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应款待。”季掌柜也笑着回答。
“对了!”
临去之前,猫仙儿琥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道友!还有一事!这临江地界有个凶神恶煞的年轻道人!一手火法正是克制咱们这种精怪!”
她拍着平平的胸脯,心有余悸道,“道友要是碰上这人,就赶紧跑,一刻都别停留!”
“不错,道友身为清仙儿,更是忌惮火工法术,千万小心。”槐仙儿也郑重道,脸上透着浓浓忌惮。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季掌柜愣住。
年轻道人?
火工法术?
嘶,好耳熟啊……
第一百零五章 哼哈二仙,欲刀小试
看来当初的县学之行,给两位保家仙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啊……
也不晓得那猫仙儿和槐仙儿要是知道了自己就是他们口中凶神恶煞的年轻道士,会是怎般光景?
季掌柜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手里的三捆香火。
所谓捆,是服食香火之气的仙家们约定俗成的喊法,十缕香火为一捆,十捆香火为一担,十担为一釜,十釜为一鼎。
常说的香火鼎盛,便是指一万缕以上的香火之气,就算得上极为厉害的仙家了。
香火外形,如线香燃烧时升起的缕缕青烟,凝而不散,但却没有实质。
以往时候,季掌柜没有仙家业位,对所谓香火并无任何感受。
可等这会儿自己已然变成了仙家,望着手中香火时,却升起一股久旱逢甘霖的渴求之意。
他将其凑到鼻前轻轻一吸,一缕缕香火便顺着鼻息窜进去,一路流淌到那泥丸天府当中,和紫气月华一样,转化成了法力。
与此同时,季掌柜只感觉服食香火之时,整个灵魂仿佛都浸泡在温暖的海洋里,心满意足,极为舒坦!
一个没注意,作为贺礼的三捆香火就已经被他吸收殆尽。
这才恋恋不舍睁开眼来,回味无穷。
而除了精神上的舒服和满足以外,更让季掌柜感到惊喜的是服食这三捆香火后,他泥丸天府里增长的法力达到了平日修行十来天的程度!
在此之前,他泥丸天府的法力气旋,已经修持到磨盘大小,足占据了泥丸天府空间的二成左右,如今三捆香火下肚,又庞大了一圈儿。
要不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呢?
这还只是三捆香火而已,若是立下堂口,临江城许多百姓日夜念叨下,那收获的香火化作法力有多少?
季掌柜心头期待,赶紧准备找个出马弟子。
可那句话咋说来着?
江湖也不止人情世故,还有打打杀杀。
有良善之辈,便有奸邪小人。
仙家之间,自然也是如此。
季掌柜刚刚念头出窍,墨玉老仙儿三位仙家便送来香火祝贺,结个善缘。
既然他们能够发现季掌柜这个出马界的新晋仙家,其余仙家,自然也有所察觉。
只不过一些仙家要么两耳不闻窗外事,要么正忙着自个儿的事没空搭理。
但也有一些别有用心之辈,盯上了季掌柜这个粉嫩新人。
这不,两团灰蒙蒙的岚雾,呼啸而来!
气势汹汹停在了季掌柜身前。
岚雾里,走出两道身影来。
只看这俩人,都是一副道人模样,一灰衣打扮的高些,一黑衣打扮的矮些,但都长得是獐头鼠目,贼眉鼠眼,脸颊两侧各有几根灰白胡须。
光凭这幅模样,季掌柜便大概能看出来他们的本体——这是两头老鼠成精的灰仙儿。
而先前三位保家仙也和季掌柜交代过,这临江地界儿里有些秉性恶劣的仙家,其中就包括了这俩灰仙儿。
一个叫灰小哼,一个叫灰小哈,原本是临江城外一座寺庙油灯下的两只老鼠,多年偷吃灯油香火成了精开了智。
俩灰仙儿在临江的出马界里,不算什么穷凶极恶的仙家,但干的缺德事儿也不少。
比如一旦有新晋仙家出窍入界,他们就会赶紧闻着味儿赶过去,或欺负或诓骗,夺取新晋仙家的香火。
毕竟,像季掌柜这样半路出家的仙家真不多。
大多数城里仙家,要么是保家仙,要么是受人香火供奉开智的精怪,他们在开智之前,所处的家宅里就已经累积了不少香火,一旦开窍便拥有不少香火,妥妥一头大肥羊。
猫仙儿等人之所以那么快跑来拜访季掌柜,除了结个善缘以外,也是提醒他注意些像灰小哼灰小哈这样的恶劣仙家。
至于如何应对嘛,其实也简单,这俩灰仙儿老鼠成精,生性胆小,虽说法力不弱,但不敢真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只要不理会他们就是了。
但很明显,两头灰仙儿压根儿不晓得季掌柜已经见过三位保家仙了。
他俩一现身,便背负双手,一副得道高人模样,鼻孔出气儿。
灰小哼老气横秋道:“小辈,你可知此乃何地?此乃咱们哼哈二仙的临江出马界!”
灰小哈也是道:“不错,你这小辈好不懂事,擅自闯进咱地界儿,是何意味?!”
话落,两股浩荡法力在哼哈二仙身上迸发,化作浓云滚滚,威势不凡,颇为骇人!
灰小哼:“按出马界的规矩,咱哪怕将你就地镇压了,也没谁挑得出理儿来!”
