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盒旁边不远,有个方形的玉盖,盖下压着块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黄色小印,小印应是某种灵玉所制,呈圆角方形,其下刻的非是字迹花边,而是一只仿若狮虎的兽头,正是刘越见其施展出与火龙相持不下的那尊怪兽模样。
又是一件不输火龙铜柱的极品法器!
不包括那套子母连环刺,这人身上已有了四件极品级别的法器。
在心下暗惊的同时,他忽然想起左朝复所说的那道传闻,这家伙说不得还真是那黑阎门主的私生子!
稍后,刘越又在这袋内找到了十几本各色书册秘籍和一张黑色兽皮,然而翻看之下才发现多数都是些邪法,兽皮上记载的正是驯养赤色飞虫之法,可惜其中手段诡异血腥,连半分都借鉴不得。
而真正让刘越心念的身法之术却是任他翻遍了整个袋子都未寻到,只是找到了不少各色灵药、灵矿等炼丹炼器材料。
暗自估算了下,刘越发现此人身上的财物价值恐怕已不在自己之下,乃是他迄今为止收获最丰厚之人。
但刘越自身亦不是没有损失,他在场上分作数次扔出了十几件上品法器,不是被那乱石法术击毁就是被短刃切割、黑雾侵蚀,基本都已彻底损毁。
赤色长剑和墨玉圆环之前便有了些许损伤,圆环这次又被飞虫钻出了几个小洞,内里的禁制受了不少破坏,在修复之前已不堪再用了。长剑被乌藤缠绕,刘越之前便发现其内恐怕不止是灵力隔绝的样子,可能还需他炼化了乌藤才能一探究竟。
此两件法器是得自胡家的男女修士,威力和能力也属寻常,刘越亦非将之当成主使之物,即便损失了也不那般心疼。但黑鳞甲被短刃直接在上面切割,割出了道小臂长的破损口子,若非是刘越拿出法宝残片抵住,恐怕会更严重。
他身上最缺的一直都是防护之物,日后有机会,这黑鳞甲还要再去修复一番才是。
将收获统一归整后,刘越端坐原地思忖,心中暗自复盘他自坊市离开后的诸事。
确认自己与左家之人应是偶遇,被锦袍修士跟踪追杀下咒,来到穆家等亦是巧合。
不过,这些他在之后亦会自己去私下探听、查访一二。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房间内闭目转化法力的刘越忽然睁眼,却是被院外的轻轻敲门声惊动。
“刘……道友!”
门外站着的,正是面色还有些憔悴的左明霞。
“原来是左姑娘,快请进。”
刘越对这个看似柔弱、内敛实则性子刚烈的少女印象不错。将其让至了院内小厅中,奉上灵茶后,才微笑道:
“还不知你们如今被安置在何处?”
“就在你这里的下面不远处,还算好,上来也方便……”
左明霞端着热茶抿了一口,才说了几句,耳根已有了些发烫,可能是这茶太烫了。
“唔……如今来了穆家,我等亦都是同行之人了,之后有空可多走动走动。”
大致问了下左家众人的一些安置情况后,刘越得知他们的打算也是先暂居渠枫山中,日后再看情况而定。
点了点头,左明霞想起三叔好像也有类似的交待,说道如今左家已失,恐怕要长时间在此寄人篱下,这个叫刘越的道友实力极强,又与左家有些缘,不妨与之多结交。
想到三叔临行的交待,左明霞心念一动,其修长白皙的指掌上多出了一枚细小玉符。
“这个,三叔说无论如何要请你收下……”
“左姑娘,此又是何物?”
刘越心知了那左家老者之意,自己之前虽是借着问话的理由拒绝了其奉上家产作为感谢,但现在眼看双方还要继续在这穆家共处,精于人事的左朝复自然不会装作忘记了此事。
这无关人性,只是基于一个家族势力首脑的立场而已。
看来自己不收下他们点什么东西,对方反而会心难安了。
“这是我左家的一门传承秘术……”
左明霞脸色微红,这东西其实是她提出,三叔思虑一番后才答应的。
但现在,她又心中有些忐忑,以对方的实力,定然是瞧不上自己这等小家族的所谓秘术的。
“哦?”
