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就是在赌那广成和尚会被这场面震住退走,给自己留一些恢复时间!
好在因为神识强度的提升,他这次遭受的反噬比之前对付侏儒修士时轻了不少,不过片刻间,就已恢复了清醒。
不过,后续再多些调息时间的打算落空了,那广成和尚显然已经极快地反应了过来!
等刘越才感知情形不对,一条丈长的粗壮火龙从旁边猛然窜出,带着化尽万物的恐怖威势向着刘越袭来!
其所过之处,山间林木尽皆被那极高的温度瞬间汽化。
“嘿,原来老鼠躲在这里!”
广成和尚头顶檀色圆钵,手握着一根顶上雕刻龙首的黄铜柱,面上尽是狰狞之色。
发现刘越的那一刻,他心中稍有些疑惑,怎么是个陌生的黄脸汉子?
不过想到这人之前用假名哄骗自己,再易形改容也不是不可以!
方才反应过来后,广成和尚即刻潜伏下来悄然回转,暗中探寻到了刘越的位置。而刘越才经历神识反噬,正在运劲调息,竟真被他钻空子摸到了身旁不远处。
强忍着胸中不适,刘越直接掐诀脚下连点,原地留下的一道残影瞬间被火龙湮灭。
广成和尚目中燃着怒火,亦是在身后紧追而上。
见火龙在身后渐近,已能感受到其上那恐怖的灼热,刘越一边运转青风遁,一边手掐法诀,他身下路过的溪流中猛得有股水浪被卷起,然而这股掀起的巨浪顷刻间便被火龙蒸发。
刘越眉头皱起,又在腰间摸出张黑色符箓,法力激发下,黑符中旋即涌出团清凉冷意,冷意中根根冰晶生出,往火龙压去。
那火龙张口咆哮,亦吐出团火球,两者在空中一撞,顿时白色雾气腾腾,冰晶仅坚持了数息便化为虚无散去。
这可是刘越之前在交易会中换到的二阶水属性灵符。
他心下有些骇然,这火龙绝非一般的法术,没想到这广成身上还有着此等宝物。
刘越现在的防御法器除了身上内穿的黑鳞甲外,也只有那羽毛制成的上品法盾了,眼看着火龙再次追至身后,他也顾不得斟酌取舍,直接将那法盾祭出。
法盾飞在空中旋转大张,其上面的彩色羽毛扇动,一股猛烈巨风突然吹出,火龙的追势竟有被阻住的迹象,然而这法盾的巨风才刮了几下,其本体就在火势的炙烤下燃烧了起来,未过片刻便直接废掉,往下方坠落。
这法盾虽是上品法器中的珍品,但其天生被火克制,自然顶不过火龙分毫。
看到黄脸汉子受挫后昏招迭出,竟连这带羽毛的中品法器都拿了出来,显然是已经技穷!
被羽毛法盾拖了些时间,刘越趁着这空隙已经急遁到了数百丈之外,但是那火龙在烧毁法盾后,在广成的指挥下又继续朝刘越掠来,大有不击杀他誓不罢休之意。
瞧这火龙的威势,自己若是被其接近,哪怕身上黑鳞甲能将其阻挡也是无用,毕竟这黑鳞甲也仅是覆盖身躯而已。
刘越暗算着自己神识恢复的状况,身上又有道白光飞出,却在半空中一弯,绕过了疾驰而来的火龙,直向后面紧随的广成和尚而去。
广成嗤笑一声,他对此早有应对,其手握着黄铜杖继续往内灌注法力,不管不顾地径直撞了上去。
待那白光中的飞灵剑接近时,他头顶的圆钵顿时旋转起来,上面散发出来圈圈黄光,将广成包在了其中,飞灵剑尝试着在黄光上刺击,都是被那黄光轻松弹开。
广成和尚哈哈大笑,此人除了那张二阶符箓,接连使出的都是些上品法器和上不得台面的炼气法术,这飞剑看着竟还是件半残次品,看来确是自己料想中才入筑基不久的落魄散修无疑。
他不由有些埋怨那日的苦相老者,为何不在当日出手除掉此人,要不然大耳也不会遭此重创。
今日他就算除掉了此人,大耳的事也是个麻烦。
飞灵剑围绕着广成多次刺击后,剑身上的裂痕愈多,广成和尚左掌突然涌起一层金光,直接探手伸出一把捏住了飞灵剑,卡擦一声将其暴力捏断。
第二百一十一章 广成陨落
将飞剑捏断后,广成和尚再次握紧手中铜柱,铜柱上的龙纹流光闪耀,前方追击刘越的那道火龙速度又快上了几分。
在飞灵剑被其截住的瞬间,刘越就及时切断了其内操纵的神识,但仍是脑中一痛,受创不小。
这些损失掉的神识,必须要靠日后慢慢调养才能弥补回来。
他亦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以肉掌强行捏断法器,哪怕这只是件半残的上品法器。
想必这广成和尚也是兼修了什么炼体功法!
