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若是解释不了,我便有理由怀疑这其中有些问题,且与我们去城卫府里走一趟罢!”
见得了己方队友的默认,三角眼更是得意起来。他看刘越颇为面生,想来不过是个逃进城内避难的小散修而已。
刘越眉头紧皱,这家伙是想倒打一耙么?虽然他与城卫接触的少,却也偶有听过这些人干的某些勾当。
今日竟然让自己碰见了。
虽是自认问心无愧,但眼下这种事可大可小,若是硬让对方认真追查起来,他可不知道这帮家伙会使些什么手段来?
他观此人眼中并无仇恨怨毒之色,不外乎,是想借机索取些贿赂罢了。
沉吟半响,刘越正待开口,院外忽有蓝影闪动,几人面前又现出道瘦长的蓝袍人影,似乎正是方才在远处赶来的几人之一。
“队长!”
几个城卫都是面色一正,齐齐转向那人躬身行礼。
刘越却是目光一闪,再次沉默起来。
听了中年大汉凑上前的几句耳语,蓝袍人点头笑道:“小事耳,方才此人确实被赵统领击杀了,我特意过来说明一番,此事就此作罢!”
“……是。”
几个城卫相视一眼,齐声领命。
蓝袍人又望向刘越微微笑道:“刘道友,别来无恙!”
“见过高道友!”刘越亦是拱手见过,此人与他并无直接交情,只是在马伯谌家中见过数面的点头之交而已。
“……今日高某尚还有要事,你我日后再聚,这便告辞。”二人随意交流几句后,这高姓蓝袍人直接带着城卫纵身离去。
“刘道友,之后城中可能会有些乱,你不妨搬去内城安全些……”遁至半空时,刘越耳中又传进了那人的传音。
“多谢高道友告知!”
目送那人离去后,刘越回了院内,又渐渐陷入沉思中。
最近这几年,他在修炼之余也会不时出来探问一番外界形势,知晓了如今大致的情形。
那雪雾盟不知得了什么势力相助,竟是实力大涨,摆出了一副与白元城分庭抗礼的架势,近一两年,甚至还扩张到了白元城外的千里之内。连原本尚还在观望的青木宗、东海岛屿这种中小势力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但不知为何,即便下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敌对甚至部分摩擦争斗,却依然不见那位奎元道人直接出手,连金丹这种高阶战力也少有听见出去应战的。
这两年来,城内秩序更是日渐崩坏,像今日这般的当街追杀打斗之事,在他初来此城时是极少出现的,但现在随着某条红线被打破,此等情况已是家常便饭了。
除此之外,城中如今的物价更是暴涨,较前几年猛增了十倍不止,不少中低阶的修士承受不住如此高昂的成本,多数选择了离城而去,而剩下的亦有不少生出了抢夺偷盗之事,这也是秩序混乱的一大原因。
离城之事,刘越还暂未考虑,在附近这片地界,白元城依然是各方面来说条件最好的地方,去了外面甚至更乱。而且他之前已交易到了足够自己几人消耗数年的物资,即便就此再闭关个几年都没问题,这方面倒是不虞担忧。
但是城内的安全问题,却是要引起重视才行。
行至内院,刘越放过了自行上前谢罪的铁山,将几个女修狠狠训斥了一番。训话间,却是有人突然上门拜访,来人正是之前的天雄寨陶崇陶寨主。
他的天雄寨,早在两年前就被雪雾盟夺下,与之前禅精竭虑日夜愁苦相比,成了一介散人的他现在似乎不用想那般多,瞧着竟是连精神都好了不少的样子。
得亏他之前早已把自家妻儿和寨中不少妇孺转移至了城中,如今竟是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居住下来,时不时就会来刘越这里拜访一二。
半个时辰后,刘越才将陶崇送出院外,方欲转身便又窥见一道人影孤身而来。
今日这么热闹?
“刘兄为何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是听说你这边出了些意外,这才特意赶来探视的!”
来人正是张华昀,其一进了厅内便主动唤着姚氏姐妹为其奉茶。
“……我只是有些奇怪你今日怎么有空。”刘越笑着摇头道,这家伙现在在这里竟是有些自来熟了。
当年这家伙对姚氏姐妹还算关照,若不是他默认下与二人的关系,姚氏姐妹很可能会被夺走甚至香消玉殒,可不仅仅只是被打压那般简单了。以张家这等豪族子弟的作风,要想让其多遵守城中规矩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是以姚氏二女对其此举颇为感激。
这几年因刘越待在城中,此人没了避讳,更是与他家走的极近,时不时便过来叙话论道,顺便交流一番对内外形势的看法,前段时间刘越也知道此人被家族召回,似乎被安排了不少任务的样子。
“还是你家的灵茶有些味道……”张华昀轻轻品过灵茶后,感叹一句。
又望了望厅里站着的姚瑶,他面上笑容渐退:
“今日过来,特有件事要告知刘兄,你可还记得那日在永安商会拍卖行买下姚瑶姐妹时,与我等争夺的那张家子弟?”
