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回廊环绕,雅间相隔,不时有娇声笑语自阁中落下来。
侍女轻车熟路,将三人领到三楼一间宽敞奢华的雅间内,从此处向下看去,大堂中的轻歌曼舞尽收眼底。
不过一会儿功夫,美酒佳肴便被端了上来。
霍君复端坐主位,方泓和赵守一坐在两侧。
酒菜上齐之后,又有十多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进来,供三人挑选。
众女有的羞赧,有的清纯,也有的目光大胆,美眸如水,好奇地打量三人。
霍君复久经风霜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指挥众女道:“侧身。”
众女依言转身,侧对三人。
方泓顿时醒悟过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霍君复皱了皱眉,说道:“换一批。”
方泓说道:“师兄,差不多就行。”
霍君复摆手道:“今日给师弟接风,岂能将就?”
俄顷。
又过来一群衣着鲜亮的女子。
这回霍君复颇为满意,先挑了两个最出挑的女子,指着方泓道:“你二人陪我这位师弟。”
随后又让赵守一挑选,赵守一笑着点了一个。
他肩上的白狐并未跟来。
最后,霍君复才给自己点了一个。
三人举杯对饮,谈笑起来。
方泓身边两个侍女,一个气质清纯文静,一个娇媚妖娆。
二女皆是炼气境修为,身上各具幽香,很会伺候人。
清纯侍女乖巧地用象牙筷夹起一块烤熟的兽肉,送到方泓嘴边。
方泓咬了一口,只觉口感鲜美非常,且有一股灵蕴散化开来,显然不是普通兽肉。
侍女轻声介绍道:“此肉是本楼的招牌之一,乃是二阶灵兽趁鲜现杀之后,裹了诸般灵草香料,以秘法加持,又在丹炉里烘烤两个时辰,才能有如此美味。”
方泓朝霍君复举杯道:“这顿饭定然不便宜,让师兄破费了。”
霍君复回敬道:“些许灵石算的了什么。我等开心自在才是难得。”
右边的娇媚侍女夹起一片青菜送到方泓嘴边,介绍道:“这个是玄雪玉芹,须得用二阶妖兽心血浇灌,才能长成……”
桌上十几道菜,皆是用料考究,不仅吃起来美味,更是灵蕴十足,一顿饭下来,能抵得上月余时间苦修。
三人边吃边谈,侍女们也是妙语连珠,软语相笑,增添不少气氛。
赵守一笑道:“师弟,你可知霍师兄为何非要请你来此?”
方泓猜道:“莫非是那位花魁?”
赵守一点头道:“不错,那位花魁每隔三日,便要在楼中表演一场‘天魔魅舞’,若是看中哪位宾客,便会抛出绣球,请到楼上相见。”
“若能更进一步,便可成为梳笼之客,留宿香闺,洞房花烛。”
方泓哑然失笑,摇头道:“我不信妙音楼真有所谓的清倌人,不过是噱头罢了。”
霍君复放下酒杯,好整以暇道:“噱头归噱头,但凡事也没那么绝对,妙音楼多年来的口碑还是有的。”
方泓莞尔道:“师兄莫非不知《妙音玉壶经》?”
霍君复一挑眉,讶然道:“看来师弟也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妙音楼这门玄功知道的人可不多。”
接着他语气一顿,又道:“不过你见了那位花魁之后,便不会在意这些了。”
方泓好奇道:“真有如此绝色?”
赵守一感慨道:“美若天仙,不外如是,群芳谱第二,绝非浪得虚名。”
“那群芳谱第一是谁?”
方泓愈加好奇。
赵守一笑道:“第一是万兽魔宫的安羽灵,不过此女常年在魔宫天地秘境中修行,见过的人极少。”
“这群芳谱也不知是谁定出来的,估计怕得罪金丹大修,故而只选了三十位各大宗派和世家的筑基女修。”
“咱们阴阳宗也有两人上榜,一个是霍青樾师妹,另一个就是玄阴师伯新收的徒弟谢泠音。”
霍君复接过话头,说道:“据说群芳谱争议不小,如今不少人都在议论此事,又出了很多榜单,但那位花魁,却始终不离前三。”
谈笑间,雅间外大堂中传来几声清越的玉磬之音。
整个妙音楼内,渐渐安静下来。
就连平日里举止沉稳的赵守一,此刻也露出几分兴奋之色:“花魁要登台了。”
方泓朝外看去,果然见得一名穿着羽衣霓裳,一头青丝梳成高髻,妩媚婉约,光艳如朝霞映雪的绝色女子从天而降。
看到此女第一眼,他竟然有种世间万千光华汇聚于此女一身的错觉,整个世界都似失去了色彩,只剩下这位明艳的女子,美绝人寰。
‘果然,若论相貌之美,确实是平生仅见。’
方泓心中暗暗评价,但在他眼中,此女的姿色却不见得能胜过苏家姐妹。
只能说,各擅胜场。
苏家姐妹二人的千种风情,万般温柔,是谁都无法代替的。
此刻。
花魁随着音律在空中翩然起舞,身姿飘忽,翩若惊鸿。
她眼波流转,时而天真烂漫,时而庄严法相,时而又艳媚绮丽。
似乎一股神奇魔力,让满楼修士心神皆为之摇曳,明明只是观舞,心底贪痴妄念却不由自主翻涌上来。
方泓下意识地用命鉴观照此女命局神煞。
只见命鉴之中,接连闪过几道黑中带紫的异芒,一个个不停转动着的网格状罗盘,最中央皆是煞气浓烈的星辰!
