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见状,再次纷纷跟着起哄举杯,气氛渐渐攀至了顶峰。
“哈哈,还是得靠兄弟们帮衬……”
光头汉子抹一把额角的刀疤,咧嘴一笑,举樽示意后直接仰头一口灌下。
“大哥好酒量!”
“好!”
他们前几日才在某处海面上抢了一支船队,已足足在岛上庆祝数日了。
“寨主,我们一直这般抢常家的生意,会不会……”
就在殿内气氛热烈时,光头汉子的左下首处传来了一道苍老杂音。
众人面色微变地转头看去,却见是个身形消瘦,留着几缕山羊胡的鹤发老者。
“老胡,你有话直说。”
光头大汉放下酒樽,暗暗皱眉道。
这山羊胡老者是他之前掳掠来岛上的一个凡人,据说在俗世间还是个什么高官,此人虽身无修为,却是智计百出,这碧波岛能有如今的现状,这位“胡先生”作用不小。
见此状况,其他人也都停下声响,目视老者想听听其有什么高见。
胡姓老者苦笑摇头道:“小老儿哪敢有意见,只是寨主知晓我极喜卜卦之道,这次寨主大胜归来,我卜了一卦,却发现……”
“却发现什么?”
光头大汉摸了摸脑袋,漫不经心道。
他就不信一个凡人老头子还能将那卜卦之术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大……大凶啊!”
憋了半响,胡姓老者才轻声道。
说出此话时,他嘴唇微抖,显然自己已是深信不疑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离岛
“哐当!”
听见房门处传来的一道暴躁声响,屋内一位娇艳美妇停下手中动作,转头望向自外而入的光头大汉,娇笑道:
“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你了?”
目光扫过案桌上被剖开的一具婴儿尸体,光头大汉面上难掩怒容:“那个姓胡的,你可知他今日说了什么?”
“原来是此人,那倒是不好将其拿来剖了……”
美妇对那姓胡的说了什么并无兴趣,转身又在面前的尸体上摆弄起来。
光头大汉摸着头顶气恼地进了内室,不久后,其又行了出来,在身后一把将美妇抄起:“今日老子心中有气,非得好好泄泄不可!”
“咯咯咯……”
美妇目中荧光流转,勾出一丝媚意:“你就不怕妾身将你吸干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久后,内室床榻上传出光头大汉有规律的鼾声,美妇从其身侧坐起,露出了身上白花花的一片。
正待起身下榻时,她似有感应般猛地往后扬手射出了一抹白光。
然而,不等她有接下来的其他动作,又突然如软泥般瘫倒在了床榻上。
卧房一角,现出了刘越的身影,他眉头微皱随手弹出道金光,软在榻上的美妇发出声闷哼,头颅一歪没了动静。
这时,那光头大汉才昏昏沉沉从睡梦中醒来。
“阁……前辈!?”
睁眼的瞬间,光头大汉就惊觉自己全身窍穴甚至连神魂都被死死困住。下意识发出惊呼后,他才发现房间内多出了个陌生青袍人,正坐在椅上凝目望向自己。
此人周身气息全无,瞧着竟好似凡人,但光头大汉心知这绝对是位金丹之上的强者。
“……前辈可是求财?我岛上宝物都在这屋内的地库中,里面有着不少珍贵灵物,前辈尽管去取,在下绝无二话的!若是求……”
一口气说了大段,他这才转头看向身后的美妇,见其面无一丝血色,已没了呼吸。
光头大汉额上冷汗霎间汨汨而下,此人一进来就杀人,可是真正的来者不善啊!
急切间,他脑中忽地想起了不久前在殿内听到的那句“大凶”之言。
“前辈……饶命啊!前辈可是为常家而来?”
大汉在床榻上小心舒展了下姿势,高声求饶起来。
见青袍人面露出一丝异色,他赶紧再喊道:“针对常家非我本意,乃是环翎城罗家指使……”
静静听完此人一番话后,刘越掌中轻划出一抹风刃,汉子双目大瞪,头颅突然自脖颈上飞出,掉进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
他此行只为完成常家女修的承诺而来,至于其背后受谁人指使,那便不是自己能管的了,他只需事后告知此女即可。
这日夜间,碧波岛上各处传来了声声短暂的惨嚎,继而又有道道烟火熊熊燃起,浓烟在岛屿上方萦绕数日不绝。
直到过了大半个月,才有几道黄色人影自远处疾驰而来,发现此岛上的建筑尽皆化成了废墟。
几人在半空中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长女修忽然欢喜起来:
“想不到这作恶多端的碧波岛邪修终于被人铲除了!倒是省了我等一番手脚。”
“那苦头僧在筑基后期中都算的一方豪雄,纵然是老夫都无必胜的把握,却不想竟这般无声无息的没了!”
领头的长须老者眸中现出一层青色荧光,远眺向下方的废墟群,口中感慨道:“莫非……是有金丹真人出手?”
说完这句后,几人倏然一惊,再次互视几眼也不敢再做停留,直接返身往后遁走。
……
金砂岛,桃山镇。
刘越在将苦头僧的头颅交给常家女修,并告知其临死前的一番话后,便在此女千恩万谢下直接回了桃山镇。
镇民们发现临时关闭了两月有余的姚记锻坊又再次开张起来,不少原本等待许久的老顾客纷纷涌上了门。
一时间,锻坊内人流如织,络绎不绝。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
这日夜间,锻坊内忽然传出道清亮脆鸣,一抹白光从最里间的房屋内穿出,在院内飞快划过几圈后,又渐落在了刘越掌心上。
这是一枚亮白色的圆环,圆环通体为白玉所制,上方镌刻着道道精美纹路,其内灵力喷薄,绕在周身渐聚成了一团淡雾。
此物,是刘越全力付诸在炼器之道十余年后,亲手炼制出的第一件极品法器!