听见谈论起了与自己姐妹有关之事,姚瑶神色有些紧张,这些年她也渐明白了自家大人和张家那什么少爷的矛盾由来,原来皆是因自己姐妹而起。
“自然记得,张兄想说什么?”
刘越点头应道,之前回城发现那家伙的行事后,他自然也通过各种手段探查了对方的一些底细。
第三百一十八章 提醒与阵法
张华昀的生父,乃是当代的张家家主,除了张华昀这个私生子,其家中那群妻妾早年更是为其诞下了十数个子女。
甚至连张华昀都心知肚明,这私生子恐怕都不止他一个,若不是自己被发现有着双灵根的资质在身,九成九早被其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但即便当初被找回了张家,他的身份也远比不上其中的一对双胞胎兄弟。
这两人,俱是其父的宠妾所出,在那宠妾早亡后,又养在了主母名下,更重要的是,二人中一个有着和他同样的双灵根,另一个,则是火系的单灵根资质!
单灵根,也就是修炼界常言的天灵根。
此等资质之人,若是修炼与灵根对应的功法,说事半功倍都是轻的。换刘越这般的三灵根,人家修炼一天顶他数天之功,便是同样的法术,其施展出来的威力都会强上两分。
资质之事,于这等天赋异禀者而言,或许只作寻常,但对修炼界绝大多数修士来说,无不是心中难言之痛,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也就是说,那日在拍卖会上与你我争夺,之后又抢我院子铺子针对姚瑶她们的,俱是那双胞兄弟中的其中一人?”
沉吟一番后,刘越再次轻声确认道。这个信息他其实早已探知,只是那人另一个极少露面的兄弟是天灵根资质,倒是今日才知晓。
“正是……他们张家人丁不多,故此老祖对同族相残之事管得极严,这也是他们之所以只把我赶出来,却不敢公然加害的原因……”
说到人丁不多这句话时,张华昀也忍不住有些面热。
刘越默默点头,心中猜测其突然跑来提及此事的原因,却听他开口道:
“这个张默群尚不足虑,此人气性不小却心机浅薄,之前城中秩序尚好时,他可能还有几分顾忌,但如今……看这种情况,你平时还需多注意下此人才是!”
张华昀面上大有歉意,又道:“昨日,我无意得知,那人的兄弟张默青已进阶了筑基中期!此人少在人前露面,却是个深沉阴狠之辈,这两人,虽是多数都在针对我,但估计也早知已知晓你的存在了……”
听他口中所述,最近便是有与他关系密切之人在城中遭了劫,虽是没有证据,但张华昀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两人暗下的毒手。
刘越听明白了其今日来意,一方面自然是怕他被那人所害,另一方面言辞间也恐自己反击太烈,招惹到那个新晋的筑基中期修士,甚至于张家罢了。
他这般处事固然有其考虑,刘越不好置喙,但其今日特意过来提醒,也是一番好意。
在此事上,刘越对张华昀其实并无什么怨意,当初拍下姚氏姐妹乃是自己主动要求的,便是无张华昀在场,自己很可能也会与那人生出冲突。
以那家伙的性子,同样会记恨针对他,这与其觉得自己是不是张华昀的帮手并无根本区别。
“多谢张兄提醒,我省得了……”
将张华昀送走后,刘越又再次对上了姚瑶那双满含忧虑的眸子,笑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人家没事也想不起我们来。”
他在城中这几年,那人确是没有什么动作,以至于几人都有些疏忽了。
话虽是这般说,刘越心底还是提起了极大警惕,现在城内秩序这般纷乱,发生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
他布置在院内的“四象绝心”阵,本就只是套残破的二阶下品阵法,自己又一直空不出时间钻研那晦涩难懂的阵道,始终无法对其修复。
此阵之前对付炼气实力的对手还算得强力,但随着自己实力日渐提升,面对的对手也愈发强悍,这阵法现在已是警戒作用更大于防御,真遇到强敌侵袭,基本上只是个空架子了。
半月后。
戌时初至。
城中某座宅子的后院,一道蒙面身影悄然行至院内一处小屋前,站定片刻后,又抬手按着某种频率在门板上轻敲起来。
数息后,小屋的木门应声打开:
“都要开始了还有人来?”