灰小哈:“但咱心善,念你修持不易,便只需你奉上香火算作赔罪,咱便不再追究,不仅如此,还护佑你在这出马界安然无恙!”
这哼哈二仙就跟说相声一样,还没等季掌柜开口,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说。
季掌柜看着他们滑稽的模样,心头一乐,道:“两位大仙,我只是一介清仙出身,哪有香火?”
哼哈二仙一愣,对视一眼。
坏了,是个穷鬼。
但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想法,道:“既然如此,咱也不难为你,你便以业位发誓,欠我哼哈二仙十捆香火,待日后行善积德得了香火后,再偿不迟!”
季掌柜眼珠子一转,“两位大仙,我虽没有香火,但却有攒劲的节目请大仙一观,不知可否抵扣香火?”
哼哈二仙一愣,“你且道来。”
“两位大仙请看。”
季掌柜伸手一指,催动那春宫画卷。
刹那间,一阵阵粉红岚雾涌出,将哼哈二仙包裹了去。
哼哈二仙仿佛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宫阙,梁柱高耸,雕梁画栋,粉雾弥漫,旖旎暧昧。
哼哈二仙正身处于那美酒所化的偌大水池里,刚升起疑惑,便见池水里冒出来一只只肤白貌美的鼠人,衣衫半露,眼波流转,勾魂摄魄。
这些貌美鼠人,有的在二仙面前翩翩起舞,有的奏响池边竖琴,有的端起美酒杯盏,有的呈上鲜美水果,莺莺燕燕朝二仙迎去。
刹那间,哼哈二仙只浑身燥热难耐,仿佛回到了那还未成精化形之时,繁衍之欲从心底里升起,不受控制一般占据了他们的浑身上下,完全失去了定力。
甚至化出了原形,尽情享受着娇美鼠人们的伺候,一杯一杯美酒喝着,一枚一枚鲜果吃着,只觉好似达到了鼠间天堂,全然忘却了一切。
丝毫未曾察觉,他们俩身上,一缕缕粉红的雾气升腾而起,悬挂在头顶三尺。
没多久,就在哼哈二仙准备遵循本能,行那鱼水之欢时。
季掌柜实在看不下去这死出了,见二仙情心欲火已被勾起,一挥手,无数娇美鼠人,瞬间消失。
只剩下哼哈二仙头顶,浓郁的情心欲念化作的雾气,如荫如盖。
幻境消失,哼哈二仙,猛然惊醒!
才惊觉着了道!
“小辈!你这是什么旁门邪道!”哼哈二仙斥道。
季掌柜一副委屈模样:“我请二位大仙看攒劲节目,大仙何故不满?”
哼哈二仙对视一眼,心说不妙,这家伙有大问题,不是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哼哈二仙就要化作岚雾离去。
可下一瞬间,季掌柜开口:“二位大仙且慢,将香火钱结了再走!”
二位大仙脸色一变,指着季掌柜鼻子骂道:“你这小辈好生不讲道理,不是你请咱看那羞人的节目来抵香火?怎么又要收咱的香火钱?”
“是啊,但我只是请二位大仙看节目,可没请你们喝美酒吃果子。”季掌柜道,“那些美酒果子价钱可是不菲,怕是抵得上二位大仙身上的全部香火再加十捆。”
哼哈二仙怒极,却难以反驳,也懒得废话,滚滚法力翻涌,就要同季掌柜战个痛快!
他俩就不信了,一个刚开智通灵的清仙儿,还能翻了天不成!
可就在那一瞬间,两位大仙猛然感觉到,一股森森寒意,悬于头顶三尺!
抬头一瞧,顿时吓得浑身战栗!
只看举头三尺,两柄明晃晃的雪亮天刀,高高悬挂!
且无论他们如何躲避,施展如何手段,那两柄雪亮天刀都如疽附骨,摆脱不得!
他们心头,升起恐惧。
隐隐有所感觉,这雪亮天刀一旦落下,他俩轻则道行大损,灵智被斩,重新变成畜生老鼠;重则直接身死魂灭!
二位大仙大骇,又听季掌柜笑道:“二位大仙,不付够了香火钱,可走不了。”
说话之间,由哼哈二仙自身情心欲火所化的丧魄销魂刀,又落下二尺九分!
刀锋寒光闪闪,离他俩的眉心灵台只有毫厘之距。
死亡威胁,近在咫尺。
哼哈二仙顿时又惊又怒,指着季掌柜的鼻子怒斥:“你……你这是抢劫!与那人间土匪何异!”
“说对了。”
季掌柜坦然承认,点头:“这就是抢劫,我就是土匪,把所有香火交出来,否则……杀你!”
最后二字,声音骤然冰冷,杀意凛冽森寒!
要知道季掌柜这些天可都是尸山血海里淌过来的,死在他手底下的亡魂没有一千也有五百。
论出马修持之道,你喊他一声生瓜蛋子,他挑不出理儿。
可说起杀伐斗法之道,哪儿是哼哈二仙这俩坑蒙拐骗的货能比得上的?
季掌柜的处世之道,向来简单。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如猫仙儿他们仨恭贺而来,以礼待人,季掌柜自然跟他们好声好气说话,相敬如宾,还请他们在自个儿立堂口的时候赴宴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