两人一追一逃间,很快遁出了上百里。在路过某处山头时,广成和尚脸色微变,在他的视线中,那黄脸汉子忽地停下了遁光,转身朝自己掷出了一张古怪的兽皮符纸。
他心中冷笑,继续指挥着火龙往前追击,一边却暗自提高了警惕,这看着怪异的符纸中隐隐散发着让他极不舒服的气息。
符纸在空中几番飞跃化作了一条臂长的银色鲤鱼,鲤鱼通体由光点凝结而成,其在空中仿若水下般遨游滑越,鱼尾一摆便向着自己飞来。
看着似乎毫无威胁的样子。
但广成和尚却不敢怠慢,他虽从未见过此种符箓,但那人既敢放弃逃窜施出此符,其中必有蹊跷。
他可不觉得那黄脸汉子是什么无脑之人。
为防万一,他反手从腰间一拍,在自己身上又多加了几道防身手段,周身顿时光芒四散,套上了数层护罩。
眼看着银鱼接近时,广成和尚手指连弹,数道光团自其行手中飞出,这些光团在靠近银鱼时又同时轰然爆开,整个半空都被这声巨响震动。
然而下一刻,让广成有些瞠目结舌的诡异情况发生了,那银鱼竟是丝毫不受这光团爆裂的影响,径直穿透了弥漫半空的烟雾。
这怪符真的有问题!
没等广成反应过来,银鱼已直接迎头撞近身边,一张嘴咬上了他面前的黄光,竟开始快速吞噬起了其中的灵力,他头顶的圆钵开始疯狂转动,发出了难听的嚓嚓声响。
银鱼的大口吞噬,让圆钵法器的灵力飞速消耗,黄光瞬间暗淡了下来,广成和尚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即便现在周身还有着数道法术、符箓护持,他都没有了丝毫安全感。
此刻他已顾不得专心操控远处的火龙,伸手一抓将圆钵收了回来,持着黄铜柱就要疾速遁走避开这银鱼,却听噗嗤声响,他身上的光芒黯下,又被那银鱼接连咬破了两道护身护罩。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怕是他见过的一些二阶中上品的符箓也没有此等怪异的!
广成和尚在心底破口大骂,才遁出了数十丈远,他又忽地身形止住,头脑里猛然传来刺痛后,紧接着一股天旋地转之感陡然袭来。
糟了!
自己情急下竟忘了此人的诡异神识!
他心中顿时大悔,明白了对方之所以这般追逐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以恢复神识反噬而已。此刻自己身上对神识有着些微抵抗的护身符箓被破,仅这一两息的间隙,便被那人准确地找到了出手时机!
然而,此刻想的再多,也为时已晚。就在他头脑眩晕脚步停顿的下一刻,由光点凝结的银鱼直接钻入了他的体内。
这些银色光点在广成和尚的身体中骤然散出,于其全身筋骨血肉中四下攒动。
广成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嚎,他双手抱头颤抖地想去抓挠头皮,却猛地抠在了面颊上,挠出了几道血痕。紧接着,他体表上渗出点点血迹,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直接自半空中掉落,砸在了下方山头的乱石间。
刘越在远处瞧见,心神一松后亦是极速下坠降落,急停在了一处圆石上,赶紧盘膝调息起来。
此刻,他身上衣袍半毁,连额前发丝都被烧掉了少许。在返身施展出银鱼符时,刘越的注意力已大多在那广成和尚的身上,对近至眼前的火龙只能凭身体的本能反应规避,好几次险些被火龙靠近灼烧到。
好在银鱼符不负期望,其成功地牵制了广成的大部分精力,让其也减少了对火龙的操控。这才让刘越抓住了银鱼破掉其护身术的瞬间再次运转八门玄音,将其暂时制住,反过来银鱼亦利用其停顿的机会追上,这才配合将此人击杀。
即便刘越已经在尽量拖延时间尝试恢复神识,但在短时间内全力施展两次八门玄音,亦对他产生了极大创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必须好好静养,恐怕连神识都不能轻易动用了。
直到近一个时辰后,刘越才快速起身赶到了广成和尚尸体掉落的地方,将其身上的储物袋等物收起,又捡起了那根看起来就威势不凡的黄铜柱。
这铜柱竟是件极品法器!
