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端坐院内亭下,把玩着掌间半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
玉瓶内,盛着数滴暗青色散发着浓郁灵力的液体。
这是种名为“青墨”的灵液,有着恢复高阶修士神魂创伤的神奇作用,便是直接吞服炼化,也能提升少量的神识之力。
毫无疑问,此物就是那千魂老魔要寻找的东西。
要知道,神魂乃是人之根本,最为脆弱神秘之处。那里一旦受到损伤,想再恢复如初除了长时间的修炼沉淀外,并无太好的办法。
修炼界但凡涉及到神魂类的丹药、宝物,无不是罕见难寻。像眼前这种天生灵物,反倒是最好的选择了。
当初的刘越因为传送之故受的那番神魂损伤,如今几年过去,仍没有真正恢复如初。
想了想,他当即法力一摄,将玉瓶内的一滴灵液吸出吞入了腹中。
随着灵液顺喉而下,只过了数息,刘越就觉一股清凉之气在脑中升起。
他当即面色一喜,直接就地闭目入定,炼化起此灵液来。
院内,红衣眨眨眼看了看刘越,又继续拿着手中花盆浇起了旁边的几丛花草。
数日后,刘越紧闭的双目骤然一睁,眸中一抹清亮之色一闪而没。
“没想到这青墨灵液的效果如此之强,非但将自己之前积攒的神魂之伤彻底恢复,连神识都隐隐增强了少许。”低声轻喃一句,刘越又低头看向桌上的玉瓶,终于强压下心头的火热将之收进了储物袋。
这瓶内也只剩了五六滴左右,虽然服之能再提升不少神识,但他还是决定将之留下以防万一。
就算在翠屏山脉,这青墨灵液也是极为罕见之物。宁山宗大批弟子在那里发掘了一年有余才找到眼下这几滴,自己可不能浪费了。
“如今黄玄地心玉也早收集到了能炼制飞剑的程度,是该着手炼制了……”
扫视一眼院中那抹红影,刘越身形一闪,进了后院的炼器房。
大半年后。
炼器室内,一抹土黄色光华在房间里欢快地上下翻飞,接连发出几道轻鸣后才渐落在刘越掌心里。
飞剑刃身清亮,黄色剑柄上镌刻着精致兽纹。此剑尺寸与星尘、青霞两剑相差仿佛,亦是宽两指,长两尺半,正是他闭关数月以黄玄地心玉为主材炼出的七绝剑之一。
“既是黄玄地心玉所制,便唤之玄玉剑罢。”盯着飞剑欣赏片刻,刘越自语道。
事实上,此次炼制飞剑他还是失败了一次。幸好中途又收获了一批宗门弟子上缴的地心玉,这才在第二次时成功炼出。
“看来日后,还得多加练习三阶炼器之术才行,不然这等珍贵材料可经不起浪费。”想到此事,刘越不禁摇头苦笑起来。
当初还是炼气小修时,他就想象若是进阶了筑基、金丹,定然有着大把时间用来慢慢沉淀功法、技艺。
但等此刻真正进阶金丹境后,他反而更觉时间宝贵,甚至连自己有着铜灯这种能极大延长修炼时间的至宝在身,都时常觉得时间不够用,有大量的事要等着去做。
半月后。
陈莹姗快步行入小院,她先是开口朝旁边站着望向自己的红衣女子招呼一声,这才转向了主院厅堂。
刘越早在一年多前就将红衣放了出来,除了不能出院子外,其在院内倒是行动自由,或是照料花草,或是端坐发呆。
陈莹姗初来时,还以为是师尊收来的别的弟子或者侍妾,但待仔细查看后才发觉这竟是一尊瞧着与人无异的女鬼。
见了几次后,陈莹姗也与其熟悉了起来。有时闲暇之际还对着她聊天叙话,这红衣虽只是偶尔点头或者摇头,但绝对是位能保守秘密的听客。
“师尊,今日唤弟子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进了小厅,瞧见在主位上闭目沉思的刘越,陈莹姗好奇问道。
虽然自己每次过来,师尊都会竭心尽力教导,但主动召唤自己的次数还是极少的。
刘越心思回转,低头望向下方的陈莹姗,忽然开口道:
“你可愿随为师离开淮国。”
“啊。”
陈莹姗脑中轰然一震,神色有些慌乱起来。
虽然她知晓师尊在宁山宗不可能长久住下,但也没想到这离别之时就在今日。
第六百五十四章 静安城
“师尊,如今就待离开淮国前去大燕了么?”
