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件拍品……”
金袍老者故意停顿片刻,让侍女将拍品展示出来。
赫然是一件碧水云纹宽袖法袍,其上内蕴一股惊人灵机,泛着些许流光,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二阶下品,云水法袍,以天蚕丝和鲛绡织就而成,绣有两层防护禁制,遭遇攻击之时可自行激发……”
老者面带微笑,缓缓介绍道。
“起拍价,一万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灵石。”
二阶法宝,多在一万灵石之上,这件法袍又比寻常护身法宝稀缺一些,价格明显偏高。
“一万三千五!”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来自二楼某个包厢。
“我出一万四!”
大堂前排的一位筑基男修开口道。
“一万四千五……”
“一万六!”
又有两人加入竞价,此起彼伏,不断抬升价格。
忽然,三楼上另一间天字号包厢内,传出一个惫懒的男子声音:“都别抢了,我出两万灵石,这件衣裳我要了。”
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得纱帘轻晃,却是看不见包厢内是何人物。
只是听此人漫不经心的语气,便知两万灵石对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其他竞价者沉默片刻,只有一人跟价道:“我出两万一千灵石。”
“两万五。”
惫懒的声音紧接着跟上。
这一下,没人再试探了。
这件云水法袍如愿被其拍下。
拍卖会继续进行。
宝物的份量也越来越高,各类二阶法宝、符箓、灵物接连上场。
除了寥寥几个炼气境修士外,都是筑基修士在竞拍。
也有几件宝物无人竞价,直接流拍。
其中三楼包厢中那个惫懒男子,出手最为阔绰,连续拍下数件宝物,合计花销已然超过十万灵石。
方泓饶有兴致看着,也不禁暗暗感慨对方财力惊人。
“霍师兄,这人是谁,出手竟如此阔绰?”
方泓笑问道。
霍君复回道:“此人是宋家修士,名叫宋远山,坊市里那家金霞阁便是他家开的。”
“难怪。”
方泓恍然道。
金霞阁正是出售离火天宫“金霞赤璞”的店铺,光这一项,就足以赚得盆满钵满。
宋家能从离火天宫中拿到出售这类奇石的机会,又能在敌对宗派阴阳宗坊市内开店,足见其能量之大。
十万灵石,即便是对筑基修士而言,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此人竟然在一场拍卖会上豪掷而出,只怕其身家已经堪比金丹大修!
‘此人的命局神煞定然有点意思。’
方泓心中一笑,富贵穷通,皆有命数。
所谓小富靠勤,大富靠命,小小的拍卖会场中,已经显现得淋漓尽致。
普通修士穷极一生攒下的灵石,只怕也比不上人家短短半个时辰的花销。
“第三十四件拍品,凤栖木,此乃三百年份的二阶灵物,起拍价一万九千灵石!”
很快,到了方泓关注的凤栖木。
大堂和楼上的包厢内,接连有人出价。
“两万灵石!”
“两万三千灵石!”
……
“两万九!”
“三万二!”
方泓等了一会,见竞价的人渐渐少了,这才开口叫价:“三万五。”
他这开口,顿时竞价的人顿时又少了两个。
只剩一人继续跟价:“三万六。”
“三万九。”
方泓神色平淡地加了三千灵石。
他对这根凤栖木是志在必得,这个价格已经略微超出其本身价值了。
果然,最后一个竞价之人也被压下,不再开口。
就当金袍老者宣布成交之时,三楼那间包厢内忽然道:“等等,我出四万。”
赫然又是宋远山。
“四万一。”方泓不紧不慢地跟价。
“四万五。”
那边轻笑一声,随口说道。
方泓皱了皱眉,继续道:“五万。”
“五万五。”
方泓就要继续开口,霍君复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制止了方泓:“师弟且慢,此事交给为兄来处理。”
说罢,他又转头吩咐侍女:“你过去告诉宋远山,就说我和方泓师弟在此。”
……
另一间天字号贵宾包厢内。
一个面色淡金,相貌英俊,眉毛斜飞入鬓的年轻男子悠然而坐,手中把玩着一柄精美折扇,面带笑意。
他身前的几案上,摆着一根手臂粗细七彩玄木,灵蕴盎然。
正是凤栖木!
