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众人皆来不及反应,便见眼前金光一闪,那侍女就被方泓一剑斩落。
“好快的剑!”
众人心中暗暗一凛,下意识地想象如果是自己骤然对上这等犀利剑光,又该如何抵挡?
想到这里,不禁又对方泓又多了几分忌惮和敬畏。
方泓来到窗前,屈指弹出一道冰蓝玄光,落在那侍女半截上身,顿时将之冻成一块冰雕。
丰乐楼在五龙岛坊市内占地不小,是一座数亩方圆的大院,院内有三座气势不凡的高阁楼台。
此刻,三座酒楼内的修士都被斗法气机波动吸引,纷纷来到窗前观看。
“那道神通应该是冰魄玄光吧?原来是阴阳宗弟子在逞凶。”
“看神通威能,似乎只有炼气中期的样子,莫非是哪个内门弟子……”
“据说这冰魄玄光只有在冰魄秘境中才能习得,阴阳宗每隔十年才出这么一人,此人身份不简单啊。”
“先前那道剑光也很厉害,想不到阴阳宗的炼气弟子当中还有剑法高手。”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竟敢在坊市内斗法,即便是阴阳宗弟子,估计也难逃责罚。”
有人惊讶,也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要知道,坊市内禁止飞遁、斗法,一旦触犯规矩,自有阴阳宗的值守弟子前来问责。
坊市内常年有两位阴阳宗真传筑基弟子轮值,若是遇上阴阳宗组织的拍卖会,则还有金丹长老前来坐镇。
方泓和萧远沙几人窗中飞落院内,正要查看侍女情况之时,丰乐楼的掌柜就带着三名管事匆匆赶来。
与此同时,两道遁光也从天而降,来人身穿阴阳宗法袍,神色冷峻地问道:“刚才是何人斗法?”
二人身上灵机不弱,都是炼气后期修为,看法袍袖口的黑白灵纹标记,应该是内门弟子。
萧远沙主动上前,拿出自己的身份符牌,正色道:“师兄,在下萧远沙,乃阴阳宗内门弟子,这几位皆是吾宗同门。”
说罢又指着侍女的残躯道:“刚才此女在我等宴席中投毒不成,便施狠手刺杀方泓师兄,失败后想要逃遁,才被方师兄一剑斩落。”
两个阴阳宗内门弟子闻言,神色稍霁,看着侍女身上覆盖着的幽蓝坚冰,目光又落在方泓身上。
“你就是方泓师弟?按照宗内规矩,我们需要验一验你的身份符牌。”
方泓取出符牌递给对方。
其中一位内门弟子接过符牌看了一眼,就又递还方泓。
“符牌没有问题。”他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笑道:“方师弟,此女在坊市作乱,我等要带回巡检司处置了。”
方泓拱手一礼,正要开口,那名内门弟子摆手道:“师弟放心,我们自会对她搜魂,如果查出幕后真凶,定会告知师弟。”
“如此多谢师兄了。”方泓不动声色道:“方某稍后再前去拜会两位师兄。”
他听出这位内门弟子话中的意思,想要知道幕后真凶,没有好处可不行。
眼下人多眼杂,当然不适合直接送礼。
那位内门弟子见他很懂人情世故,当即笑吟吟道:“好说,我们平日都在巡检司值守,师弟不忙了过来喝茶。”
说罢招呼同伴,准备带走那侍女残身。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侍女的脑袋突然炸开,数枚泛着黑红魔光的符咒四散飘飞,隐入虚空不见。
“移魂咒?!”
人群中,柴宏舟看到这一幕,不禁脱口而出。
第26章 鬼王真传,阎魔天子
移魂咒乃是鬼王宗内大名鼎鼎的神通法术。
此咒既能让两人互换神魂,也能临时夺魂占据他人肉身。
那名内门弟子神色稍稍有些阴沉,看了方泓一眼:“师弟之前得罪过鬼王宗真传弟子?”
移魂咒这等神通,至少需要有筑基境的神识法力才能施展。
方泓同样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
内门弟子断定道:“那就是你的长辈或者你们家族得罪了鬼王宗修士。”
方泓皱眉道:“这个可能性也不大,据我所知,在下家族几乎和鬼王宗没有任何交集。”
“以前没有不等于现在没有,总之你自己多加小心,没事尽量少离开宗门。”
内门弟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鬼王宗修士以生魂祭祀阎魔天子,获取万千鬼神符咒,神通诡谲多变,可不是好对付的。”
方泓想到先前遇到的那位鬼王宗修士的“人皮鬼面”秘术,深以为然。
“多谢师兄相告。”他拱手谢过。
两个内门弟子也不废话,收了侍女的残尸后,就起身离开丰乐楼大院。
此时萧远沙也向丰乐楼掌柜说了刚才的遭遇,后者连连向方泓致歉。
方泓看在萧远沙的面子上没有多言,只淡淡道:“此人是冲我来的,与萧家无关,掌柜不必介怀。”
说罢,他又看向柴宏舟:“柴师弟,我等到此聚会之事,还有谁知晓?”
