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老三已亲自进入那什么石板秘境内,张家必须迅速出动人手支援接应才是,若是那里真有什么宝物,家族也能在第一时间抢占先机。
想到此处,张氏族长脚下又加快了几分,才绕至中庭,却见一个白发老者满脸喜意地自外面奔了进来。
“有什么好事?”
看其表情应是什么喜事,族长面上也浮出一丝笑意。
这老者虽只是炼气后期修为,却是自己的旁支兄弟辈,在族中还兼着刺探之职。
“大事!族长,是大好事!”
白发老者红光满面地奔至他面前,平缓了口气,又左右看了看,这才一脸神秘地凑近悄声说道,“城外西南约千里处,疑似出现了一座神秘宝库……”
“什么!!”
见自家族长突然双目圆瞪,一脸不可思议地失声惊呼,白发老者有些得意地笑道:
“这是今日我布在城南一处酒楼中的探子紧急传回的消息,据说有人亲眼看到不少筑基修士进入了那其中,有旁观被追杀之人侥幸逃回城中,这才将此消息散出……”
“为证实此事真假,我方才还特意去寻见了那人,应有几分可信,如今趁着消息还未散开,我们赶紧……”
没等白发老者将后面的话说完,张氏族长已脸色发黑地扭头便走。
他沉迷炼丹,还是误事了,若是自己昨日便看到那传讯……
果然,才过了半个时辰,待张氏族长亲自带着十数个家族精英出现在南城门时,已远远望见城外有大群光头修士登上了一艘巨大灵舟,往西南方向驰去。
这一日,白元城被一道消息震动,无数的小家族、帮派、散修相互打听问询,继而往城外蜂拥而出。
……
此时的无名小丘周边,已聚集了数十个炼气修士,不过这些人并无碎石碑在身,面对着池底那块神秘石板,尽管使出了百般手段都是束手无策。
一些人琢磨着往池底下面继续挖掘,却发现那石板周边无论以何种法器、工具都不能动其分毫。
小丘周围数里内的地面一片狼藉,都被这些炼气修士挖了个底朝天,然而除了普通的泥石虫蛇,再无任何其他东西。
正喧闹间,很快有人发现了东北方向而来的一梭亮光,竟是一艘巨大的飞船法器。
“是游仙寺!”
在场不少炼气散修都是闻之色变,这个宗门的名声可不太好。
在这亮光的后面,另一道乌光紧随其后,那乌光中包裹的是一艘黑色的尖角怪船,赫然是白元城中的大族张家。
两大势力到来后,迅速占据了那石碑的周边位置,看着旁边被翻得一片狼藉的现场,张族长脸色极为难看。
“张族长,贵族可有更详细的信息?”
那游仙寺领头之人是个满脸皱纹的消瘦老僧,据说已有了冲击金丹的筑基巅峰修为,乃是游仙寺的三法尊之首。其四下观望一圈后,又向张族长点头示意,微笑问道。
“并无。”
张族长面无表情地缓缓摇头,如今三弟不在身边,那秘境中亦无法传讯,他也是一头雾水。
更何况,他就是知道,又怎么可能会对此人说。
莫非,这老家伙看出了些什么?
第二百三十章 爹爹
不久后,御丹阁,天净院与胡家之人亦先后到达。除此之外,白元城以及附近的诸多中小势力乃至散修都在源源不断赶来。
场中很快有人传出道消息:之前那些消失的筑基修士似乎是身上携带了某物。
有人看见那穆氏姐妹便是因为没有此物被阻在外面,之后还是在周围的两个炼气修士身上抢到那东西,才得以进去。
但具体是什么东西,众人一时众说纷纭。
而真正知晓是何物的,如张氏族长等人,都是有着自家人在其内,更没有随意往外说的道理。
至于那些身携碎石碑之人,不是已经主动进入其中,就是被击杀抢夺,哪怕还有着一两个漏网之鱼,也是悄然跟在穆氏姐妹之后潜进去了。
修士中不少人自诩逆天而行,修炼界亦向来不缺胆大之辈。
就在几大势力的领头者们正低声商议时,远处突然传来道粗犷嗤笑声。
“如此多人竟对一个石板片子这般束手无策?今日便先让老夫来试试!”