刘越手指一招,将玉符凌空捏在了手中,稍作观察后又将之贴在了眉心。
不过十数息,他就睁眼笑道,“确实费心了,劳烦左姑娘替我向左老道声谢!”
“啊?”
左明霞心底有些欣喜,被刘越笑着瞧了几眼后,又赶紧垂下了头。
玉符内是一门增进身法速度的秘术,其虽非什么正经功法,但刘越仔细探查后发现对自己确实有着不小的借鉴辅助之用。若按此法习练日久,身法应会有着不小的提升。
最重要的是,此物确是用了心的。
当时他和锦袍青年对阵,在外人看来,对方的速度极其诡异迅捷,而刘越反而是那个既追不上也跑不掉的处在下风之人。这也是为何最后刘越将此人击杀后,场中众人都有些许怔愣的原因之一。
想必是那左朝复看自己在这方面有些不足,才特意以此为礼罢。
之所以收下此物,既是为了让左家众人心安,刘越自己又何尝没有结交的想法?归根结底,他和左家在此处都是外来者,相互抱团只是本能而已。
“左姑娘,我瞧你气色还有些不好,应是体内有不少内淤,这些丹药多分几次服下,想必会好得快些……”
眼见送出了礼物,此行好似也没什么目的了。左明霞便打算出声告辞,却见刘越翻手掏出了四五个各色小瓶,飞在了自己面前。
这几个瓶内,装的大多是刘越近两年积攒的二阶中上品伤药,对于有需求之人来说效果极佳,当然,价格也是颇为不菲。
左明霞还没打开看,便下意识慌忙摆手,连脖颈都红透了,敏感的她自认是刘越瞧她可怜才给予的施舍。
这种事,她心中定然感激,却下意识地想拒绝。
“先别忙着拒绝,想必此刻左老的伤势应该更为严重罢?”
不顾其如此反应,刘越沉吟后又道:
“我略通些医术,或可去为左老瞧瞧?”
“啊!”
果然,左明霞又被他这话转移了注意,自家三叔确实受了极重的伤,方才已经请了穆家的医师看了,好像并不如何见效,自己方才出来时,三叔还躺在床上难起。”
“你真的?”
她红着脸定定看着刘越,目中透着些许希冀。
“还不知道,看看再说罢。”
刘越笑笑,他哪里懂什么医术,不过是之前便感应到了左家老者身上有些许微弱的黑气罢了。
他猜测其应该是被那身携黑气的中年修士击伤所留。
即便没有左明霞此行,刘越原本也是打算最近寻个时间过去看看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宗门主
黑阎山,由一条穿梭而过的河流分出了遥相呼应的南北二峰。
坐落在两峰之上的黑阎门正是以此山为名。
其南峰作为炼气弟子及诸多杂役所居,而灵气更为浓郁的北峰则是门中筑基高层及宗门核心建筑所在。
此刻,北峰大殿前的广场上,有五六位形貌各异的筑基修士正负手而立,遥望向某个方向。
“哈哈……劳烦宗门主等候,实乃广某之过!”
过不多时,便见远处半空中,有三道华光瞬间由远及近,其中传出道浑厚嗓音。
华光飞至近前,轻松穿过了半空的透明光罩,缓缓落在了众人面前。
这三人,旁边一个是位面带苦相的灰袍老者,他身边二人则都是头戴笠帽,似乎头发颇短的汉子。
若是刘越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其中两位都是他的面熟之人。
“广肁道友大驾光临,宗某怎么好在舍内端坐!”
人群为首那面相颇为庄肃的中年修士亦是开口大笑,其边说着边走上几步,将广肁等几人引进旁边殿内。
未及落座,苦相老者便朝着这姓宗的黑阎门主躬身歉意道:“前番在下有负宗门主所托,未能助卞家将那左家灭尽,致使卞家族长陨命,还请门主责罚。”
宗鳌狭长目中掠过抹细光,他摸着下巴上的粗糙胡渣,却是并未在意。
“胜败乃常事,无需记挂,却不知那日在左家你等可是遇见了什么意外?”