柴宏舟额前冷汗涔涔,众人都知道他是鬼王宗出身,眼前之事,很难说和他没有关系。
柴宏舟沉声道:“方师兄,今日各位都在,我柴某在此发下心魔大誓,绝对没有向在场诸位以外的人,透露过半句聚会之事,也从未有过暗害方师兄之心。”
说罢,他念诵心魔大誓咒语,当众立下誓言。
他声音恨恨道:“这绝对是巧合,抑或者如古师弟所言,荀家对头当中有鬼王宗筑基真传修士,借此来给荀家招惹麻烦。”
这时萧远沙接话道:“我这里有一块真言宝镜,能洞察人言语真假,师弟可否将刚才的话当着宝镜重说一遍。”
说着他祭出一面灵光闪闪的宝镜,悬在几人头顶,镜光笼罩下来,众人识海皆有中奇妙的反应。
柴宏舟坦然:“这有何不可。”
当下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真言宝镜中镜光流转,并无反应。
萧远沙对方泓说道:“师兄,此镜乃是仙都门独有的法器,是我在宗门小比夺得魁首时长老亲赐,绝不会有问题。”
“师弟有心了。”
方泓在《东莱方志》中看过仙都门的相关记载,这真言镜确实如萧远沙所言,被列为仙都七宝之一。
眼下他手上这面宝镜,应该是那面三阶真言宝镜的仿制品。
不少世家和宗派的执法机构都爱采买这类法宝。
众人都是心思玲珑之辈,如何看不出来,这是萧远沙在替柴宏舟洗清嫌疑?
毕竟柴宏舟和其族妹结成了道侣,算是半个萧家人。
不过有心魔大誓和真言宝镜双重验证,基本上可以排除柴宏舟暗算方泓了。
柴宏舟的道侣萧笑笑不忍看自家道侣在众人面前为难,这时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来参加聚会,那就都有泄露方师兄行踪的嫌疑,不妨都来测测。”
说罢,主动对着真言镜说道:“我萧笑笑没有泄露此次聚会的分毫消息。”
此女在席间一直寡言少语,文静低调,此时却主动维护起柴宏舟来。
古洪辰和萧月钗几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开口验证。
果然,在场几人能进入内门,都是心智成熟,谨言慎行之辈,尽皆没有对今日聚会之事向外张扬。
“多谢诸位师弟师妹。”
方泓拱手谢道。
既然眼前众人没有嫌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自己被人暗中关注和跟踪了。
他暗忖一声,默默回忆自己来坊市之后的经历。
突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捕捉到了某个契机,识海中命鉴微微晃动,眼前闪过金檀轩那位老掌柜的憨厚面孔。
“是他?”
方泓一惊,刚才刹那间,他竟无意中施展了《三命通会》中的一门秘术。
——触机!
触乃触发、感应。
机指天机、几微、变化之苗头。
《三命通会》讲究“触机而发”“机到神知”。
只是这门秘术来去无痕,难以琢磨,更难主动施展,全靠瞬间的巧合和灵感。
那老掌柜是鬼王宗弟子?
看着也不像,莫非是鬼王宗修士的棋子?
“不管是不是,绝不能放着这么大的隐患而置之不顾。”
方泓想到差点将自己算计到的极乐散,心中一狠,有了计较。
今日聚会至此,已经无法继续下去。
方泓拒绝了和萧远沙几人一起回转宗内的提议,独自返回云川斋。
……
云川斋后院。
方泓将今日的经历和牧执事道出,接着又道:“牧叔,你帮我密切关注金檀轩那位老掌柜的行踪,一旦其离开坊市,立刻找机会将之制住。”
“泓少爷怀疑是他通报了幕后的鬼王宗修士?可有依据?”
牧执事愁眉紧锁,也在对此事头疼。
方泓淡淡一笑,随意道:“我来坊市之后,和他接触时间最长,此人嫌疑最大。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第六感的怀疑罢了,试一试,或许真是他呢?”
牧执事正色道:“好,我这就去办,正好老夫在坊市内有几颗暗子,看看能否将之引出来。”
方泓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二阶定身符,递给牧执事道:“这道符箓暂且给你,兴许用得上,若有危险,也不必硬拼。”
“多谢少爷。”牧执事也不推辞,接过符箓郑重收起。
他乃是炼气巅峰修为,这些年一直卡在这一关,无法筑基,因此才转为全力为方家外事堂做事,努力培养自己后代子孙。
毕竟目标可能是鬼王宗修士安插在坊市内的棋子,有了这枚二阶定身符,他心中的底气也更足一些。
当下,牧执事起身出了小院。
方泓在云川斋中静静修炼,等待起来。
那位金檀轩的老掌柜乃是“劫煞、亡神、羊刃”三大凶煞入命,主劫夺、凶杀、血光、虚耗。
再结合《三命通会》的“触机”感应,这次丰乐楼的暗算,此人嫌疑极大。
当天晚上,方泓从入定中转醒,抬手一翻,掌中多了一枚精致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