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作报答,唯有请他……人头落地!
只看季青,一手持刀,一手握剑,迈出一步!
下一刻,他便已出现在手无寸铁的周一舟面前!
那瞬间,周一舟只感觉,起风了。
狂风骤起,大雨滂泼!
一股死亡的威胁,好似潮水,淹没身心!
“等等!我……”
生死关头,周一舟一贯的平静淡漠,终是崩溃,大声开口,似要说话!
可那苍白鬼脸已在眼前,并未给他分毫理会!
骤雨剑出!
只听剑吟高亢,剑锋千万,似暴雨梨花!
歘歘歘歘歘歘——
只是转瞬之间,周一舟的身躯便已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又看刀如狂风,旋下枚大好人头!
咚!
这位周家七爷,无影剑客,人头落地!
血雨飘洒,纷纷扬扬,黑衣身影,沐浴其中。
片刻后,季青收起刀兵,双手舒展,伸了个舒畅的懒腰。
然后,不忘初心。
把整个宅子和许多尸体,上上下下搜刮了个遍,最后将收获全扔进芥子袋里,打算回了铺子再行清点。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不知何时,风雪已经逐渐停歇了下来,夜空中阴云散去,明亮的半月高悬,投下皎洁月华,洒落在一片素白的临江县城,散发出淡淡辉光。
可就在咱们季掌柜准备收工回铺子时。
回头一看,瞥见如修罗炼狱一般的天水大宅里,一枚枚圆滚滚的头颅,死不瞑目。
脑袋瓜一转,想出来个极妙的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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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风雪渐歇。
临江县城,静谧凄冷。
唯有不时响起的梆子声,回荡夜空。
天水酒行。
距狗爷的天水大宅只有数丈之隔。
酒行一楼,几十个人高马大的天水帮众将四五张桌子拼在了一起。
正中间摆了张布满油污的赌盘,一个瘦精精的汉子盘腿坐在桌上,手里捧着一个骰盅,使劲儿摇晃,一边喊。
“开始下注!买定离手!”
周围的天水帮众们纷纷推出自个儿身前的碎银,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汉子手里的骰盅。
“大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小!”
“……”
此起彼伏的喧哗声,吵闹异常。
最后,汉子开盅。
“幺二幺!小!”
顿时,大笑声和哀嚎声交织响起,几家欢喜几家愁。
其中一个熊一般壮硕的天水帮众,骂骂咧咧:“妈的,真他娘的霉,又输了!”
“大壮,还玩儿吗?”身旁的同伴问他。
“你们先玩儿,俺去放个水,冲冲霉运。”
说罢,汉子转身出门朝茅房走去,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一条黑影儿,在隔壁房顶上掠过来。
汉子心头一惊,寻思难不成有贼偷到咱们天水帮来了?
定睛一看。
银白的月华投下,屋顶的雪层也反光,所以哪怕是夜半三更,汉子也看得清晰。
那是一道黑衣黑袍的身形,轻若无物,踏雪无痕。
再往上看去。
他的脸上带着一张苍白的面具,涂抹鲜艳的油彩,非哭非笑,非喜非怒。
汉子一愣。
诶?咋这么眼熟?
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不正是那通缉令上,杀了周三爷,被悬赏三千两银子的黑子刀客吗?
虽然他这会儿没拿刀,可那张好似唱戏一样的脸谱可太有辨识度了!
汉子心头一热!
这黑子刀客,可值三千两啊!
哪怕不是亲自捉住人,只要能提供行踪,助衙门抓到人,都能拿到这笔银子!
若是他拿到这三千两,哪还用在这破天水帮卖苦力?直接买栋宅子娶几房娇美婆娘享受生活去了!
可就在他准备一路跟上,悄悄看对方搁那儿落脚,然后报官的时候。
汉子突然看到,那黑衣人手上拎了根绳子,绳子上挂着一颗颗圆滚滚的物件儿。
汉子一开始还以为是啥瓜果呢。
但定睛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月光照射下,那一枚枚圆滚滚的事物,竟是……人头!
一颗颗血呲呼啦的脑袋,眼珠子瞪得老圆死不瞑目!
再一瞧!
眼熟!
那是……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五当家?
还有……狗爷?
最后是……七爷?!
汉子只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正这时,那黑衣人仿佛也发现了他,扭过头来,投下一瞥。
那一刻,森森白面,宛如鬼脸。
汉子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动也不敢动!
直到那黑衣人完全消失在远方天际,方才如梦初醒,冲进酒行里,嚎出一嗓子。
“死……死人啦!!!”
第五十六章 尘缘事了,举霞飞仙
第二天一大早,风雪停歇,但临江县城早已被一片银装素裹,一脚踩进雪层里,能没过脚踝。
大街小巷,天光微熹,街上还没什么行人。
夜香夫拉着沉重的夜香车,穿行在大街小巷。
哪怕粪桶盖得严实,但仍恶臭熏天,偶尔有路过的早客,都是捏着鼻子赶紧走开。
夜香夫白了他们一眼。
——不识货的家伙,咱这粪桶里装的可都宝贝呢,是能换成银子的沃肥!自个儿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拿到这几条街的差事儿!
轻哼了一声,夜香夫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子,打算收完这一趟就回家歇息。
可就在他走近小巷尽头的时候,看见一座已经废弃了的酒铺。
心头一顿。
叹了口气。
也是造孽人啊!
这不正是半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酒铺灭门案吗?
当时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就是天水酒行的狗爷干的了,可人家有钱,钱能通天,最后生生给无罪释放了。
低声骂了句世道昏聩官商勾结,夜香夫正打算绕过去。
突然瞥见那酒铺门口的雪地上,那些街坊邻里曾烧尽了的香蜡前,好像立着些什么圆滚滚的东西。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夜香夫心生好奇,凑过去一看。
结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掉了半条命!
一共六枚冻僵的人头,整整齐齐摆在酒铺门口。
夜香夫哪还顾得其他,连滚带爬跑去衙门报了案!
很快,衙门来人。
附近也聚集了一大堆看热闹的老百姓。
指着门口的人头,议论纷纷。
“死得好!死得好!这几个畜牲!”
“没想到那狗爷也有这一天!好!”