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瑶以一副颇为舒适的姿势自然地坐在蒲团上,她的身旁两侧,摆着足足十来件各色物件,有木盒锦盖,有瓷器玉瓶。
她现在还记得两日前刘越将这些东西交到自己手上的情景,这些物品里面,不但有数种高阶补灵、疗伤丹药,更有罕见的千年人参,甚至还有数量多达五种的筑基灵物!
两日过去,她才从这场仿若梦境般的惊喜中恢复过来。
心底阵阵暖流过后,姚瑶又不禁心下苦笑,这般多宝物,既是他的期许,又何尝不是压力?
冥思半响后,姚瑶终于屏气静息甩去心中杂念,开始全神贯注探查起自身体内法力流转的动向,同时脑中反复忆起这几日刘越传授的那些冲击筑基的经验。
不多时,一股轻灵气息自她周身缓缓浮起,密室内,渐渐陷入了寂静。
第四百二十八章 功成
密室外,刘越闭目盘膝而坐。
虽是心中默默参悟着《般陀金身》第二层的法门,双耳却是随时细听着密室内的动静。
待听见其中有阵阵法力鼓荡声响后,他便知姚瑶已正式开始了冲击筑基。
在此期间,其自身便会短暂陷入物我两忘的状态,极忌有外人在旁分心打搅,否则轻者易致冲击失败,折损心脉寿元,重者更会致人走火入魔,甚至身死道消。
所以即便是刘越,也只能默默在外护持。
时间一天天而过,密室内法力运转声时而大啸,时而轻鸣。到第七日辰时,这声响中忽然夹杂进了丝丝嘈乱杂音,刘越忍不住眉头紧皱,她似乎遇见了一处大坎。
姚瑶与刘越一般皆是三灵根资质,其以水为主火木为辅,辰时乃是阳土正旺,自然极易影响其状态。
好在这场大坎仅持续了数日便渐渐散去,密室内的动静再次归复了常态。
一个半月后。
密室内的响动忽如山崩海啸般骤然而起,且还伴随着股股炙热风浪从中渗出。刘越缓缓睁眼,此时正是姚瑶晋入筑基最为关键的时刻,自己是丝毫都帮不上忙的,只能靠其自己的意志撑过去了。
不过,他将之前那根收藏已久的千年灵参也拿了出来,万一在关键时刻失败,保住性命应是无虞。
密室内的轰隆声响持续数日后又再次沉寂了下来,耳听着里面姚瑶悠长沉稳的呼吸声,刘越心下一喜,若无意外,这是成功了!
数日后,密室房门忽然大开,姚瑶那张映着红晕的明媚脸庞出现在了刘越面前。
她定定凝视刘越一眼,紧走两步后,猛地投入了他怀中,埋首在肩头上细声道:“多谢你了!”
“无恙就好……”
拥着佳人纤腰,刘越细细感受着姚瑶周身尚还有些肆意奔放的法力气息,这气息虽至筑基初期,却还有些许不稳。
“姐姐,你筑基成功了!”
两人尚还不及温存稍许,门外先是有轻轻脚步声响动,接着便传来了姚倩的一声惊呼。
房门被推开的一条细缝里,现出了姚倩那双瞪大的眸子。
初至筑基境界的姚瑶,在外面几人看来,好似一盏黑夜中的明灯,其才出密室不久,姚倩便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偷偷摸了过来。
无视了房间内拥在一起的二人,她几步小跑至姚瑶身侧,凑近打量着姐姐的面容,忽然有些怪异道:
“姐姐,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年岁比我还小了呢?”
“还有你这肌肤,瞧着像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姚瑶不着痕迹地从刘越怀中脱身,她轻束耳边发丝,莞尔一笑:“这是自然,我等修士晋入筑基后,体质都会有着一定程度的改变,你忘了之前的师父了?”
说到素衣门的师父,姐妹俩同时陷入了短暂沉默,姚倩似才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身朝着刘越郑重行了个大礼:
“大人,多谢你对我姐妹二人的关照,若是没有你……”
“若没有……”
话未说完,已红了眼眶,她虽然平日里性子有些俏皮、单纯,却也不是蠢笨,深知自己姐妹俩沦落到这陌生世间,若当初没有被刘越撞见买下,此刻的命运定然像那些“姐妹”般极为凄惨。
别说有今日的筑基盛事,便是活着恐怕都是奢望罢!