回过神来,陈莹姗心头涌出一阵失落难舍。
“不错,为师在宁山宗已停留数年时间,也到该离去的时候了。你若愿随为师前去大燕,当早作准备。”刘越沉声道。
早在之前确定这二弟子是“段家小娘”的转世之身时,他就有了将其带去雍国的想法。
但她非是初入修炼界的独行小修,而是修行宗门的筑基修士,此刻本身的“前世记忆”又未觉醒,自己终究还是要征询其意见的。
“师尊……”
陈莹姗面色沉重地垂头思考许久,还是咬着唇抬头郑重道:“请恕徒儿不孝,不能跟随师尊近前侍奉。”
师尊初来宁山宗时就数次打听前往大燕的传送阵,她就暗猜他定然是有要紧之事。
既是如此,自己便不能跟在师尊后面拖后腿了。
再则,她在宁山宗亦有着暂时脱离不得的宗门、亲族羁绊,眼下也确实走不开。
“待日后弟子进阶金丹,安顿了家族,定然会前来大燕寻找师尊……”看向沉吟不语的刘越,陈莹姗又鼓起勇气道。
“既然是你所愿,为师自不能强求。”
刘越默默颔首,似对弟子的选择并不意外。
思量片刻,他抬手在腰间拍出个储物小袋,道:“这里面,是为师给你留下的一些修行资材。至于几门功法的要点,你已知之甚详,无需我时时耳提面命。”
“另外……金丹之后除非宗门有变,你也无需着急过来大燕。”
见陈莹姗面露疑惑,刘越才将自己的跟脚与其详尽道来。待听闻师尊原本乃是大燕旁边的雍国之人,后面意外流落到西面另一片遥远大陆,之后才凑巧再返回的离奇经历,陈莹姗早已惊的合不拢嘴。
“……为师此行亦无着落,若是顺利,之后自会与你联系。”
刘越这次前去雍国是为寻人,届时到底会遇见何种状况连他自己都不知,唯有等稳定了再来寻她。
“弟子谨遵师命!”
陈莹姗盈盈拜倒:“望师尊早日寻到师娘下落……”
刘越苦笑摇头,想了想,突然张口一吐,白色剑丸自他口中遁出。
接着,他默念密语,指尖划出道金色刃气将剑丸白芒切割出了一小块。这被切割出的小团剑丸聚成拇指头大小的白团,倏地钻进了陈莹姗微张的嘴里。
“此乃为师以秘术蕴养多年的剑丸,你便以之为引将其置于丹田静养。此术犀利异常,便是现在这般就足能应付普通的金丹之修。然以你的筑基体魄,剑丸绝不能轻用,需得在关键之时才能激发以之救命。”
说罢,刘越又再点出枚玉符,往其内铭刻入蕴养、操控剑丸之术后,这才往下抛出。
“弟子,万谢师恩!”