其实真算起来,他中间还曾回紫竹岛吸收过数次黑气,在铜灯世界待了三四年。但即便如此,在这短短时间内炼制出极品法器,也算得炼器师中的上等了。
刘越当然不是什么炼器天才,他不过是靠着金丹期几乎用之不竭的精力日夜不辍,在大量前人的经验之上高屋建瓴而已。
待在金砂岛这些年,连他自己都记不起来到底炼制出多少件法器了!
除了炼器之外,刘越还浅尝辄止地研究了一番阵法,现在不但布阵的手法和速度快捷了不少,甚至对阵道都多出了不少自我理解。
还有那得自黑袍人的“云影流光遁”,也在数年闲暇时间下得以初步入门。不过此遁法的奥妙无穷,仅仅入门还差的太远,刘越自忖若要将之熟练掌握,恐怕还得以十年计!
这期间,他还时刻注意搜罗各处矿洞内的先天精气,如今他丹田内凝聚的那团白色剑丸已有了鸽蛋般大小。在丹田内蕴养多年,此物已渐渐有了当初自己在铜灯世界所见的三四分威能。
想必就是面对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其在猝不及防下都能造成极大的威胁。
如今极品法器已炼制出来,再留在这金砂岛上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这次他打算先回紫竹岛一趟,之后便出海捕杀三阶妖兽,再加上自己手中多年积攒下的不少三阶矿材,全力冲击三阶炼器之术。
岛上晨曦初现,瞧着已三十多岁的刘越立在院中四下凝望几眼,他忽然面容一阵变幻,化作一道青虹往东北方向急掠,转眼间消失在了云层间。
“啊呀!”
未过多久,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抱着根破损的矿镐朝姚记锻坊跑来,又在院外不远处渐渐停下了脚步:“怎么连名字都没有了?”
原本立在院门飘扬的“姚记锻坊”布条,此刻已不翼而飞。
少女小心翼翼靠过去倾听,发现里面并无丝毫动静,她轻轻一推,那院门便开了。
院子里陈设依旧,但少女却好似明白了什么,她怔怔立在原地,目中涌出了晶莹泪珠。
镇上也只有这家锻坊的收费最便宜实惠,又从不会嫌弃他们这种底层矿工,如今去别家修,又是一笔不菲的花销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再往南浔
弦月峰。
一道青光自半空落进谷中,现出了刘越的身影。
“恭迎大人回岛!”
主院前,留在峰内的铁山、燕娇夫妇,池氏姐弟和冯小芊、耿松昌等人都赶来迎接。
“不必如此,都去忙自己的事。”
刘越淡淡一笑,摆摆手挥退几人,又转头看向旁边怀抱襁褓神色欢喜的铁山夫妇,笑道:“还没来得及说声恭喜,不知是男娃还是女娃?”
他上次回岛还是一年前,那时候才听姚瑶提起燕娇有身孕之事,没想到现在已经生了。
“回大人,是个女娃。”
铁山红光满面地恭敬应道,旁边燕娇则抱着怀中沉睡的女婴上前一步:“孩子尚未有大名,还请大人赐名。”
新生儿由家中长辈或者上位者赐名本就是惯用传统,刘越也不作推辞,他稍作思虑便笑道:
“……就叫紫月吧。”
“紫竹岛,弦月峰……好,好名字!”
铁山咧嘴大笑,尚未散去的众人也纷纷连声恭喜。
刘越还未见过和自己有些关联的新生儿,他颇有兴致地逗弄了一会,这才回转主院。
铁山夫妻二人也是近些年自觉日后的道途走不了太远,便将心思放在了修炼之外的事上,他对此倒是颇为理解。
主院卧房内静静漂浮着一枚青白色的符箓,刘越抬手一招摄至手中,将符箓中的内容查看一遍后,他才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上次回岛,他就察觉姚瑶与自己提起燕娇有孕时的语气隐有羡慕,当时自己并未太过在意。
没想到这次燕娇生产后,她又带着姚倩借机出门游历了。
对妻子的心思,刘越其实早有所觉,在他看来,子嗣之事顺其自然就罢,倒不用太过强求。
在房内静静伫立良久,他才收束心绪,转去了峰后的溶洞。
之后在岛上的月余间,刘越再进了一次禁地,如今时隔了十年之久,那尊被镇压在血色熔岩内的邪异已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没有了邪异的侵蚀,三岛的灵脉自然也渐渐稳定下来,至少目前看来,应该不会每隔几年便枯竭了。
另外,他还抽空进了铜灯世界一趟,如今那里的二十余年过去,诸瑛和云葵等人已基本搬迁至了在黄沙城旧址上建的新城。
这次刘越进去,直接亲自动手将灵泉石洞做了番大改造,还在石洞所在的山体内新开辟出了几座洞府。
这几座洞府以通道连通着灵泉石洞,自然也能享受到那浓郁至极的灵气。
洞府开辟出后,诸瑛第一个欢天喜地般地搬了进来,之后连云葵和蓝姓主巫在处理公务之余都整天待在了这里。
他之所以这般做,一来是灵泉的灵气足够浓郁,便是再来几个丹海修士都绰绰有余,自己自然不能独占。
二来这新城比之前的海晏城更靠近浓雾边缘,虽然各种资源更为丰富,但危险程度也更高。仅是刘越待在金砂岛的这些年里,这新城就承受了至少三次邪异围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