张氏族长几人闻声望去,那说话之人却是个稍有面生的筑基中期修士。
“原来是雪雾山齐道友!”
御丹阁的领头长老倒是认出了此人,其为了求取丹药曾来过阁中数次。
旁边几人一听便心中有了数,原来此人是雪雾山的散修。那地方离白元城有数千里之远,因为山中散布着不少凌乱破碎的灵脉,倒是聚集了数量不少的散修。
据说此人一身战力不俗,在雪雾山也算得大山头之一。
这人选择此刻出头,恐怕亦有着在人前打出名头的意味。
“齐某见过韩长老!见过几位道友……”
耳听着身后散修的呼喝声,这齐姓散修微微一笑,纵身飞至了石板上空观察。张族长等人不动声色,他们早已看出了这阵法极不简单,有人愿意去试探一番,倒正合他们心意。
察看几眼后,齐姓散修双手并拢口唇微动,数息后,其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亮光。
一道长足数丈由白光凝聚出的光矛渐渐出现在他头顶,其恐怖的威能,将周边数丈的空气都震荡开来。
待光矛凝聚成型,齐姓散修口吐一个“去!”,巨大的光矛骤如离弦之箭向下方的石板击去,这般骇人威势让周围不少低阶修士都面露出恐惧之色。
纵是张氏族长几人都是神色凝重,这等威能,已经堪比某些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此人胆敢在自己等人面前出风头,果然有着几分名堂。
然而,纵使光矛的威能如何恐怖,其击在那石板上后,却发生了让所有人心惊的一幕。
只见石板表面的流光加速闪烁,竟直接把那光矛反弹而出,瞬间便将齐姓散修身上的护体法术击破。
若不是齐姓散修早有着防备,恐怕此刻已被那光矛击透!
没想到这诡异阵法的反击速度如此之快,齐姓散修即便躲开了致命一击,却还是面色剧变,直接张嘴吐出口黑血,又赶紧降落在地,仰头吞下几颗丹药,就地闭眼恢复起来。
旁边几个与他同行的散修见势不妙,立刻飞至其周边为其护法,眼神戒备地盯着周围众人。
看着那依然无丝毫变化的石板,场中一时寂静无声。
“看来此阵还需要群策群力,非是个人所能破解的了……”
微微沉吟后,御丹阁韩长老收回凝视石板的目光,幽幽说道。
张氏族长几人互视几眼,亦是默默点头。
……
刘越小心避开着远处一只趴伏在地的骨兽,屏气绕了段远路,这才越过了脚下这片松软沙地。
这地宫的深处不仅阴冷,面积还更为宽广,仅刘越这大半日来探索过的范围就几乎相当于一座地下城池。
此地脚下到处是陷足的软沙,时不时就会有些骨兽从沙地中冒出偷袭,仅这半日,刘越已经击杀了数只突然钻出的沙蝎模样的骨兽了。
这骨兽若是炼气实力还好,若是与筑基相当,那便极难对付,每次都要损耗不少法力和数张二阶符箓不说,其收获仅是根看不出来历的灵骨而已。更关键的是,在沙地中与骨兽搏杀时似乎更能吸引其他骨兽的注意,刘越刚才便是击杀一只筑基实力的骨兽时不小心引来了另一只同阶,这才急忙选择逃离。
此刻他的神识被压制得更为明显,勉强只能探出周身五六丈远的样子,稍不留神就会出现危机。
走出了沙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两间石屋,这种石屋刘越之前就遇见过不少,倒是见怪不怪。
离着石屋还有十数丈,刘越就悄然潜伏下来,静听了半刻钟才小心翼翼地摸进去。
右侧的这间石屋内如他先前见过的一般,只是些腐化的木质物品,早已看不出其原本模样。
而左侧的这间石屋,却让刘越稍有些意外,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房间里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只有五六尺长的小石床,角落置着几件类似幼童玩物的石制器具。
这里,应该是处孩童居住玩耍之地。
虽然这些物件上面俱是污沉泥垢,但依稀能窥见些当初的景象。
