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青年嘴角微微上扬,击杀此人就在眼前!
然而下一刻,手中短刃却并未如他心中预想的那般直接割开黄脸汉子的胸口。
赤血在半空飞撒的一幕也并未出现,反而是手中骤遇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以及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
阵阵火花闪烁中,黄脸汉子身外的黑袍被刃气轻易割碎,下面竟又露出了件黑色鳞片状的内甲。
又一件极品法器!
但如此还不够让其如此惊动失色,在那件黑甲前面,此刻抵住他手中短刃的,赫然是块残破的灰色陶片。
这是什么?
锦袍青年心底才生起些疑惑,就觉面前虚空微震了下,紧接着,腹下就传来股剧痛之感,他下意识低头望去,却只见腹部多出来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血洞中正有大片未散的血污碎肉。
锦袍青年脸上突然极致扭曲,思绪瞬间电转,此时再看那黄脸汉子,其面色淡然,眼中哪里还有一丝慌乱之色?
竟还是上了此人的当!!
“哈哈,哈哈哈……”
乍见此状,他竟是突然仰头狂笑起来!
刘越心念一动,半空那柄才将锦袍青年穿透的青绿小剑在上方一转,又再次回转,就要将这有些失常的家伙击毙当场。
却见这人突然目中尽显疯狂暴戾之色,在狂笑声中突然加速靠近,朝着自己探掌齐拍!
刘越自然不会让其接近,他亦是翻手一掌拍出,掌中法力催发,离着数尺便将此人隔空拍飞。
砰得一声闷响后,这锦袍青年的身体似破絮般倒飞而去,又被后面紧随而至的青绿小剑再次穿出了数个血洞,却是已经彻底死透。
半空中,刘越原本淡然的面上又多出了些许疲色,对阵此人亦是让他消耗不少。
他之前施展八门玄音失利,确是受了反噬,好在神识并非此人所长,这反噬尚在刘越可承受的程度,但在压制反噬时,他忽然临时改变策略,决意就此将计就计引此人近身。
这锦袍青年极擅腾挪移度,不仅有着多般手段控制法器,连八门玄音都在此人身上失效,若其只是始终远距离在自己周身游走,恐怕连刘越自诩法力雄厚都难以坚持下去。
便是他手段尽出能勉强将其击伤,自己速度跟不上,也只有眼睁睁让其遁走。
后续的麻烦只怕会源源不断。
故此他只得借着反噬受创之际,故意数次示敌以弱,在锦袍青年最后接近身侧时,借黑色鳞甲和法宝残片的近身防御以及其猝不及防下注意力转移的瞬间,施出了青绿小剑。
这最后一击果然奏效,青绿小剑的威能甚至还超出了刘越的预想,其毫无征兆地破了锦袍青年的护身法罩,在此人未及反应的时间内便直接将之腹部穿透。
盯着飞速往下坠去的残破尸首,刘越此刻却并无多少喜意,他想起此人方才临死前的那股莫名疯狂,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迅速将身上检查一遍后,他心中陡沉。
在左手小臂上,果然发现多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色印记。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锦袍青年在靠近过来时留下的。
自己当时已经极为谨慎并未让其靠近,却还是不知为何中了招……
早在刘越被锦袍青年缠住时,苦相老者与卞家族长也随之对左家叔侄出手,一时间,左家叔侄被逼的连连后撤,险象环生。
左明霞进阶筑基不久,手段和法术法器都缺,之前又被偷袭受创,岂是苦相老者这等积年筑基可比,其没几个回合就再次被击中,直接跌撞至了数丈远的山坡碎石中,仰头喷出了数口赤血。
左朝复心中大急,便欲去救,却被卞家族长狞笑着死死纠缠,身不得脱,只得口中嘶吼连连。
危机时,旁边突然窜出了一人,却是之前将几个孩童都带去远处躲避的那个唤作明慈的壮硕青年。
此人手持一杆长矛,飞跃过来挡在了左明霞身前,然其虽是体壮如牛,却仅是炼气九层修为,在苦相老者的手下没撑过三下便翻身倒下,生死不知。
却在此刻,众人突然耳听见半空中一阵渗人的狂笑声传来。苦相老者下意识抬头望去,却见那锦袍青年狂笑着极快地接近了那黄脸汉子。
听这笑声,应该是已经十拿九稳的样子!