陈莹姗恭敬接过玉符,双目已微微泛红。
自家这位师尊平日话语极少,甚至还算得上冷漠、严厉。但他对自己的拳拳爱护之意,她自然能领会。
此时骤然离去,她心头没来由生出股心悸之感。只转瞬间,眼中已蒙上了一层雾气。
“周长老与华宗主已至,你且先去后院……”
刘越目光一转,看向了厅外方向。
在陈莹姗刚退出小厅时,周怀渊与华宗主二人便联袂进了院子。
听刘越突然提出离宗之事,二人虽是心中有所准备,但还是面露出了惋惜难舍之色。
这倒不是两人在他面前伪装,有刘越存在的宁山宗,这两年来已是事实上的淮国修炼界魁首。
门人弟子们在外,非但备受礼遇,更无需担忧安全之事。宗内的人心气势、资源供给更是与往日有了极大反差。
“本座离开之事,也只有你二人与莹姗那丫头知晓,稍后本座便会告知宗门宣布长期闭关。”瞧出两人心中担忧,刘越开口交代道。
果然,周怀渊二人听了这话,面色渐好了不少。
若是这般的话,以刘长老的威名,能保宗门十数二十年的无恙还是没问题的。
再则,听刘长老口风,陈莹姗并未跟随离宗,说明宗门与他的香火之情仍在。这对宁山宗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交代两人片刻,刘越翻出件自己用不上的法宝交给周怀渊,便将忧中带喜的两人随手挥退。
之后的半月里,师徒二人留在院中如常相处,丝毫未提离去之事。
半月后,陈莹姗夜半忽自梦中惊醒。
她先是有些失神地盯着黑暗发愣,接着又疾步行至窗前,遥望向那片缀着点点星光的夜空。
果见一道极细的黑点伴着星光奔行,继而渐渐消失不见。
“师尊……”
……
静安城,乃是贞阳国靠近国境北部的一座大城。
此城远远瞧见,好似全然笼罩在无穷山脉中的雾海之内。直待刘越飞行靠近了数十里范围,方才窥见了其雄壮瑰丽的一面。
“赵道友,这里便是静安仙城,亦是贞阳国最大的两大仙城之一,其内光是修行者就足有十数万之多!”
旁边伴随飞行的一个儒衫中年男子微笑着向他介绍道:“此城有三大家族,两大宗门彼此共存,特别是其中的傅家,据传可是有着元婴老祖存在……”
说到元婴老祖,男子声音变低的同时忍不住面露艳羡之色。
这名叫“苏志阳”的筑基修士是刘越进入贞阳国后无意碰上的,正巧此人欲往静安仙城过来,二人一路相伴便索性并肩同行。
原本的刘越是打算在眉山之会后,再去周边诸国细细打听传送阵的事。
但那次从千魂老魔的残破记忆中,他亦无意搜寻到了与传送阵有关的片段,这些片段虽然极散碎、模糊,却也能猜出是老魔老家所在的大城内。
也不知道,这传送阵能不能通往大燕……
“对了,苏兄可知静安城中有传送阵之事?”收回望向下方城池的目光,刘越忽才想起探问起此人来。
“传送阵?”
苏志阳先是下意识重复一句,之后又面有异色地回道:“这静安仙城在下也只在三十年前来过,传送阵倒是听人提起了几句。不过……似乎并不对我等筑基修士开放,而且听说价格极其昂贵,便是一般的金丹修士也不会随意使用的。”
“原来如此。”
刘越眸光闪动,不置可否道。
“怎么?莫非是赵兄对我们贞阳国修炼界没有信心,准备借传送阵逃离么?”转头看了看刘越,苏志阳笑着开起了玩笑。
刘越也是来了贞阳国后,才渐渐了解到此国修炼界的情形。
这贞阳国,眼下似乎正面临着来自西面另一个强大敌国的入侵,此时国内正是人心惶惶、动乱四起的样子。
连这苏志阳,也是他在路上见其遭遇劫修,随手救下的。
第六百五十五章 传送阵变故
“但这样一来,赵兄恐怕要寻到某位金丹大修,让其带着同行了。”
苏志阳摇头叹息,显然并不看好刘越借传送阵逃脱的法子。
他们这种筑基修士在金丹大修面前可是没有丝毫安全感可言,非是那种信得过的长辈,谁敢凑到陌生金丹修士跟前去?
“不过静安城有傅家的元婴老祖坐镇,那些北寒修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攻破此城,这点赵兄倒是无需担忧的。”提起城中那位元婴老祖,苏志阳又再安慰起刘越来。
他此刻亦是个漂泊无定的筑基散修,对刘越这种没有歹意实力又强的同伴,自然下意识想要与之多多交流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