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陈莹姗、陈牧阳兄妹二人也是面色不好的沉默下来。
邱长老这话还是有些委婉了,事实上,宁山宗在淮国七宗里面……还真就是垫底的存在。
刘越在宁山宗待了几年,虽然基本不与外人打交道,但他自有自己的观察手段。
“在此期间,本座会有何安排?”
感知着客栈外面的几道窥伺气息,刘越出声探问道。
邱长老神色一振,又道:“在这些竞赛期间,金丹真人都可以任意自如。按之前张真人所言,应该会是相互与交好之友拜访,或许会有些小范围的交易会、交流切磋之类……”
“好友拜访么?”
刘越摸着下巴,好奇道:“不知我宁山宗可有交好的宗门?”
宁山宗本就实力极弱,势力范围内又骤然出现了大型玄玉矿,此举好比稚童持金行于闹市,想让别人不动心思都难啊!
他自然想着能否寻些潜在盟友,在其余六宗里拉一派打一派。
凭这淮国修炼界的实力,刘越自是不惧。但问题在于自己终究还是要离开宁山宗的,他总不能在这里给宁山宗四面树敌,留下副烂摊子就拍拍手走人,未免有些不地道。
“交好的宗门……”
邱长老好似牙疼般反复摩挲着老脸,一时有些语拙。
刘越忍不住暗暗皱眉,他原本以为这宁山宗与当初的玉羡山境地差不多,没想到竟连一个交好势力都没有。
“……咳!”
旁边的陈牧阳突然咳嗽了一声,见房间内几人目光转来,他迟疑道:“或许,那青羊洞可以争取一二……”
“青羊洞?”
刘越先前可是探查过那羊角灵船,其内亦有位金丹初期女修坐镇。但据自己当时所见,那女修见了宁山宗灵舟出现并无丝毫异色,显然是没有什么交情的。
邱长老也是满脸疑惑:“牧阳为何如此说?老夫怎么不记得本宗与青羊洞有交情啊?”
“这个……晚辈只是说,或许有着一丝机会……”
陈牧阳脸色难得的见了一丝羞意,小声道:“其实,晚辈在早年历练间,曾结识了一位青羊洞的女修……”
在其断断续续的陈述中,刘越几人渐渐明白了此中详情。
原来,陈牧阳在炼气九层时,一次出门历练无意结识了位境界相当的青阳洞女修。二人熟识后共同探索灵地、秘境,期间,两人相互有过救命之恩,自此结下情缘。
后面陈牧阳归宗顺利筑基,那女修却冲击失败,卡在炼气九层迟迟不得进。后面还是他万里奔波,暗中为其又另寻了一份筑基灵物,才让其进阶筑基。
之后,女修引着陈牧阳入宗门求亲,却被青羊洞金丹真人当场拒绝。其言道唯有陈牧阳脱离宁山宗入赘青羊洞,才会作考虑。
女修没有叛宗的勇气,陈牧阳也不可能因此背弃宗门家族。此后二人虽并未结为道侣,但私下仍多有往来。
“只是多有往来么?”
刘越似笑非笑地看了陈牧阳一眼,瞧这家伙的神色,似乎并未完全说实话啊!
“你……你倒是大方……”
邱长老注意到陈牧阳私下为别的宗门之人奔波搜寻筑基宝物,枯手捏着白胡扯动了几下。
只有陈莹姗掩嘴轻笑,一双明亮的眸子往族兄身上反复扫视。她没想到这个在族内宣称对女色无甚兴趣,只一心探索大道的兄长,竟是这般有情人。
若非他今日自己道出,家族可是对此一无所知呢!
“终究还是宗门实力太弱,拖累了你……”
沉默许久,邱长老还是仰头长叹了口气。
陈牧阳虽没将对方金丹真人拒绝的过程说的太透,但他又何尝不懂其中门道。换成是自己,也绝不会同意一个重要弟子出嫁去一个远不如宁山宗的势力。
除非,那个势力有什么值得自己拉拢之处。
几人在刘越房内再随意商议了番,便起身告退。
“青阳洞……”
刘越低声轻喃,按方才陈牧阳所言,那位与之结缘的女修这次也会随行过来,或许是个借此突破的机会。
房间内,随即陷入长久沉默。
数日后,这眉山城果如邱长老所言,又再涌入了大批修士,连宁山宗众人所在的客栈内都热闹拥挤了许多。
这日夜间,刘越正在榻上合衣而卧,又忽地睁眼起身,几步来到了堂内圆桌前坐下。
俄而,正对着圆桌的两扇窗户无风自动往两边悄然打开。
一个身着青灰色锦袍的无须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内。
“金城主深夜来访,刘某有失远迎。”
刘越端坐不动,抬手指向对面的座椅:“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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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拜访
“看来刘道友早打探到了老夫之事。”
金城主在桌前缓缓坐下,面有异色地打量了刘越两眼,才轻声惊叹道:“先前只听说宁山宗多了位神秘太上长老,却不想竟是位如此年轻的中期强者……”
“金城主也给了在下一个惊喜啊。”
刘越往面前茶杯内斟了杯灵茶,不动声色道。
这眉山城的情况,他先前亦从邱长老那里打听了一番。在邱长老口中,眉山城金城主只有金丹初期修为,而且其一向低调不争,多年来身边只收了几个弟子,并未大肆招收门徒,故此七宗并未将之当成一家势力对待。
今日看来,这情报显然有误。
“原本道友驾临眉山,老夫该亲自前来迎接的,但奈何当时有事在身……”
金城主假装客气了番,见刘越只低头轻啜着手中茶盏并无反应,他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又随即松开:“听闻贵宗日前在翠屏山脉探出了一座大型玄玉矿,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城主有话,不妨直说。”
被刘越出声打断,金城主神色微滞,顿了顿才干笑一声:“如此,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道友可听过黄玄地心玉?”