苦相老者想到此处,脸上才刚浮现出一丝笑容,却又突然间瞳孔猛缩,口中下意识低呼出声:
“怎么可能!!”
在所有人的目视下,那锦袍青年在狂笑了数声后,竟直接从黄脸汉子的身前倒飞了出去,紧接着又被空中那柄小剑在身上洞穿出了几个窟窿。
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这超出众人意料的一幕,不仅是苦相老者和卞家族长被惊呆当场,连左家叔侄都失了声。
左朝复猛地惊醒过来,他喉咙里发出道兽吼,持着手中染血的法剑拼命往不远处的卞家族长扑去,此刻的卞家族长已被锦袍青年之死惊吓到,哪里还有勇气再与他周旋,被这声音惊动后,他下意识跳转躲开,转身就往外疾奔,还未窜出去数十丈,就被半空中而来的青光穿透了大腿。
他啊呀一声大叫,身形受挫下险些栽倒,就被身后急赶上来的左朝复直接以法剑削掉了头颅。
左朝复不及喘气,再去看那先前便已逃遁的苦相老者时,却见其身影已至了数百丈之外,转眼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第二百六十三章 血毒
蹲在锦袍青年的尸身旁,刘越眼见着那股浓郁黑气被吸入了识海铜灯内,他抬手一招将尸身腰间两只颜色不同的储物袋都抓了过来。
然而一番探查后,却始终未发现疑似能解除手臂上那血色印记之物。
如今虽是击杀了强敌,这储物袋内更是有着不少收获,刘越却是面色更加难看起来。
稍后,他将现场掉落的各种法器等物收起,又去了那中年修士的尸体旁将其黑气收下。
方才他发现中了那道莫名印记后,心中愠怒直接将这跑在后面的家伙击伤,本还想着抓个活口先询问一番再杀,却被那性急的左家老者赶上直接将之枭首。
不过也非是什么大事,这人身上有着黑气,刘越是怎么也不会将其放过的。
那左家老者亦是个谨慎之人,虽是将此人杀了,却是对其身上之物分毫未动,直接去了其族人那边查看。
此时,左朝复与左明霞两人都是面色沉重,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二人面前,那胸口塌陷的壮硕青年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眼看已是不行了。
“节哀。”
不知何时,刘越也悄然出现在了几人身旁。这陌生青年的举动,他在半空中虽未全程目视,却也是有着感知的。
“左朝复,携侄女左明霞,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见刘越过来,左朝复顾不得心中悲痛,赶忙起身拉着左明霞就要向他行大礼谢恩,却被刘越散出的一丝法力托住。
“无需如此,今日我也是巧合之下被人盯上,亦为自保,与你们算得是同道了……”
“恩公,朝复先前有言,左家将奉上半数家产,如今看来,谋夺我家的非只是卞家,而是那黑阎门……”
左朝复面带愧色,赶紧将早已解在手中的储物袋双手奉上,“此袋内便是如今我左家大部分的财物,虽抵不得先前所言的半数家产,但也有一两成之数,还请恩公莫要嫌弃。”
站在他身旁的左明霞容貌较之刘越那日坊市所见果然有了几分变化,更显娇俏了不少。此刻,她却是神情落寞,衣衫上沾着多处血迹,听了叔父此言,才抬头望向刘越,眸子里多出来些许神采。
且不说眼前之人对他们的救助之恩,如今在自己父亲恐怕遭遇不测的情况下,三叔已经是事实上的左家族长,对他的决定,左明霞自然没有意见。
见刘越只是缓缓摇头,却并不接自己手中储物袋,左朝复一时有些焦急,他悄悄转过了头,向着自家侄女暗施眼色。
倒不是他有多么重信守诺,而是方才见了此人的强悍战力,他此刻也是心中忐忑,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这人对自己叔侄俩也起了歹意,那就真的没了活路了。
眼下见他推脱不接,左朝复额间不禁渗出了一丝细汗,还以为是此人心有不满嫌少了。
对他的这番暗示,左明霞尚有些不明就里,刘越却是明白了此老之意,他淡淡一笑:
“左老不必如此,我此番亦是受益不少,这样罢,你们既是本地修士,我倒是有些疑惑要寻人探问一二……”
“恩公请问,但有所知,朝复定知无不言!”
左朝复亦听懂了刘越话中之意,他暂时放下心中大石,赶紧打起精神回道。
“你们可知,那锦袍青年的身份?”
