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两个女子之后的去向如实告知,否则刘某不介意让你尝一番苦头。”
刘越踏前几步,先是皱眉望一眼半空那道沉默不语的红色身影,这才转向倒在地上满脸煞白的丁老怪。
“道友,两位女修的去向本座或许可以提供一些线索,可否饶过此人一命?”
刘越抬头看向身着红衫的黄脸汉子,微微一笑:“哦?还请浊魂道友告知一二!”
此人正是许长老言道的“浊魂”,亦是那玄渊会的会主。
浊魂微一皱眉,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据本座所知,这二人从玄渊会势力范围内安然离开,最后出现踪迹的位置是南面一座名为游龙的岛屿附近。”
“希望浊魂会主不是欺瞒在下,否则刘某日后可是会再寻上门叨扰的。”
听出对方言辞中隐含的威胁之意,浊魂心头怒意翻涌,但很快又渐息了下去。
这姓刘的家伙,他之前初见就感知其实力颇为不凡。方才过来时,双方的一番短暂神识较量,更让他确认了对方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再想起不久前得到的孟老鬼在环翎海域陨落的消息,他第一反应就是死在眼前这人手中!
眼下正是玄渊会与赤霄门博弈的关键时刻,与此人拼死一战,对自己可没有丝毫好处啊!
将其送走,才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本座所言句句属实,道友自可去辨别真伪。”
“好。”
盯着黄脸汉子凝视片刻,刘越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此人倒是可以留下条命……”
话音才落,几道无形劲气自他手中弹出,“噗嗤”射进了丁老怪周身各处。
丁老怪闷哼一声,双目一翻昏死了过去。
他这条命虽然留下了,但体内丹田经脉尽数被毁。往后要是能老实当个凡人好好养生,说不定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
待刘越身影消失在远处,浊魂才落入殿中。
只搭手在丁老怪身上一探,他就察觉出了其体内状况。
“……废物!”
随着一声怒哼,其掌心劲力催出,兀自昏迷的丁老怪双腿微抖,没了气息。
……
幽暗海面上,一条金色流光无声穿行。
遁光中,刘越盯着手上一片指头大小的碎玉,沉吟不语。
离开银芦岛,他直接去了浊魂口中所说的游龙岛,果然有了些发现。
这碎玉是姚瑶在外游历偶得的一对玉佩的一部分,玉佩并无其他能力,只有一种相隔数十里能隐约相互感应的作用。
当时得到了这对玉佩,姚瑶还颇为郑重地将另一枚存放在了刘越身上。
这也是他自信能出来找到二女的底气所在。
这片玉佩碎玉,就是之前在游龙岛上发现的。
手腕一翻,他掌心里出现了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青色玉佩。
将玉佩握在手中,刘越果然感知到了与这碎玉间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感应。
将碎玉收起,他捏着玉佩再次闭目,却再没有了其他反应。
“眼下只能以这游龙岛为中心,逐步搜查了……”
刘越心下暗叹口气,金色遁光的速度再次加快了一分。
数日后,他一路往南奔行探查了不少岛屿,眼看应是进了铁檀群岛的范围。
在经过海上某处时,刘越忽地停下遁光,面色复杂地看向了远处下方一座孤零零的礁石,
那座礁石看着普通,实则底下藏着片小型洞窟。
前世,他就是在这个洞窟内给人暗算,最后被阵法困死的。
虽然之前他就曾有想来这里一探的想法,但始终因各种原因不曾成行。
到后面修为渐高,这个洞窟里的东西也早已看不上眼了。
“如今算算时间,早过了自己前世与人探秘之时,不知此刻进去,里面是否会有什么变化?”
刘越身影在半空微滞,又化作青影遁进了那片礁石中。
只过了半日功夫,他又从其内脱身而出,面上多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这一世不知为何,洞窟里竟是从无人来过的样子。不仅那道曾困住自己的阵法不曾有启动的痕迹,连里面的几件有用之物还如自己前世刚进去时看到的一模一样,除了铜灯。
铜灯这种神异宝物,连如今的刘越都瞧不出其丝毫来历品阶,此种宝物自不可能会出现另一个“复制”品。
他疑惑的是,自己此世并未干涉与这洞窟有关的人和事,为何没有如前世那般有人进来探索?
难道,前世的那场探秘之行……就是专门因自己而成的?
带着心头疑惑,刘越辨认了下方位,又继续往南面而去。
这次,只遁飞了两日,他就惊喜发现手中的玉佩又一次生出了微弱感应!