开门之人是个年过半百拄着拐杖的瘸汉,其口中抱怨着打量此人几眼,对其蒙面着装丝毫不以为意。看过之后又懒洋洋地往侧面的房门一指:“赶紧去罢,一会可别白来了……”
“多谢……”
这蒙面之人自然就是刘越,自数年前他与那韩姓会主交易物资,畅论了符道之后,二人也算是有了番交情。他早就数次托此人帮忙留意是否有合适的阵法和控虫秘术,终于在前几日得到了其回复:这里有个临时面向城中散修的交易拍卖会,据说会有好几套二阶阵法出现。
默默扫视了番周边的布局,刘越扯紧了脸上有着些许遮蔽效果的黑巾,直接跨进了旁边的木门内。
这里的结构颇为巧妙,在外面看着似乎就是一间孤零零的小屋,入内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竟又是一处大宅院。刘越心下顿时明了,恐怕这外面就布置了一道高明的阵法。
通道也就十几步长,他很快来到一处数丈长宽的院子,此时院内的四周已坐了二三十位筑基修士,多数都如刘越一般使用了各种遮蔽面容气息的手段。
“水墨瘴,此法器擅避水,乃是徐阳大师近年亲制的极品法器,其作用……”
人群中间的小台上,一个三十余岁的貌美女子正在介绍其手中拿着的那张如丝帕一般的法器,见刘越悄然进来,其只是微微点头一笑,并未中断口中话术。
刘越忙在人群后面随便寻了处位置落座,仔细倾听起来……
……
这场拍卖会持续了数个时辰,待他从那小屋内再次现出身形时,外面已是夜色极深。
回头仔细瞧了眼这毫不起眼的小屋,刘越转身轻纵远去。
这次的拍卖还算顺利,他在其间果然如愿以偿地已以近百枚中品灵石拍下了一套完好的二阶中品阵法,虽是已经溢价极多,但在如今这城内,已是自己能找到的最合适之物了。
稍有些可惜的是,拍卖会上并没有出现他眼下迫切需要的控虫秘法。
第三百一十九章 灵蜂的变化
“咔嚓,咔嚓……”
密室内,五只数尺长的小型骨傀在房间中来回奔走,奔走间,还不时上下灵活翻飞,快若残影。
这些骨傀有的型似狐犬,有的像是飞禽,甚至还有只类似螳螂的形态。
自两三月前在暗市购置到一套名为“烈风”的二阶防御阵法后,刘越回来便当即将其炼化布置在了院中,这才稍有些安心。
之后的数月,他再次闷头沉浸在了研习《御灵经》中,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几乎将之前的存货耗尽,终于又成功制出了四只炼气后期的骨傀。
在大量的失败尝试后,刘越也慢慢琢磨出了一些自己的体悟,若要发挥出骨傀最大的作用,最好是制作与那灵骨生前本体同样的形态,但这无形中也增加了他日后收集骨架的难度。
因为《御灵经》的存在,现在的白元城,连妖兽、凶兽骨架都成了稀缺之物,几乎一经出现就被人早早抢购。
如今白元城对陆路的流通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各种物资的来往进出都大量减少,为了不引起城主府和天净院的注意,刘越和铁山、燕娇三人都只能在偶然情况下才悄悄收集一些小型妖兽的骨架。
那种大、中型妖兽的骨架,刘越不是没兴趣,而是暂时没有那个条件。
抢那些骨架既平白增加了被关注的风险,而且在他这狭窄的密室内也施展不开。这城内可是有着金丹真人的存在,即便那套阵法带有少许的遮蔽作用,刘越也不敢堂而皇之在院子里现出骨傀。
甚至,在没有确定《御灵经》是否被扩散前,使用这些骨傀时都得更加小心才是。
之后,随着刘越口中轻唤一声“去”字,那犬型骨傀突然往一面石墙上电闪而去,只见一道灰白残影掠过,石墙上就留下了三四道几寸深的划痕。紧接着,室内又飞出了两三件上品法器,与这骨傀相互纠斗在一起,犬型骨傀最终虽是奈何不得法器,却也让刘越颇为满意了。
毕竟,这可只是炼气后期的骨傀而已。
与法器这等死物相比,骨傀在自己意念相通的同时,还多了些自主杀敌的能力,便是放在那里不管,其都会对侵略领地、抱有敌意之人发起攻击,绝对是看家护院的利器无疑!
虽然修炼界也有着傀儡这种古老技艺存在,但刘越自觉骨真人这门脱胎于傀儡术之上的《御灵经》有着更为广阔的前景。
随着密室内愈发多的法器、骨傀飞出,他驱使着五只骨傀和十余件法器在其中斗得不亦乐乎,却依然没有感觉到神识滞胀的极限所在!
但接下来,刘越便是再想制作出更多的骨傀也是有心无力了。
之前他以各种手段收集的小型骨架已基本被消耗一空,靠自己几人看运气捡来的几副骨架显然不足以应付他的高强度消耗了。
于骨傀之术来说,城中如今既没有稳定的材料来源也无施展的空间,这让刘越生出了城中反而更为不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