左家之事,昨日卞家已遣人过来通报,据说他们族长追敌后便再未归家,想来已遇不测。
而这苦相老者出手不过是他与这帮人之间的交易而已,对方又非是他的直属手下,自然不好太过苛责。
苦相老者与广肁对视一眼,沉声道:
“前两日贵门李乾意道友出门遇劫陨落时,恰巧与我们撞见。”
“你说什么?”
“乾意侄儿出事了?”
“怎么不早来说!!”
宗门主面色骤变,他还未说话,殿内其他几位黑阎门的筑基修士纷纷惊怒而起,围在了苦相老者身侧,都是一副欲要择人而噬的凶恶模样。
李乾意平日常在宗门外活动,数日甚至十天半月不归宗门都是常事,他们亦是今日才方知此事!
这些人都心知李乾意是门主钟爱的唯一弟子,甚至对外面一些人暗嚼的私生子之言亦从未作过否认。
却不知得了这噩耗,门主会如何雷霆震怒?
然而这几人在惊怒时偷偷以余光瞥去,却愕然发现门主仅是面色微变,便一言不发地转身落坐于主位上,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数息后才缓缓叹道:
“烦请道友与我等详叙当日见闻……”
声音略有些疲惫,却似隐有磅礴怒意蕴含其中。
“是,那夜我依计与卞家修士突入左家寨……”
苦相老者与广肁今日就为此事而来,自然一五一十将那日所见所闻在殿中一一道出。
“那贼子极其奸滑,手段多端,更善使一门改换形貌和修为气息的诡异法门……”
旁边的广肁听到此处,亦是眼角微跳,他之前在地宫内遇到那人时其还是作佝偻老者装扮,自己等人硬是丝毫未曾察觉。待前日苦相老者回来告知了此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被那家伙耍了一回。
地宫之事后,游仙寺的少年金丹长老从此不知所踪,其夺重宝逃窜之事被揭出,本就对游仙寺有着敌意的天净院率先发难,甚至连罕有露面的奎元道人不知为何都突然出关,将游仙寺两个才赶回来的金丹修士镇杀。
见此状况,白元城中原本还在冷眼旁观的众势力亦是趁机对游仙寺进行了一番掠夺分割。
广肁和尚亦是幸运之下才逃出白元城,这一年来,他改名换姓在各处流窜,暗中集合了包括苦相老者在内和游仙寺有关系的四五个筑基修士以及十几个炼气弟子,一伙人灭了家数百里外的筑基家族,直接霸占了下来。
一来二去,便与本地的地头蛇黑阎门打上了些交道,这黑阎门最近亦不知为何,只说人手有些不足,便将那灭左家之事请托到了广肁这里。
“不瞒宗门主笑话,广某与那贼人亦有不共戴天之仇,贵门若要对付那人,但有所请,广某携诸师弟顷刻便至!”
广肁亦是忍不住心中戾意,他在得知那杀了广成、夺了神柱又将自己耍得团团转的恶徒就在这附近时,直接就亲自赶来了黑阎门。
听苦相老者所言,那人或许还真与左家余孽纠合到了一起。
“多谢广肁道友,若有需要时,宗某也定然不会客气……”
苦相老者叙述完后,大殿内陷入了短暂安静。此刻听广肁这话,宗鳌明白了其今日过来的目的,他挤出一丝笑容朝广肁表示谢意后,又有些疑惑地看向苦相老者:
“这人,只是筑基初期?”
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狂怒失色,已恢复地极为冷静。
“应是筑基初期,两人大战之时,乾意道友始终占据上风,只是最后应是不慎上了此人的恶当,才一时失手……”
苦相老者迟疑着说出自己的看法,这确是他当时亲眼所见,倒不是为了抬捧一个死人。
“门主!此人跟着左家余孽一起,定然是逃去了渠枫山,我等应该现在就杀去穆家,为乾意侄儿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