“……之后无需如此言谢,我与你姐姐……如今不分彼此,助她修炼本就是我的责任。”
“那……我可以叫你姐夫么?”
姚倩忽然轻声道,问出这句后,她才抬头有些紧张地看向刘越。
感知到身边的姚瑶闻言身子忽地一颤,刘越转向姚瑶正色道:“其实,我早有等你筑基便与你结成道侣的打算,却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
姚瑶仿佛大松了口气,她面色绯红,轻咬着贝齿,却不知如何张口。
旁边的姚倩咬了咬牙悄悄靠近了姐姐两步,探出手在她背后拉扯着衣袖,终于听见了那声:
“我自是愿意的……”
这句话,仿似耗尽了姚瑶全身的气力,她靠在妹妹身侧再抬头看向刘越时,眼眸中已满是浓郁的情意。
刘越嘴角勾起笑意,似听见了门外的两道欢呼声响……
……
弦月峰上,自姚瑶踏入筑基后,便陷入了持续的喜庆气氛中。
连岛上的青阳镇和那处正在营造的新城中的百姓都被分发了不少吃食、物资。
知晓真相的张百珍和高阳更是聚在自家院中喝了个酩酊大醉,岛上仙师们的实力增强,自然也意味着他们,甚至他们的子孙后代有了可靠的保障。
可惜仙师据说不喜热闹,拒绝了他们请人大肆张罗庆祝的提议。
这日,主院密室内。
刘越和姚瑶相对而坐。
又经过了月余的调息,姚瑶这才终于将筑基初期境界稳定下来。对刘越突然这般郑重,她还颇有些不适,红着脸道:
“夫……夫君,为何这般看我?”
自上次刘越对姚瑶袒露心迹后,他就在弦月峰简单地举办了一场道侣仪式。虽然参加之人仅限于姚倩和铁山、燕娇夫妇,但他与姚瑶都非是喜欢热闹之人,非但拒绝了山下的张百珍等人所请,更是连旁边的田、周两家都不曾通知。
之后,二人的夫妻名分就此定下。
与姚瑶结成道侣,并非是刘越的突发奇想,事实上,早在当初二人突破界限后,他便有了此念。
但炼气修士寿元何其短?自己若想与之长久,定然是要助她筑基,跟上自己步伐的。
在刘越看来,所谓道侣,应该既是道途,又是人生这条漫漫长路上携手与共、相互扶持的伴侣。
对姚瑶,他自然是要尽自己全力的。
看着面前佳人欲语还羞的娇柔面容,刘越目中似有道重影闪过,心头微痛。
待对方筑基,再结成道侣。
他忽然忆起,自己多年前也曾这般设想过另一个女子,那当初还在玉羡山的李青萍,不知此女现在身在何处?甚至,是否还在人间了……
定了定神,刘越手指轻弹,二人之间的半空中,漂浮起了几枚灰白色的玉符。
“夫君,这是何物?”
姚瑶面有疑惑地看向几枚玉符:“莫非,这是夫君之前所说那门操控骨傀的功法?”
“那个自然是有的。”
刘越点头一笑:“瑶儿你不妨都看看……”
他对姚瑶所会的那些功法了如指掌,除了那门被强迫修炼的双修邪功外,基本都是些素衣门的普通功法。
而自二人关系突破后,再让她重修《驭金归元秘录》显然行不通,所以刘越的打算便是待其筑基后,与自己一般直接重修《七字言》法。
第四百二十九章 选择
“这是?!”
姚瑶尝试着将其中一枚玉符招至手中,闭目将之贴在眉心,片刻后,她忽然瞪大双目,震惊地看向刘越。
她手中玉符所录的正是刘越复制而出的《七字言》,即便以她的身份,也是今日才知晓这便是刘越的主修功法。
此功有着压缩、增强法力强度之效,自己若能将之修至筑基初期,其法力雄浑的程度几能超过寻常同等阶修士三成有余!
而且这功法几乎没有灵根限制,其内容更是博大精深、包罗万象,甚至还附录着包括骨、雷属性在内的诸多法术、秘术,完全就是一门直指元婴的顶尖功法!
