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与他并没有关系,将碧玉宫一行人让进房内,刘越只待在一旁闭目不语,并不参与几人的讨论。
事实上这些人的目的也果如他猜测那般,言姓女修和长须道人先是对任子泰稍作安抚。接着直言这次联姻关系到金家的偏向,承诺他若能拿下金家女,宗门之后会有何种地位、宝物赏赐等等。
任子泰前来此次招婿比试的目的就在于此,自然不会拒绝,双方当即一拍即合宾主尽欢。
谈妥后,言姓女修带着一行人直接离去,那长须道人却悄然留了下来。
接着,院内的其他无关修士都被碧玉宫弟子逐一清退,院中只剩了刘越几人。
元婴大宗的行事,果然不一样!
周围有了碧玉宫修士的庇护,刘越倒也乐的清闲。他在房内琢磨功法之际,还趁闲去山下见了张华韵一次。
在他口中得知,三大宗门筛选入宗弟子的比斗也在山中其他地方同时举行。
张华韵虽是金丹家族私生子出身,但一来修为只有筑基中期,二来其常年待在万家庄不问世事,连斗法之事都生疏了不少。
这几日他去碧玉宫报名比斗,只对战了三人便直接被淘汰出局。
“想不到连散修里面也这般卧虎藏龙,先前倒是我小瞧天下英雄了……”
喃喃道出这句后,张华韵意兴阑珊地再往口中灌下口烈酒,
刘越并未出声相劝,转过话题再聊了些便告辞离去。
又是数日过去。
山中校场内热闹非凡,人山人海。
今日要在此举行的乃是金家招婿的最后一战,周围旁观者较上次再增了数倍。
“这次子泰的对手乃是真霞宗弟子,其亦是同阶中的佼佼者,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看台上,长须道人朝刘越轻声介绍,又笑着道:“刘道友可是有些疑惑,为何我等几宗并未派出筑基期实力最强的弟子?”
“确有此惑。”
刘越点头一笑。
“此事么,既是招婿自然只能派出男性弟子。而且这金家女也有要求,有道侣甚至侍妾之人都不接受,如此可供选择之人便不多了。”
“再则,一些实力资质更佳的弟子,宫内也并非没有别的安排,这金家虽然重要,但也……”
说到此处,道人嘿嘿笑着摇头止声,似对这金家也颇有些意见。
等待间,刘越忽然神色微动,看向了朝看台行来的三道人影。
这三人其中一位便是碧玉宫的言姓女修,而与其一同出来的两人赫然也是金丹后期修为。
“那邋遢老者是黎山宗王长老,而消瘦书生模样的则是真霞宗董殿主……”
见刘越目光荧动,旁边的长须道人适时地发出传音解释道。
“原来如此。”
刘越不置可否地缓缓点头。
但他心中也有些许疑惑生出,即便这金家招婿与选拔入门弟子同时举行,也不至于让三大宗门派出三位金丹后期强者齐至吧?
不过这想法只在他脑中一现即散,就算这三大宗门和金家有什么矛盾龃龉,或者勾心斗角也与自己无关。
待这三人入座后,场内气氛才真正攀升至高潮。
在裁判老者的高声吟唱下,任子泰与一个黑袍修士缓缓进入校场内。
随着阵法光幕一闭,二人见礼后当即在内出招厮杀起来。
到了这决战场,两人都再不敢留手,纷纷施展出了自身最强手段。一时间,光幕内身影晃动,法光连闪,瞧得人眼花缭乱。
即便场中有着金丹后期大修镇场,但众多修士在观至精彩处亦忍不住惊呼喝彩。
仅交手了两刻钟,原本僵持焦灼的战况便开始出现倾斜。任子泰抓住黑袍修士一个极小疏忽,操纵腿间罡气在对方腰间割出了一道两指宽的伤口。
又趁其后退欲吞服丹药疗伤之际,连连出手逼近施压,让对方完全腾不出手恢复。
场外旁观者们顿时屏气凝神,急欲在这顷刻间瞧出最终胜者的模样。
“哼!”
看台上,消瘦书生面沉如水,冷哼间一道神识散出,直往场内的任子泰击去!
为了胜负,竟是要彻底撕下脸面了。
“董道友过了!”
不远处一直留意他的言姓女修面色一变,指尖瞬间弹出道灰光。
然而这灰光才在那光幕上化出层薄膜,就见远处的虚空中一抹绿芒射出,“呲”地一声从薄膜边穿过,薄膜应声而裂,散成了丝丝网线。
“王老道!?”
瞧出这是那邋遢老者的手段,言姓女修口中厉喝出声,但此时她再出手已然晚了!
被姓董的神识这一干扰,场内的任子泰这次就是不死也会身遭重创。
就在她心中惊怒这两人间达成了什么交易时,却见那董姓书生面色突变,接着其豁然起身双目喷火地盯向了不远处的刘越,一副欲要择人而噬的模样。
即便不知此中具体发生了何事,但言姓女修方才也有了些许感知。她第一时间闪在了刘越身前,转向书生淡笑道:
“刘道友乃是我碧玉宫贵客,董道友你可要考虑仔细了!”
董姓书生面色连变,他方才不惜拉下脸面出手干扰场中小辈的比试,没想到关键时被这青袍修士施展的神识中途挡住了!