羊刃、地网、勾绞!
最后,命鉴中出现一点金光星芒——
十干禄!
但随即就被凶煞的黑紫异芒冲散。
‘胎元带禄,主宿世厚福,但羊刃主血光杀伐、地网乃樊笼困束之象、勾绞煞遇上这两大凶煞,必然克生,主非命而终……’
方泓看着命鉴中的一片黑紫,脑海中无端端想起前世京剧里的唱词。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
这时,他忽觉有异,回神一看,却见那花魁翩然飞舞空中,一双明眸善睐正朝他注视过来。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花魁冲他嫣然一笑,广袖一扬,飞出一枚粉红绣球,径直朝方泓落来。
方泓想也不想,大袖一挥,虚空中一股无形力道涌出,登时又将那绣球击飞回去。
满楼酒客顿时惊呆。
第158章 俏郎君醉戏绝色花魁,美佳人月下登门献身
此人是何方神圣?
满楼酒客看向方泓,惊讶、不解、好奇……
那花魁接过绣球,眼中带着些许幽怨和嗔怪,随即飘然离去。
大堂内顿时再度喧嚣起来。
“若我没看错,那位应该就是阴阳宗新晋真传弟子,方泓!”
“当真是他?”
“传闻此人出身云川方氏,乃是金丹嫡子,又拜入玄阴散人门下,颇有天资……”
“半年前,萧家那位筑基就是被此人斩杀,后来玄阴散人为徒弟出面了却因果,又斩了萧家太上长老!”
众人议论纷纷。
不少来自其他宗派和世家的修士,此刻也都好奇打听起来,在得知方泓的传闻事迹之后,暗暗惊异。
楼上一个雅间内。
一个身量高大魁伟的年轻男子慵懒地坐在软榻之上,四名年轻女子环侍周围。
各类灵膳、仙肴、佳酿接连送到男子嘴边,更有两双小手温柔地按摩着,暗香浮动。
这人穿着一袭绣金兽纹长袍,以紫蓝丝绦系腰,两眉斜飞,长身伟岸,身上萦绕着一股高渺莫测的魔意,眉心中有一淡淡竖痕,散发出丝丝凶煞之气。
雅间内陪坐着两个黑袍道人,身上阴气沉沉,并无侍女相陪。
“方泓……”
金袍男子看着对面,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一个黑袍道人问道:“庄道友认识那人?”
金袍男子哂笑道:“我认识他,他却未必认得我。”
黑袍道人哈哈一笑,说道:“道友名震东莱,谁人不知万兽魔宫庄元稷之名?那方泓不过是仗着师长荫庇,徒有虚名罢了。”
另一人说道:“上回阴阳宗洞玄八陟,庄道友未与此人交手,如今庄道友筑就上乘仙基,想来必能轻松胜过对方。”
金袍男子目光闪烁,并未说话。
最先开口的黑袍道人似乎看出些什么来,低声问道:“庄道友似乎和这方泓有仇?”
金袍男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些许小恩怨罢了。”
心中却是杀意如沸。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黑袍道人恍然,捻着自己的山羊胡须开腔:“庄道友若有用得着我藏山教的地方,尽管开口。”
金袍男子呵呵一笑,问道:“你们不怕给藏山教招惹祸端?那位玄阴散人虽然不入金丹榜,却是如今天下公认的第一金丹大修,先前在黑炎门,连陆尘仙都未能留下他。”
黑袍道人自信笑道:“别人或许忌惮金老魔,惧怕阴阳宗,但我藏山教却不在此列。”
金袍男子面色微动:“此话怎讲?”
另一位年轻道人笑道:“庄道友有所不知,数月前吾宗已将山门移入幽冥鬼雾之中,匿迹于世,就是陆尘仙去了,只怕也找不到。”
山羊胡黑袍道人继续道:“如今我宗长老弟子行走天下,皆是用阴尸化身,大不过浪费一尊化身而已,但换来的却是恣意逍遥。”
庄元稷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细细看了几眼,惊讶道:“看来贵宗在幽冥鬼雾中得了惊天机缘,此事天下竟然无人知晓。”
若非这两人提及自己是阴尸化身,他根本分辨不出其与普通藏山教修士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