“……倒是听说过此物。”
刘越缓缓颔首,心思电转间已将此人的来意猜出了几分。
“此灵材多产于玄玉矿中,贵宗想必有着些许收获。”
金城主翻手自袖口内摸出颗葡萄大小的地心玉,看向刘越道:“我眉山城对那玄玉矿也颇有兴趣,愿与贵宗共同开采。”
“共同开采?”
刘越放下茶盏,轻笑道:“不知眉山城的诚意是?”
此人有着金丹中期实力,与眉山城合作也不是不能接受。
前提是,对方能拿出足够的筹码。
“那玄玉矿的消息已然传开,据老夫所知,有数家宗门决定在稍后的金丹之会上提出让贵宗将玄玉矿交出,由诸家共同管理……”金城主笑了笑,似是不经意间“泄露”了些情报。
然而,眼前这刘姓修士在闻听此言后非但没有如自己意料中的愤怒不满,反是神色不变地频频点头,像是在听旁人之事般。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心下冷哼一声,金城主又继续道:“昆阳宗的陆道友已与老夫保证,只要我眉山城联合向贵宗施压,届时搜罗的黄玄地心玉都会让与老夫。”
“而且,若是贵宗不满数宗共决,他们也不介意将贵宗排除在玄玉矿之外,甚至届时整片翠屏山脉都会由数宗共管……”
好家伙,这是要明目张胆的强夺了么。
“多谢金城主特意前来告知此事。”刘越忍不住眉头微挑:“如果此刻我答应与眉山城共同开采,金城主可能阻止几宗谋划?”
“……恐怕不能。”
沉默片刻,金城主才摇头一笑:“不过,若是贵宗能答应将采掘出的黄玄地心玉尽数交予老夫,老夫倒是可以向陆道友他们求情一二,尽量为贵宗争取保留更多的份额……”
细细听了此人之言,待得知其所谓的“交予”竟然是无条件赠与时,连刘越也不禁被他的贪婪所惊。
想来在那个陆道友的条件里,其虽然有收取黄玄地心玉的资格,但显然不是没有代价的。
故此,此人才偷摸跑来宁山宗,想要提前做下交易。
来个空手套白狼。
若是换成之前内外交困的宁山宗,说不定一番威逼利诱下还真能让他得手了。
“此事,刘某可不敢应下。”
假装思虑几息,刘越缓缓摇头直接拒绝。
对这种人,他自是理由都懒得找了。
什么低调不争,想来是之前实力不显的雌伏手段而已。
再说了,那地心玉自己也有着大用,怎么可能再分出去?
“……既然如此,就当老夫没来过。”
金城主面色一沉,倏然起身行向一旁的窗口处,临走之际他又冷笑着回头:“道友莫非自认以金丹中期就能挡住陆老怪他们?贵宗情报或许有些滞后,老夫可是知晓其早在数年前就已晋入了金丹后期……”
见刘越依然垂眸端坐,他冷哼一声遁出窗外,转眼消失在了夜幕中。
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
翌日。
眉山城另一座客栈,某处房间内。
一位深色华服女修闭目坐于上首,其身前两侧各有两位筑基修士恭敬侍立。
“……以上便是师侄今日在城中所探!另外,有消息传出,这次昆阳宗会联手数家宗门打压抢夺宁山宗新近探出的大型玄玉矿,恐怕会在金丹之会时发难。”其中一个中年男修正低头出声禀告。
“大型玄玉矿……”
华服女修缓缓睁眼,一双修长的柳叶眉紧紧皱起:“不过是座还未探查清楚的矿藏而已,值得如此大张旗鼓么?这陆老魔的目的恐怕不止于此……”
“师侄亦有殷师叔这般猜测,如今正在加紧全力探查。”中年男修忙出声应道。
“唔。”
殷姓华服女修不置可否地摆手挥退下首四人,待几人行至房门处时,又突然出声道:“薛师侄。”
那随在末位的年轻女修面色微变,当即默默转身返回了房内:
“殷师叔!”
其余三位筑基修士见状忙将房门闭合,快速离去。
“你那情郎这次也随了过来罢。”
薛清泠闻言心底陡沉,不知这位一向严厉冷酷,对男修不假辞色的师叔为何突然问起了自己此事来,而且神色间还并未过多苛责的样子。
要知道,多年前牧阳来宗门提亲,就是被殷师叔直接拒绝的!
“……回,回师叔,他应该是来了。”
薛清泠小声恭敬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