黄铜柱长约三尺,比手腕稍细,柱身上纹着两条金龙,柱顶上雕着个拳头大小的精细龙头。
把玩着手中铜柱,刘越双目微眯透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收起铜柱后,刘越赶紧将广成的尸体就地销毁,身形一遁消失在了远处。
……
游仙寺。
一座看起来颇为普通的殿堂内,殿中央摆着张数层的方台,台上依次置着近百盏静静燃烧的小油灯。
忽然,最下面第三排的一盏小油灯无风而动,灯焰飘忽了一阵,直接熄灭了。
殿内中间蒲团上,原本盘膝而坐的灰袍老僧顿时睁开双目,眸光如电射向方台之上。待见到其中一盏小灯熄灭,他面色陡变,忙起身走近一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广成师弟!!”
这数层方台,便是游仙寺供奉筑基修士魂灯之所。所谓魂灯,乃是由修士自愿割裂出一丝神魂本源,将之炼入法灯。魂灯置在寺中,一方面是为了保护筑基修士的某些利益;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寺中对筑基修士的某种掌控手段。
灯在人存,人若死,则灯灭。
“咚……咚……咚……”
昏黄日暮下,古朴钟楼上连续三下悠扬钟响,游仙寺中,各自忙碌的众僧人俱是动作停顿,无不心中凛然。
有筑基大修陨落了!
“广肁师弟还请稍安勿躁,当此之时应是先着人前去城内外搜寻才是!”
魂灯殿中,已聚集了十余个面色沉重的筑基修士。一个身形高大的鹤发老僧正满脸悲戚地劝慰着旁边一个面相和广成有着七八成相似的年轻僧人。
这人,便是广成的同胞兄长,法号广肁。
之前那看守之人之所以惊骇,自然非是因为广成,广成本人性格乖张暴躁,一向睚眦必报,在寺中地位人缘一般,就是得知其死讯,亦无几人有所感触。
但他这个兄长可不同,此人资质极高,年纪轻轻已是筑基中期修为,在寺中筑基期中都是战力靠前,有着游仙九柱的称号。
若无意外,此人日后进阶金丹罗汉境亦大有可能。
连此刻的寺中主持都只能对其好言相劝,生怕其有了什么别样想法。
广肁和尚静立在人群中,盯着熄灭的魂灯一言不发。真说起来,他与这个胞弟感情也谈不上多好,这家伙性格有缺,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时常给自己惹麻烦。
但,那是对自己而言,在外人面前,那就是他广肁的同胞兄弟。
广成被人所害,自己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此时让他心中恼怒的还有另一件事:最近这家伙说在外面遇见金喙鹰妖兽,损失了几件法器,前几日才从自己手上临时借走了火龙神柱。
那可是自己仅有的两件极品法器之一。
第二百一十二章 善后
朦胧中,一股剧烈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大耳和尚还未及睁眼,就下意识抬手握拳猛力挥出,只听一声高亢的嘶叫传来,接着又是大块重物落地的噗通声。
“什么东西?”
他瞬息间惊醒了过来:自己似乎还是在战场上,方才是被人神识重创晕厥了过去!
顾不得脑中剧疼,大耳和尚赶忙手撑着起了身,后背突然又有股大力撞来,他身体被什么东西顶地往前翻滚了几圈,狠撞在了山石上。
虽已是筑基之身,但他此刻完全无法运转法力,还是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折腾地浑身酸疼,好不容看清眼前情景,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头长着双角的凶兽瞪着血红的目光盯着他。
“原来是这些孽畜!”
转头确认了周边状况,早已没有了广成和那暗中偷袭之人的存在,大耳和尚顿时松了口气。
也立时明白了方才朦胧中的异响来自何处,想来是自己晕厥在此,恰好这些凶兽也路过这里,将自己当成食物啃咬,自己将将苏醒时直接下意识将其中一只凶兽挥拳打死了。
若不是因为筑基修士的体质有了质的飞跃,自己可不仅仅只是受这点皮外伤而已。
看了看身上各处的伤口,大耳和尚准备强行运转一丝法力将这些孽畜击杀掉,却见这几只凶兽突然放弃了自己,惊惶地四散逃窜,钻进山林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大耳和尚猛得反应过来,才要挣扎着起身,便见眼中有条淡紫色的臂粗雷电直向自己闪来,那雷电速度快至他口中还未将讨饶的话喊出口便击在了身上。
大耳和尚面色漆黑,浑身一阵颤抖后,才大张着嘴扑倒在地。
嗅着刺鼻的焦味,刘越面色煞白地从一旁的隐蔽处缓缓走出。
刚才反杀掉广成和尚后,他稍作调息便立刻赶回了这里。因为不确定此人是否已苏醒,他亦不能再大肆动用神识,到了近处,刘越还小心观察了片刻,才恰好碰到此人刚苏醒过来,赶紧祭出圆珠法器中的雷电将其灭杀。
到了此刻,他才心中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