察看一番后,刘越见石屋内仅有这些普通的石器,便准备转身离去,脚步挪动间,他忽然身形止住,目光瞥向石床的下方。
这石床镂空的床脚下,赫然有着几条模糊的缝隙,只探手一摸,刘越就轻松扣出了块压在床底的厚石板,石板下面现出一个往下的阶梯。
好在阶梯下面并不深,神识扫过后,一个小型暗室的大致模样出现在刘越脑海中。
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小心沿着阶梯下到暗室内,刘越一眼就注意到了对面的石墙。
那石墙上,以一道细小的指印刻出了一副图形,图形很简单,仅以数根简单线条勾勒出了一个大人手牵着小人的画面。
凝视图形几眼后,刘越突然一阵恍惚,自己似乎化身成了一个五六岁的稚童,在一片迷蒙夜中,紧随在一个看不清面容身形的男子身后,虽是亦步亦趋却始终跟不上男子的脚步,直至那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前方黑暗中,他才骤然清醒了过来。
压下心中那股莫名涌出的遗憾伤痛情绪,刘越面上多了几分震惊,正要再仔细查看那图形时,忽地有道清脆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爹爹……”
刘越顿时寒毛倒竖,极快地从暗室中窜出,纵身远离了这处透着诡异的石屋。
一番惊魂后,刘越停在远处将自己浑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好在除了方才突然出现的那道声音外,他身上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第二百三十一章 异变
确认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后,刘越小心绕过这处诡异石屋,向着另一个方向继续探索而去。
有着识海中更为神异的铜灯存在,他倒是未曾怀疑自己方才是被什么残魂野魄附身夺舍了。
只是,他心中依然存着一抹疑惑,为何自己在陷入那石墙图形的幻术中时,铜灯并未有任何反应,反而让自己从头到尾感受了一遍那稚童的心路历程。
莫非,是因那幻术对自己无害?
而且,刚才脑中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那发出声音的稚童,又是何人?此刻他再忆起时,竟连那声音从哪里传来的都没有了丝毫印象。
相反,沉浸在图形幻术中的情绪感悟却依然历历在目,压在心头,仿若亲历般。
若不是有着法力在身的修士,他几会以为方才那声音是自己脑中生出的某种幻觉。
……
某处狭窄暗道内,灰袍老者满脸疲色地靠在石壁上,他胸前衣袍染红,上面赫然有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伤口。
好在这伤口既无毒素,又非致命,他掏出一颗绿丸捏成粉末后呲着牙洒在周边,又连吞了几颗丹药,面色才渐好了些。
灰袍老者之前击杀了只骨兽后,落到了这处更为阴冷的暗道内,探索时又无意碰到了另一只骨兽,暗道中腾挪空间不大,无奈之下他只得拼命反击厮杀,好不容易才将这家伙灭杀当场。
看了眼身旁不远处的那堆碎骨,灰袍老者咧嘴苦笑暗呼倒霉。想了想,他抬手将骨堆中的灵骨吸至手中,却是神色有了变化。
“咦?”
他先前击杀的那只骨兽的灵骨颜色洁白如玉,除了蕴含些灵力外,并无什么特异之处。但是现在他手中这根灵骨,上面却泛着丝丝金色,内里的灵力也更为磅礴浓厚。
想来,这骨兽是只等阶更高的存在罢。
灰袍老者并未多想,伤口愈合带来的一丝疲倦很快冲散了他的思绪,他调整下姿势,想着顺便在此地恢复下法力,手掌才触到旁边石壁就觉掌中有股微微震感传来。
哪里来的地龙翻身?
下一刻,灰袍老者猛然神色大变,这哪里是什么地龙,分明是该死的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