的方向。
白朔风下意识顺着其目光转去,很快也脸色顿变。
紧接着,两人突地各自往旁跃开,同时一脸警惕地瞧向了后面主座旁的几尊骨傀。
就在刚刚这一刻,上首的骨傀中分明散出了数道极其强横的气息波动。
“两位不请自入,可曾将本寺放在眼里?”
待骨傀的气息稍散,一道阴测测的声音隔着那扇青铜大门幽幽传了进来。
第七百零五章 元婴堵门
刘越两人对视一眼,俱都心头一震。
没想到他们之前的那番猜测这般快就成了现实,竟真的有人在后面跟了过来!
立在殿门外出声的是个壮年僧人,此人身材中等、目狭颧挺,瞧着有些刻薄之相,然周身却赫然散发着元婴初期的气息波动!
见殿内两人久久无声,僧人当即袈裟一甩,直接在原地盘坐起来:“你二人无故闯入本寺禁地,本该上我寺内刑架上走一遭。然本座一向导人向善,不欲多造杀孽,今日两位只需交出手中之物,本座便让你们安然离去,如何?”
这壮年僧人,自然就是先前发现三人进入石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