仅方才粗略一窥,姚瑶便已心惊此功法的罕见贵重。
即便她未曾亲见过高阶修士争夺功法的残酷,但也深知若将这门《七字言》法放到当初的素衣门甚至于白元城,定然会因此掀起番惊涛骇浪!
别说金丹高修了,恐怕一些元婴大能都会舍下面子抢夺。
但如今,这门珍贵的功法竟被夫君这般自然地摆在了自己面前。
姚瑶下意识在密室内左右观察,心下这才明白为何方才刘越那般郑重其事了。
“这‘七字言’法乃是我之前在白元城的地宫秘境内所获……”
刘越将得到《七字言》的过程简略述说了一遍,待听到此功法是由那骨真人夫妻合力而创时,姚瑶双目中泛出连连异彩。
将手中玉符轻轻放下,她又依次查阅了其他几枚,发现其中俱是寻常难见的珍贵功法。
“夫君的心意妾身尽知……妾身方才想了下,这‘七字言’法最为宝贵,妾身便厚颜领受……”
顿了顿,她又开口道:“其他几门功法,如‘御灵经’、‘八门玄音’与‘般陀金身’却不一定适合妾身,只能请夫君暂且收回了。”
似怕刘越心有不悦,她轻声劝道:“若是我夫妻功法、手段太过雷同,日后若遇强敌,恐怕极易被对手寻找到克制之法针对……而且千人有千法,妾身便是学了如你一般的功法,也定是不如夫君多矣,反过来,还会挤占我等有限的资源……”
“倒不如,让妾身自己多去经历,锤炼,日后……反倒对夫君有更大助力也说不准呢!”
说完这些,姚瑶美目紧紧盯着刘越,见他面上渐露笑意,她才脸色一红地垂首挽发。
“不错,瑶儿你能如此想,为夫亦甚为认同。”刘越微笑一笑,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轻轻鼓掌表示认可。
按姚瑶所言,修炼界中确是千人有千法,因修士间的灵根属性,心性、爱好甚至斗法时的习惯,对时机的掌控不同,同一门功法、法术展示出来的效果都会差异极大。
你能学会这功法,但不一定便适合此法。
便如那《般陀金身》,就是主金性灵根者修炼效果最佳;而《八门玄音》被刘越施展出来有这般威能,更是与他识海内的铜灯有着脱不开的关联。
这也是世间的家族、宗门都会想方设法增加功法种类的储备一般道理。
这其中,既有宝物不放在一个篮子的考虑,亦有能让族人、弟子多出更多选择,尽量将自身潜力、优势发挥至最大的作用。
或许某个平常不起眼的功法,就能在某个人身上绽放出绚烂光彩呢!
不过,刘越亦深知此女心中真正所想,她自被自己救下后,基本都是靠着自己扶持助力。之前是因实力太弱,不得不如此,如今进阶筑基,她便想着能为二人多做些事,不想一直成为自己的累赘。
说到底,她还是个骨子里有些倔强的女子。
换成刘越自己,他自忖恐怕都难以面对这般多高阶顶尖功法诱惑的。
对姚瑶的这番选择,刘越既钦佩又欣慰,稍作思量后,他还是有些担忧道:
“我知你不想拖累于我,但修炼界凶险异常,敌人可不会与你讲人情,这‘御灵经’和‘青影罗烟’遁法还是要练一练的,不求多精通,但一定要会……”
“就听夫君的。”
姚瑶自然知道这是刘越不放心她的安危,她抿嘴一笑轻轻应下,并不再多作争论。
刘越又翻掌在腰间轻拍,眼前又多出来数件漂浮的物件,有闪着寒芒的短匕,五根颜色各异的旗杆,以及一把模样小巧的白玉梳子。
“这件白玉鎏金梳和匕首乃是极品法器,你空闲时可以将之祭炼,琢磨一番用法。”
接着,他又翻出一本轻薄小册:“此乃是一门名为‘地煞铁锁阵’的阵法要诀,再配合这几根旗杆,便可完全掌握此阵。”
他知晓姚瑶对阵法之道颇有兴趣,果然见了新阵法后,其欣喜地翻开小册阅览,继而又把玩了几根旗杆,这才小心收起了白玉梳和短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