听到刘越此问,左朝复突然神色一变,脱口而出:
“回恩公,那家……那人是黑阎门门主的亲传弟子,我与其也仅是见过几面而已,并无丝毫交情。”
说完这番话后,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后怕道:
“此外……朝复尚有一事还需告知恩公,此人据传是黑阎门主的私生子,而那门主,据说多年前已有了接近筑基后期的实力,恩公虽是战力极强,但还请对其暂避一二。”
左朝复此话还是客气了,他怕说出直接逃跑之言有些不太好听,只得提醒这黄脸汉子暂避。此人虽然实力强横,但也只是筑基初期而已,绝不是那称霸此地多年的黑阎门主的对手。
“我却是想暂避的……不知左老可认识此物?”
刘越苦笑一声,将左边袖口捋起,露出了手臂上的那道血色印记。
左家叔侄两人都有些好奇地投去目光,左明霞只觉得那指头大小仿若一只虫子般的印记微有些渗人,而左朝复在稍作思索后却是一副面色大变的样子。
还未等刘越发问,他就有些紧张地说道:
“这,恐怕是黑阎门的邪道秘法血毒!据说身中此血毒印记者会被附近百里内的黑阎门之人轻易察觉,此说法虽是有些夸大,但此印确是有着这般效果……”
“而且这还只是次要,只需远远避开此地即可,这印记最恶毒之处在它能压制修士体内法力的提升!”
说到此处,左朝复再偷偷看向刘越的目光已隐有了些同情之色:
“据说,那黑阎门主百年前还是散修时,便是以此邪法作恶起家,印象中,似乎还未听说有人能解开过其这道邪法。”
“或许有金丹真人可解,但此人害人从来都是避开了那些有着大背景之人,曾有身中此印者,数十年都停留在原来的境界,至死都未曾突破一步……”
“啊!”
这声惊呼却是旁边倾听的左明霞所出,她美目凝视着刘越,心中又顿起了自责之感,若不是自己方才出声求救,他恐怕不会停下来,或许就逃过了此劫了。
听了左朝复这番话,刘越面色已是阴沉地能滴出水来,他脑中又想起了锦袍青年临死前的莫名狂笑,似乎已明白了其当时之意。
眼见刘越的脸色愈发难看,左朝复也不知从何安慰,他斟酌了片刻,小心道:
“这毕竟只是在下的一知半解,道听途说而已,恩公不若与我们一同去穆家,说不定穆老爷子有着其他的见解也不一定?”
算起来,左家与穆家有着些姻亲关系,这次他们逃难本就打算先避去穆家,如今得知真正的敌人是黑阎门,这附近更是只有穆家才能与黑阎门勉强对抗了。
思虑一番后,刘越对自己身中的这莫名印记也是心中没底,眼下也只得暂停了归程之事,或许此人之言也是个选择。
见刘越答应下来,左家叔侄很快把藏在附近的左家孩童都一一找寻了回来,又寻了处地方将那死去的青年就地安葬,做完这些后,一行人才继续沿着旁边的大河,往穆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才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后面空中渐有两个黑点现出,继而两道光芒极快地朝此处飞来。
队伍中的孩童远远见了,顿时又陷入了慌乱。
刘越却是静立于半空,早发现了这两个略显仓促的白裙女修。
“朝复叔!”
“明霞!”
飞至近处,那当先的女修忽然朝着面带警惕的左家叔侄喊了一声。
“原来是穆家两位女侠!”
左朝复额上的皱纹立时舒展开来,忙笑着应道。
他可不敢当这个叔的称呼,他妹妹虽然嫁进了穆家,算下来亦是眼前这女修的婶婶辈,然而夫妇两也只是炼气修为,在穆家内地位一般,两家说是姻亲关系都是勉强了。
一番招呼后,那出声的穆家女修突然沉声道:
“我们得知贵族遇劫之事后立即赶去了左家寨,那里如今已成了一片废墟,朝堂叔恐怕已经……”
即便左家众人已心知这种结果,此刻亲耳听见亦是一阵黯然悲戚。
左明霞独自走至了旁边,只是望着眼前奔涌的大河默默无言。
这时,那穆家女修才注意到旁边一直沉默的黄脸汉子,她好奇问道:
“这位是?”
第二百六十四章 穆家(4K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