第六百一十九章 三人、沙蝠、骸骨
沙海是一片连绵上千里的小型沙岛群,从半空望去,下面密密麻麻怕不是有成千上万座浮出海面的沙丘状小岛。
这片名为“沙海”的岛链位于铁檀群岛的西面,前世刘越前往那礁石洞窟时就曾路过此处。
之前那道让玉佩生出感应的所在,就在这片沙海中。
很快,刘越就在无数沙丘中找到了一座较大的丘岛。
这岛上,果然残留着一丝法力气息,显然这里不久前曾有修士逗留过。
在半空循着感应观察片刻,他身形缓缓下落,指尖忽然凝出数道金光射向了一片平平无奇的山岩。
金光在虚空中“噗”地撞出了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光罩微晃两下,又在接连几束金光的轰击中轰然散开,露出了山岩间的一道黝黑缝隙。
“只是座一阶阵法?”
刘越心下有些疑惑,此时玉佩的感应所指确实是在这个缝隙里。
这一阶阵法,多数只是些炼气修士所用,自不可能是姚氏姐妹二人留下的。
只稍作沉吟,他还是在原地布下了另一道大阵及警示设置,直接闪身进了缝隙内。
缝隙里面是条朝下方倾斜的蜿蜒小道,沿着小道行了数百步,一处稍微宽敞些的暗洞出现在他面前。
暗洞里幽暗无光,但刘越仍能凭借神识感知到周围有着三个小洞。
再次拿出玉佩感应一番,他当即选择了中间的洞口再往下深入。
“这里面,竟还有几个炼气修士……”
才前行不久,刘越神色微动,随即神识散出往前方某处探去。
洞内某处山壁角落里,有两男一女三个修士正面色紧张地靠坐在一起。
“大师兄,眼下怎么办?”
被两人护在身后的短衫女修抬眼看了看对面岩洞上趴着的道道黑影,有些疲惫地开口道。
那被她唤作大师兄的魁梧汉子皱了皱眉,紧抿着嘴无声摇头。
“师妹,外面的阵法当真被破了?”
另一个长脸男子收回绷紧的目光,神色凝重地望向女修。
“就是刚刚不久,我这个竹简是能作记号的,若阵法被破了,上面便会多一道印记。”
长脸男子循声摸向女修递过来的竹简,摸了摸又放下:“……这未必是件坏事。”
“怎么说?”
魁梧汉子转过头,干哑着嗓子回道。
很显然,他眼下的状况有些不妙。
“若外面有别的修士进来,或许能搭救……”
长脸男子话未说完,就被魁梧汉子探手按住了手臂:“林师弟,要是进来的是邪修呢?”
“这……”
长脸男子顿时语塞,垂头苦笑起来。
“其直接以手段强行破阵,多半非是正道修士。这种人进来,不拿你我血祭已是开恩,怎能奢望搭救?”
魁梧汉子喘息两下,又道:“即便不是歹人,那外面可还有三个路口呢,也不一定能寻到此处。”
“……师兄考虑的是,若非我等无意得到残图寻来,也是无论如何找不到这个会有金丹大修遗骨的洞口的。”
长脸男子失望地轻叹一声,从腰间翻出个瓶子小心倒出了三颗豆大丹药。犹豫了一下,又将其中一颗放了回去。
两颗丹药入腹后,他再次抓紧时间补充起法力来。
他们师兄妹数人依靠一张残破藏宝图来这里寻宝,在找到一具疑似金丹修士的骸骨时就被大群突然出现的沙蝠追击。
有两位师弟在逃亡途中慢了半步当场身死,剩下的师兄妹三人还是靠着这处角落地形才勉强阻挡住沙蝠的围攻。
如今三人被困已有大半月时间,那些沙蝠几乎每隔一两日便会蜂拥而上疯狂扑咬。不仅仅是携带的补给、丹药被大量耗尽,此时连人都开始有些神情恍惚起来。
“两位师兄,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
见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那女修又压低了声音道。
二人无声望向女修,示意她继续。
女修目光有些惊恐地看了看前面的黑暗,声音更轻:“那些沙蝠的攻击似乎有痕迹可循,几次都是在我们快要坚持不住时又退下,却依然吊在外面的岩壁上不走……”
“师妹的意思是?”长脸男修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她是说,这些沙蝠可能是有人在操控……”魁梧汉子冷声接口。
“嘶……”
长脸男修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
地洞某处。
“金丹修士遗骨?”
刘越神色微动,不知此事与姚氏姐妹来到这里有没有关联?
不过很快,他又暗自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感应玉佩姚瑶之前可是颇为珍视的,这次将之弄碎以给自己留下追踪的痕迹,说明极可能遇到了某种不可抵抗的危机。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只是情急时无意闯进来的?
“真相到底如何,也只能继续探查了……”
低喃一声,刘越再次往前奔行,很快就靠近了那三人躲藏的地方。
这是处颇为宽广的洞窟,十数丈高的洞顶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灰黑色蝙蝠,显然就是三人口中所说的“沙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