方才两人的一番无形交手,他虽是占着上风,但猝不及防下仍吃了些暗亏。
这家伙,明明才是金丹初期啊!
第五百七十八章 事了
看台上,刘越虽是面色淡然,但神识亦受创不小。
他额间青筋直跳,只觉颅内脑仁阵阵生疼。
方才见情形不对,他忙运转《八门玄音》拦截了董姓书生的神识攻势,虽然勉强将之阻止,然自身也惨遭反噬。
此时刘越才真正见识到金丹后期修士神识的厉害之处,若非自己修炼了《八门玄音》,拥有可镇压识海的铜灯,恐怕方才就会有识海被反击震荡的风险了!
仅以神识强度来论,其实他如今也只相当于金丹中期中较强的存在。除非能将《八门玄音》修炼到第四层或者吞服什么极大提升神识的灵物,才能与真正的金丹后期相较一二。
当然,若是真的面临生死危机,刘越靠着识海铜灯,仍能以绝大代价与后期修士拼一拼神识的。
“很不错,想不到刘道友还颇擅神识之术啊!”
深深盯了刘越片刻,董姓书生忽然脸色渐松,似笑非笑地说了句便直接纵身离了看台。
邋遢老者并未开口,只目有异色地瞧了刘越一眼,也在数人簇拥下往另一边飞遁而走。
待两位金丹后期大修离去,场上的凝固气氛顿时一松。
旁边长须道人虽然早知刘越的神识不凡,但也暗自心惊不已。
刚才的这番异动,附近其他金丹修士也多少有些感应。待见这位董殿主初时还恼怒无比,但很快又面色如常地按捺下去,也纷纷对刘越关注起来。
“此子竟有了如此实力!”
看台边缘某处,张默青将这一幕瞧在眼里,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前段时间忙于他务,今日才第一次来到这场中观战,结果方一过来就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当时这家伙在御妖河大营完成任务时突然失踪,连自己安排的莫荣也跟着身死。没想到再一出来,却已是与自己一般的金丹之境了!
自己可是天灵根资质,靠着全族竭力供养才能勉强在百岁左右跨入金丹,此人不过一个小小散修,他凭什么!?
场中众人心思各异时,在校场内比斗的两人也很快分出了胜负。
任子泰直接近身一掌击在黑袍修士胸口,将对方震退了数步。
黑袍修士站立原处不动,就待要张口说些什么,突然脸色大变地呕出团血沫来。
见此人再往后急退显然没有了战意,裁判老者当场高喊出声:
“碧玉宫任子泰,胜!”
闻听此言,校场上顿时掀起雷鸣海啸般的欢呼。
呼声中,山顶方向有道红芒掠来,现出一位红衣美妇的身影。
美妇先是饶有兴趣地看向刘越这边,再朝言姓女修颔首示意后才笑着朝下方任子泰道:
“请任小友随我前去族内大殿一叙。”
“是!”
任子泰恭声应下,再朝看台这边弯腰一礼,随着美妇往白桐山顶方向而去。
他方才虽沉在激烈搏杀中,但对场外的那番形势变化亦有着察觉。真霞宗金丹后期大修的神识甚至一度让他感知到了极强危机,但后面不知为何却突然消弭无形。
想来,应该就是言长老等人插手相助之故。
“刘道友果然神识了得。”
目送任子泰身影渐远,言姓女修笑盈盈转头看向刘越,柔声道:“方才若无道友及时出手,恐怕此间形势已然转换。”
“应有之义而已,还要多谢言道友出言相护。”
刘越淡淡一笑,既然这招婿比试已然结束,他也可以直接去任家拿东西了。
“不值一提。”
言姓女修摆摆手,正色道:“刘道友的护持之功,本座亦颇为感念。”
话毕,其自袖内拿出一枚刻着“言”字的乌黑令牌抛向刘越:“刘道友日后若有事,可持此令寻我碧玉宫之人,本宫定竭尽全力相助。”
接住这乌黑令牌,刘越眸光微闪。
一般的宗门修士就算拿出此种令牌信物,也只能承诺自身。
看来此女在碧玉宫内的地位绝对不低,甚至还是那种核心人物啊!
低头瞧着手中令牌,他心下一动,开口笑道:“敢问言道友,此令牌可否特招一位筑基弟子入门?”
此言一出,旁边的碧玉宫修士们尽皆转目,面色怪异起来。
言长老的贴身符令,那可是多少宫外修士欲求而不可得之物。没想到其刚一接手便要将之用掉,而且还只是在这件小事上。
“若以此令的话,确是可以破例。届时刘道友只需让人持令去我碧玉宫驻处即可……”
言姓女修微微一笑,面上并无丝毫不悦之意。
看其神色,显然其早已知晓了张华韵的存在。
“那便多谢了!”
见碧玉宫这些人似是要去山顶议事的架势,刘越也识趣的及时告辞离去。
此间事了本该当即离山,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此物竟可以破例入宗?”
山下某处房间内,张华韵看向桌上的乌黑令牌失声惊呼。
待听刘越讲述了令牌来历,他面色变幻一番,突然起身离席朝刘越深深一躬:“华韵便是为此而来,刘兄厚赐再拒便也太虚伪了些。”
“正该如此,此物与我无用对你现今却是大用。张兄若是拒绝,我反倒会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