旁边坐着一个美艳女子,笑着恭维道:“恭喜宋公子又得一件宝物。”
男子呵呵笑道:“虽然溢价很多,但总算抢到手了,这根凤栖木与我所修功法极为契合,炼为丹药之后,能再次壮大我肉身……今日便当回冤大头。”
美艳女子眸光流转,佯作气愤道:“也不知刚才和公子竞价那人是何来历?不会是霍家安排的托吧?”
男子摇摇头:“那倒不至于,但我估计他必然也是炼体修士,否则绝不会如此出价。”
正说话间,门外有侍女求见。
“进来罢。”
男子看着进门的侍女,讶然道:“何事?”
侍女一脸恭敬地将霍君复的话传达。
男子听罢之后,顿时眉头一皱:“原来是他。”
美艳女子听到方泓之名,面色有几分古怪:“就是传闻中拒绝了妙音楼花魁的那位?”
男子苦笑一声:“除了此人,还有谁能让霍君复作陪?看来这凤栖木是留不住了……”
美艳女子诧异道:“何至于此?”
男子淡淡瞥她一眼:“你不了解此人,我这是破财消灾。”
说着,忙起身拿起那根凤栖木,朝外走去。
……
“不知霍兄和方道友在此,刚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宋远山走进包厢,连连拱手致歉。
霍君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敢当,宋老弟出手阔绰,今日豪掷十几万灵石,霍某该替霍家向道友道谢才是。”
宋远山苦笑道:“小弟刚才不知两位在此,若是知道,定然不会和方道友那般竞价,还望方道友原谅则个。”
说罢,双手捧起凤栖木:“方道友,此物便当是宋某歉礼,还请道友笑纳。”
方泓微微一笑,感觉此人颇通人情世故,心中顿有几分好感,说道:“我也不白拿你的,你刚才多少灵石拍下,我便出多少灵石。”
宋远山连忙摇头道:“今日宋某有幸结识方道友,便是天大的缘分,何必再提灵石,反倒伤了情分,道友若是不收这份薄礼,便是瞧不起我宋某人了。”
霍君复在旁帮腔道:“师弟,既然霍老弟诚心与你结交,不妨收下罢,他们宋家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那好,宋兄这个朋友我交了。”
方泓便也不再客气,当即收下凤栖木。
三人落座闲谈起来。
方泓不用多问,一眼便看出宋远山肉身强横异常,显然也是服用过顶尖宝药,难怪要和他争夺凤栖木。
他又暗暗观照此人命局神煞,发现其乃是“福星贵人、金舆、灾煞”命局。
金舆主富贵,福星随身,主一生安闲,福气随身,行事多有侥幸。
本是如黎语笙那般“吉神冲煞”之相,且两大吉神冲一凶煞,绝对是福运深厚。
但这半年来方泓每日拿出一些时间修行《三命通会》,于“触机”秘法,又有些许长进。
此刻在他观照之下,宋远山命局中的灾煞似乎被冥冥中某种无形力量引动,凶光大盛,已有压制和冲淡两大吉神的趋势。
‘吉神制凶则转祸为福,凶神得旺则破福招灾,此人流年不利,近期可能要遭劫……’
方泓心中暗暗思忖。
一番交谈之下,两人渐渐熟络。
方泓才知宋远山是在仙都门修行,此番来五龙岛,一是为拍卖会而来,二是冲着那位花魁洛绯胭。
“几日前洛仙子现身妙音楼表演的天魔魅舞,宋某缘悭一面,这次定要弥补这一遗憾。”
宋远山打开折扇,笑吟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